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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人世艱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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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隔間內,眉目如畫的望月樓頭牌謝鶯鶯微蹙眉頭,慢慢的說出了她和望月樓正在經歷的難以逾越的困境。

「我望月樓在東南花界名聲甚隆。二十年前,望月樓成立之後,如今的謝媽媽便是樓中紅牌。名聲播於東南,大周各地文人名士聞名紛踏而至,一時紅火之極。二十年間,望月樓出花魁十餘名,是為杭州花界各青樓之最。」

「奴家自小便入望月樓中。是媽媽將我撫養長大,授以琴棋書畫諸般技藝。去年,望月樓頭牌阮玉玲姐姐贖身嫁人,奴家便正式出來見客,蒙媽媽器重,眾姐妹幫襯,遂被推為樓中紅牌首席。外人或許對我們這些青樓女子看的很輕賤,但奴家卻不這麼看自己。奴家在望月樓十七年,對姐妹們的命運看的比誰都清楚。無論是紅牌花魁,還是其他的命苦的姐妹們,她們最終都因為從事這一行而遭人唾棄。奴只說一事,五年前我望月樓首席紅牌含香姐姐奪得當年花魁娘子之號。這之後達官貴人趨之若鶩,風頭一時無兩。後來她遇到了她喜歡的一個公子,於是自贖嫁人。然而,那公子根本就看不起她,在帶她回家的路上,騙了她所有的錢財,將她拋棄在大江之上。含香姐姐含恨投江而死。由此可知,其實我們這些人其實表面上看起來風光無限,人人爭相結交,無非便是貪戀美色,當做消遣罷了。真正有誰能看的起我們這些人?然而,誰能知道我們這些人心裡想的是什麼?我們並非自甘入花界,其實也是身不由己。」

「奴家當時雖然年幼,但得知了所有的這一切,心裡豈能不有所警醒?奴家所以和媽媽達成了協定,奴家只賣藝不賣身,絕不糟踐自己。這是奴家的底線。媽媽是過來人,打小便撫養我張大,早已視我為親生骨肉一般,她知道我心中所想,便答應了我。然而,這花界之中雖然有不賣身的清倌,但真正能做到能有幾人?誰不是表面上標榜賣藝不賣身,其實背地裡依舊難逃誘惑。那些富貴豪奢之客來樓中取樂為的是什麼?難道僅僅是聽曲觀舞不成?我自宣布為清倌以來,不知遭受多少滋擾。有的客人不能遂願,便打罵吵鬧鬧事。久而久之,便影響了樓中的生意。」

林覺緩緩點頭,雖然對青樓花界不太了解,但林覺知道謝鶯鶯的話應該是發自真心了。青樓女子怕是很少有自甘墮落之人,大多數人都是身不由己,她們也想著能夠脫離這個泥坑。但她們雖願意從良,卻很少有人能夠原諒她們的過去。剛才謝鶯鶯所言的那個叫含香的女子的遭遇倒像是自己知道的一個話本叫杜十娘的。身在污濁之中,能保持潔身自好,為自己的以後打算。這讓林覺不禁對謝鶯鶯產生了一絲敬意。

「我不知該如何評判此事,但以我個人而言,我是讚許姑娘有自己的主見,潔身自好的。不過,僅僅是因為此事便要尋死,似乎感覺不太恰當吧。」

「公子說的是。若只是這些滋擾倒也罷了,忍一忍便也過去了。樓里的客人少了些,那也沒什麼大不了。只要日子能過便好。然而事情豈是這麼簡單?我望月樓其實遇到了另外一個大麻煩。」

「哦?」林覺覺得重點來了,欠了欠身子細聽。

「公子可知杭州最大的青樓是哪幾家?」

「我可不知道,我沒這個愛好。」林覺搖頭道。

「林公子是正人君子,是奴家問錯話了。奴家告訴公子,杭州目前名氣大的青樓有十餘家,實力最大卻只有兩家,一家叫萬花樓,一家叫群芳閣。這兩家青樓中幾乎聚集了近四年來所有的花魁大賽的前三名娘子。可謂是盛名遠播。這兩家青樓也是最近兩年才冒出來的,其幕後所屬後台你道是誰麼?那便是杭州府的梁王殿下。」

「梁王?」林覺皺眉道。這位杭州的梁王可是大名鼎鼎,他名叫郭冰,是當今聖上郭沖同父同母的親弟弟。上一世林覺便經常聽到他的大名。這位梁王性喜豪奢,又喜歡結交三教九流的人物,頗有些名頭。但上一世可沒聽說他居然還喜歡開妓院,成了兩座青樓的大股東。作為皇族親王,做這種勾當,似乎有些不合身份。

「確切的說,是梁王府下邊的人開辦了這兩座樓子。掛在西城李家的名下而已。這件事其實家喻戶曉,只是沒人願意說出來罷了。這兩座樓子的崛起靠的便是重金挖角,將杭州城數十家青樓中有名氣的紅牌和花魁娘子一網打儘儘數挖到萬花樓和群芳閣之中。這等手筆,怕也只有梁王府能做得到。誰敢和梁王作對?所有的樓子都只能忍氣吞聲。」謝鶯鶯沉聲說道。

林覺緩緩點頭,他的腦子裡想的卻是梁王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想了片刻不禁啞然失笑,還能為了什麼?青樓紅館正是財源滾滾之處。壟斷花界之地,一年下來也不知要賺多少銀子。這位梁王的目的肯定是在此了。至於他如此斂財的目的是什麼,林覺倒也沒去多想,想來無非是為了窮奢極欲盡情享受罷了。

「梁王府也找上了你們望月樓是麼?」林覺問道。

「是。早在去年,他們便挖走了我望月樓中的幾大紅牌。但他們最想挖的便是奴家。奴家雖非花魁娘子,但奴家也算是在杭州花界有些名氣。萬花樓和群芳閣之志便是要壟斷全城紅牌,自然不肯放過我。可是奴家並不願意去他們那裡。一則,望月樓已經被他們挖走了那麼多紅牌,我一走,望月樓便完了。這樓子雖不好,但卻是媽媽花了半輩子積蓄買下來的,對我而言,對很多姐妹而言,這裡便是我們的家。我一走,家便沒了。其二便是,我想要潔身自好只賣技藝,但如果去了萬花樓或者群芳閣,怕是便無法遂願。定會被逼著賣身。這豈是我心中所願?所以從我個人而言,我也不能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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