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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六章 緊鑼密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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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上前行禮畢,謝丹紅便愁眉苦臉的道:「哎,林公子啊,為了萬花樓和群芳閣的花魁大賽的事兒,咱們大劇院倒是停演了,這一天下來損失起碼幾百兩銀子呢。三天便是幾千兩銀子。咱們圖的什麼?花魁大賽更咱們現在可沒什麼干係。」

謝鶯鶯忙嗔怪道:「媽媽說什麼呢?這一次是三城爭霸,爭奪東南第一花魁的寶座,這可干係到我杭州城的地位。我們雖已不在花界,但也不能坐視啊。再說了,這事兒跟林公子也沒幹系啊,林公子還不是丟了家中生意主持此事?銀子雖好,但也不能什麼事都拿銀子說話啊。」

謝丹紅翻著白眼道:「姑娘,你這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知道咱們一天的花銷有多大麼?以前咱們只有幾十號人,現在咱們連畫師燈光師雜役還有姑娘們快兩百號人,吃我們的喝我們的,一天要花多少錢你知道麼?這些銀子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可是一場場的演出掙來的。停演一天,便幾百兩銀子花出去沒的回報。你以為我想提銀子麼?談錢俗氣,我謝丹紅也不想當這俗氣之人啊。」

謝鶯鶯皺著眉倒是無話可說了。按照林覺的要求,大劇院大力擴展人力,養了一大群的學徒和畫師雜役。林覺說是儲備人手,為大劇院的擴張做準備,但這花銷著實不少。以江南大劇院望月樓和東城兩處,其實十幾名畫師便足可擔當布景和幻燈片的繪畫之用。再加上十五六名工匠雜役足夠。但現在光是畫師和工匠雜役便近一百三十號人,在加上一百多號演員和學徒們,每天花銷著實不小。算算收入,倒比以前只有一家劇場,每日只演兩場的時候賺的少。謝丹紅是個愛錢的,一旦進帳減少,難免嘀咕。不過,大多數情況下也只是嘴上嘮叨罷了。

林覺聽慣了謝丹紅的嘮叨也不覺得什麼,事實上若無謝丹紅忙前忙後的張羅,並且苛刻算計銀子的花銷的話,大劇院也沒有今日。

「丹紅姐,知道了知道了,這不是為了大局麼?就這幾日而已 ,正好排演新劇。你大可放心,將來大把銀子讓你掙。將來你每天什麼事都不用做,光數著銀子玩。用銀子做張床,枕頭用黃金做的,被子也用金子的,你每日睡在錢堆里便是。」林覺笑咪咪的道。

「呸!金子當被子,豈不是壓死人了?你就會說這些話哄我,天天畫個餅兒讓我瞧。」謝丹紅啐道。

林覺哈哈大笑。有時候逗逗這個愛錢的婦人也是蠻開心的一件事,謝丹紅雖然愛錢,但其實心腸挺好的。

謝丹紅嘆道:「我也不是不知道這次花魁大賽是很重要的事情,不過那是別人的事兒,范不著耽擱咱們的時間和銀子。咱們掙點辛苦錢也不容易啊。」

一旁的小郡主沉聲道:「謝媽媽,你放心便是,這所有的損失都會給你補償上的。所有的人工花銷耽擱的演出收入,事後我命人一併給你們結算。」

謝丹紅一愣,臉上快速堆上笑臉來,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可不敢讓郡主補償,老身只是隨口一說罷了。」

小郡主微笑道:「應該的,這本不是你劇院的事,該補償多少一兩也不能少。」

「那可怎麼好?不過對於你們王府來說,這點銀子倒也是九牛一毛,老身先行謝過了。」謝丹紅臉上笑成了花兒。

林覺笑道:「丹紅姐,這下心放到肚子裡了吧。郡主發話了,銀子一兩不少,這下吃的下飯,睡的著覺了。」

謝丹紅連連點頭道:「那是,那是。」

林覺對著郭採薇道:「小郡主既然補償江南大劇院的損失,那麼我林家的損失你也不會坐視吧。」

郭採薇詫異道:「什麼?」

林覺笑道:「裝蒜麼?我林家堂堂大管事,放了家裡的生意來幫王府做事,損失該有多大?難道王府不給補償麼?」

郭採薇眉眼彎彎笑的花枝亂顫,撅著紅唇啐道:「你也要補償?好呀。待我稟明父兄,補償你一頓板子如何?包管打的你舒舒坦坦的。」

林覺訝然道:「打板子麼?那還是免了吧。果然是仗勢欺人,王府欺負我們小老百姓起來倒是毫不留情。郡主為富不仁,我要抗議,我要去告狀。」

郭採薇被林覺逗得捂嘴笑個不停。

一旁的謝鶯鶯見林覺和郡主之間言語之中頗有調笑親昵之意,又見郭採薇看著林覺的眼神中滿是愛意,心中不由得暗自神傷。看來林公子和小郡主之間的關係顯然是非同小可了。林公子這般人物,誰會不愛?雖然王府郡主的身份尊貴,但其實林公子也能配得上她。反觀自己,出身風塵之中,雖然守身如玉但畢竟名聲狼藉身份低賤,林公子對自己若即若離,自己雖有所表示,但他並沒有任何的反應。看來自己終究是難為公子所接受了。

謝鶯鶯正在旁黯然神傷,忽聽林覺在耳邊笑道:「鶯鶯姑娘,發什麼愣呢?」

謝鶯鶯忙抬頭,卻見林覺正站在身邊笑眯眯的看著自己,謝鶯鶯忙轉頭找小郡主,卻見小郡主早已站在遠處一道屏風之前觀瞧。兩名畫師正點頭哈腰的對小郡主說著什麼。小郡主不斷的點著頭,髮髻上金銀釵環閃閃發亮。

「我問你話呢。你怎麼神不守舍的樣子。身子不舒服麼?臉色看起來並不像生了病啊。」林覺笑問道。

「我這是心病,你哪裡知道。」謝鶯鶯心裡嘀咕著,臉上卻浮現笑容道:「哦,沒有沒有,奴家只是在想,公子調動這麼多人做事,不知明晚的花魁大賽上是要呈現何等樣的精彩。奴家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林覺笑道:「其實沒什麼,只是弄些聲光畫影布景之類的東西,這都是咱們大劇院常用的,你怎會不明白?」

謝鶯鶯歪著頭想了想,遙遙指著那巨幅畫卷道:「那副《洛神賦圖》當真是真品麼?」

林覺微笑道:「算是吧,因為那是唯一的摹本,顧愷之的真跡早已遺失了。當世之中,唯有梁王府有此摹本,說是可媲美原作的真品也不為過。」

謝鶯鶯點頭道:「梁王府富可敵國,可真不是虛言。然則你命人臨摹此畫於薄紗屏風之上,那是要以燈光映襯,作為舞台之景麼?」

林覺笑道:「聰明,果然被你猜中了。薄紗臨摹,畫作透明,正適合打光通透。不過這只是布景中的一項,自然還要輔以我們用過的其他的手段,譬如光影幻燈之術。」

謝鶯鶯道:「我明白,那些我其實並不在意,我只想問,你以洛神賦圖為布景,這是要表演什麼?難道是要再現圖中之景?」

林覺點頭微笑道:「又被你猜中了,我正是要再現此圖,這個想法如何?」

謝鶯鶯驚訝的看著林覺道:「可是……那又怎麼可能?圖畫可以盡情想像,揮灑描繪。以實景再現,談何容易?那圖上有高山有大河有蛟龍有異獸,你如何再現?洛神之凌波於水上,如何能為之?更麻煩的是,這是花魁大賽啊,你如何能讓參賽之人的技藝得到展示,並且可與圖畫之中和人心中想像的情景相匹配?稍有不慎,弄巧成拙,反而會為人所詬病,適得其反啊。」

林覺微微點頭道:「你說的很是,我承認這有些冒險,但我相信我能做到。種種的一切都在我腦海之中,我只是擔心屆時不能如我腦海中的樣子呈現出來罷了。再說,我也並非要照葫蘆畫瓢。忠於畫作,但卻並不拘泥於此。要做到想像和現實相結合,虛幻和真實相結合,加入自創之舞,自譜之曲,自度之情,這才是我想要的效果。」

謝鶯鶯睜著一雙大眼睛怔怔無語,說實話她並沒有聽明白林覺的意思。就像之前大劇院的那麼多劇目演出之前,林覺向她解釋劇中詞曲,解釋光影運用的效果所表達的意思時一樣,她也是大多數時候聽不明白的。譬如如何用光線對比烘托人物的處境和內心情感,謝鶯鶯完全不明白這其中之意,然而演出結束後,總有人告訴她,剛才演出上那一幕光線烘托之下,她的形象有多麼的突出,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她內心的波瀾。這樣的話聽多了,謝鶯鶯也終於相信了林覺的話。原來還可以用外在的手段烘托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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