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帷幕拉開(2/2)
林覺帶著方浣秋出涌金門前往西湖。那裡是花魁大賽舉辦的場地,林覺想來瞧瞧。來到涌金門外,但見西湖東岸一側的碼頭山,堆積著大量的木頭和毛竹。十幾艘大船正從岸上載著原木竹排等物運往離岸百步之外的水面。那裡,由浮排和原木搭建的一座方圓二十丈的巨大浮台正在成型,那便是明晚突入複賽的十五家青樓角逐花魁的競技之地。
那浮台的格局已經初見雛形,一面封閉,三面開放。封閉的一面自然是供人換裝候場之用,其餘三面環水,面朝東邊的杭州城牆,距離岸邊百步的水域可以停靠船隻,而且岸上的大道乃至城牆城樓山都可以供人觀看。這應該是充分考慮了明天晚上前來參與的人數。
林覺和方浣秋欲乘船靠近細看,還沒到碼頭便被幾名兵士上前攔阻。
「奉知府嚴大人,杭州寧海軍指揮使宋大人之命,昨日辰時到明日午時,西湖沿岸以及水面由寧海軍水陸兵馬封禁,保證花魁大賽的正常進行,閒雜人等不得靠近。布告在城門口,你們沒瞧見麼?」一名士兵指著城門口高聲喝道。
林覺忙帶著方浣秋迴轉進城。剛才出城時確實沒注意張貼的布告。駐紮在杭州府的正規軍寧海軍都已經出動維持治安了,足見官府對此次花魁大賽的重視程度。須知寧海軍可是正規軍,若非大事,他們是不會出動的。
林覺雖兩世為人,上一世幾乎在杭州城呆了他的整個人生,但花魁大賽卻一次也沒參加,更不知場面和氣魄居然如此的隆重和龐大。從進入八月以來,親眼看到的和親身感受到這場盛事的隆重程度,林覺的心裡也開始激動和期盼了起來。
上一世自己錯過了多少精彩之事啊,自己怎麼能那麼渾渾噩噩的過了一輩子呢?當真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
午後未時,位於杭州館驛大廳之中設立的花魁大賽預賽的考場便設立於此。外間的等候之處,二三十名青樓女子在丫鬟和媽媽的陪同下各據一方屏風之後等待上場。上午的預賽中已經有十名入圍者。萬花樓的楚湘湘、群芳閣的顧盼盼,飄香院的艾真真等十名花魁的有力競爭者已經入圍。特別是楚湘湘和顧盼盼,兩人分別以一首當時詞壇雙壁的東方未明和司馬青衫的新詞譜曲歌舞,一曲既罷便直接鎖定了直接晉級的名額,而無需時候集中推議,可謂是實力強勁之極。
謝鶯鶯坐在一座青竹屏風之後的小几旁喝著自帶的潤嗓的茶水等待著。一旁的謝丹紅明顯有些緊張,不時的朝屏風外張望著。她太在乎這次花魁大賽了。本來她沒打算參加的,但後來謝鶯鶯拿來了那個《杜十娘》的話本,打動了她的心。
這話本簡直太貼合青樓女子的生活了,而她自入花界以來,類似的這種悲劇不知在眼前發生了多少回。那些希望找個良人託付終身的青樓女子們,不知有多少被人背棄踐踏,落得落魄身死的結局。而她自己也曾經遭遇不良之人,雖未如杜十娘般的悲慘,但也心有戚戚之感。所以她同意了謝鶯鶯的請求,一方面是話本打動了她的緣故,另一方面,望月樓也確實到了生死存亡之時。被打壓的已經沒有活路了,唯有奪得花魁方可扭轉。
但這半個月,望月樓分文未入,反而因為排演這齣劇目而花費巨大。謝鶯鶯拿出了體己,謝丹紅也動了老本。滿打滿算,已經投入了近五百兩銀子的巨款。謝丹紅怎能不在於這次的結果。那是自己的養老錢啊,自己在花界這麼多年,其實積蓄不多,因為她不忍對樓中姐妹太過盤剝。她也是風塵出身,自知其中的甘苦。
屏風外傳來一名女子的哭聲,同時夾雜著一個婦人的喝罵:「小蹄子,讓你平日多學些本事,你就是不肯。干咱們這一行,難道便是躺下張腿那麼簡單?如今杭州城花界那一座樓中不是臥虎藏龍各有本事,偏偏老身瞎了眼,捧了你當頭牌。成天的不上進。連個預賽都過不去,還成天胡吹大氣說要當花魁,丟盡了老身的臉。老身可告訴你,此次報名的花銷可要從你身上扣掉。哭什麼哭,早知如此,平日怎不上進?走走走,丟人現眼……」
婦人的怒罵聲和女子的哭泣聲逐漸遠去,謝丹紅咂嘴搓手低聲道:「金水閣的頭牌婉婉姑娘看來是沒過關了。哎,這已經是連續第六個失利了。三十人爭奪五個席位,這可太難了。太不公平了,憑什麼上午便送了十個席位?哎!」
謝鶯鶯皺眉對謝丹紅道:「媽媽,你這般焦躁,弄得我都緊張了。不要緊張好麼?你一直坐立不安的,教人心裡很不安。咱們不是說好的麼?若真是連初賽都過不去,我負全部責任。花魁大賽之後我……我梳籠開始接客便是。」
謝丹紅忙道:「鶯鶯,媽媽不是那意思。罷了罷了,媽媽不該弄得你緊張。我出去待著便是。讓你一個人清靜會。」
謝丹紅嘆著氣往外走,互聽外邊有人高叫道:「望月樓,謝鶯鶯姑娘。請入廳中參賽。」
謝丹紅猛轉身,但見謝鶯鶯緩緩起身,抓起身邊春凳上擺著的琵琶抱在懷裡。
「哦哦,來了來了!」謝丹紅連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