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餘波未了(2/2)
「哼!我們可受不起。你現在可了不起了。」蔣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臉上厚厚的脂粉被汗水弄得一塊塊的,活像個大花臉。
「大娘何處此言?林覺何處做的不是?」林覺依舊謙恭的問道。
「呸!你還裝糊塗。焦大,還不將東西給他,抗著作甚?」蔣氏大聲斥道。
一旁扛著木箱的僕役忙答應著,將肩膀上的木箱子卸下,重重的往地上一丟,然後抱臂站在一旁。木箱落地的那一下,箱子裡發出『嘩啦』一聲,濺起了一地灰塵,顯然裡邊的東西不輕。
「這是什麼?」林覺皺眉問道。
「還裝糊塗,你可了不起了,今兒在前庭之中,當著家主的面說我們剋扣了三年的月例錢。好的很,現在我們全部拿給你了,從今天起,咱們兩清了,誰也別沾誰,咱們就當不認識了。」蔣氏大聲叫道。
林覺恍然大悟,原來是這件事。庭訓上林伯庸確實發了話,要林全將銀子全部歸還自己。相比林全自己心中不忿,所以讓蔣氏和錢氏來送銀子,順便來鬧事折騰自己。那林全怕是躲在哪個牆角正在偷聽呢。
林覺上前幾步,彎腰打開木箱的蓋子,裡邊果然是一錠錠白花花的銀子。三年時間,每月十兩,那便是三百六十兩銀子了,這可是個不小的數目。
「要不要數一數?看看數目對不對。別回頭又跑去跟家主告狀,說我們剋扣你的銀子,數清楚了,我們可受不得言語。」蔣氏冷笑揶揄道。
林覺直起身來,躬身道:「大娘,您恐怕是誤會了,今日之事,我是為了有德堂兄的事情才提及此事的。有德堂兄在外邊借了高利貸,那可是還不清的錢,所以我才想著借給他銀子讓他了了這件事……」
「呸!你倒是當了好人了,我們卻倒了霉了。現在人人都知道我們剋扣了你的月例銀子,上上下下的笑話我們。我們這臉往哪擱?嗯?」
「就是,小叔這事兒辦的可真不地道。當著那麼人的面前說這件事,我們婦人倒也罷了,你叫你兄長的臉往哪兒擱?再說了,我們差你那點銀子麼?我們會貪了你那點銀子?還不是想著替你存起來。你將來讀書娶妻難道不用銀子?虧你還是個讀書的,怎地心眼便這么小。」林全的妻子錢氏也在旁翻著白眼幫腔道。
林覺嘆了口氣道:「大娘,大嫂,你們要這麼想我也沒法子。我或許考慮不周,落了兄長的臉面,回頭我向他道歉便是。這件事算我錯了,這可結了吧。」
蔣氏冷笑道:「瞧你那不情不願的樣子,要認錯也不是你這麼認法。你該當著全宅上下的面認錯道歉才是。」
林覺皺眉道:「大娘,咱們三房的事情,何必鬧的盡人皆知?我們是一家人。我母親過世之後,您便是我的母親,還請擔待些。」
「呸!誰和你是一家人?我可沒你這個兒子。你是那賤貨生的種,可少跟我在這裡攀親。你娘就是個狐狸精,勾引老爺上床,生下了你這個賤種。雖然他們說你是林家的種,我可是不認的。誰知道你娘那個狐狸精還跟了多少男人,呸!說起來髒了我的嘴。」蔣氏忽然破口大罵了起來。
林覺的臉色沉了下來。老一輩的恩怨林覺也知道一些,自己的母親當年是林家三房老爺林伯鳴身邊的婢女。林伯鳴是個性格安靜的人,卻無奈娶了蔣氏這個粗鄙的女子。蔣氏的娘家也是杭州城大戶,上一代家主為了和蔣家聯合壟斷碼頭生意,便命林伯鳴娶了蔣氏。蔣家是暴發戶,蔣氏從小哪有什麼詩書教養,半年不到,便鬧得雞飛狗跳,讓林伯鳴煩不勝煩。
林伯鳴惹不起便躲著蔣氏,經常來到林覺住著的小院裡圖清淨。林覺的母親王氏便在這小院裡伺候著。王氏是個內秀的女子,賢惠溫柔善解人意,而且燒的一手的好菜,還會栽種些花草什麼的,一來二去林伯鳴便看上了她。此事為蔣氏所知,大鬧了一場。但木已成舟,王氏身懷有孕,產下了林覺。家主壓制之下,蔣氏才無可奈何的接受了林伯鳴納妾的事實。
林覺雖然不是真正的林覺,但既然附身於這個皮囊之中,多多少少對於王氏有些親近的感覺。特別是從皮囊的記憶中回憶到的那些關於王氏的影像,更是知道王氏是個溫婉善解人意的女子。記憶中有著很多次關乎蔣氏來小院打罵母親的事情,更是讓穿越而來的林覺對王氏充滿了同情。上一世的十二年的生活,早已讓林覺對王氏有了強烈的認同感,心裡也早就將王氏當做自己真正的母親了。
然而,此時蔣氏當著自己的面大放厥詞,對王氏大加侮辱,林覺豈能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