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庶子膽大(2/2)
「危言聳聽,還不退到一旁去。」長房大公子林柯聽不下去了,在一旁冷聲斥責道。
「就是,滿口胡言亂語,還不退下。」長房二公子林頌也斥責道。
「慢著,且聽他說些什麼。」林伯庸忽然對這個林覺有了一絲興致,他倒要看看這個三房庶出子今日要說出什麼話來。
「多謝家主。今日是庭訓之日,侄兒一直認為,每月庭訓,誦讀家規祖訓極大的激勵了我林家子弟。當然,很多人不理解家主的苦心,不知家主為了我林家的前途殫精竭慮,為了了我林家能夠重新門楣光大而煞費苦心,或許有些抱怨之言。但侄兒卻是能體會家主的苦心孤詣的。」林覺誠懇的道。
林伯庸撫須微微點頭,這番話聽著還是入耳。身邊的人很多其實不明白自己的心思,甚至包括自己的兒子們,自己也懶得跟他們解釋太多。沒想到這林覺倒是悟出了一些道理來,雖然並非全部是自己的心思,但這番話說的還算得體。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為國之民,自然需要遵循國之律法。同理,我林家的子弟,也必須遵循家規家訓。凡違背家規家法者,理當接受懲罰和約束。」林覺繼續道。
「你站出來便是要說這些?你不是說,有些話關乎老夫聲譽,關乎我林家聲譽麼?剛才這些話眾人皆知,倒也沒什麼稀奇。」林伯庸皺眉道。
林覺躬身道:「是,那侄兒便斗膽說話了。侄兒認為,家規固然要嚴守,不得逾越。但家規家法的執行一定要公正,否則便難以服眾,進而影響家族聲譽,也影響家主的清譽。」
林伯庸面色變冷,沉聲喝道:「林覺,你的意思是說老夫執行林家家法不公正?」
「好大膽子,信口胡言,敢如此詆毀家主和家規祖訓,來人,拿了他。」林柯大聲喝道。
兩名家丁橫著膀子上前來便要動手,林覺攤手道:「家主,侄兒何曾說您執行家法不正?侄兒的話還剛說了一半呢。」
林伯庸面無表情的擺擺手,兩名家丁退到一旁。
「你繼續說。把話說完。」林伯庸沉聲道。
「多謝家主。家規家法乃家族數百年傳承提煉,都是祖輩智慧之凝結,字字珠璣,自然是毫無錯漏。家主德高望重,行事公允,又豈會不正?但即便如此,具體到事情上,卻未必便能完全公正的處置。就好比朝廷律法固然公正,執法的官員也是清正廉明,但難道說朝廷便不會出冤案麼?有些事不是和法規和執法之人公正便可以得到一個公正的結果的。」
林伯庸皺眉道:「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林覺沉聲道:「家主,就拿眼前林有德這件事來說吧,林有德觸犯了家法,理當受家法懲處。但家主可知其中隱情?家主可曾詢問他這麼做的緣由?殺人需要動機,還要人贓並獲證據確鑿才能定罪,可剛才,我可沒看到任何人去問問林有德為何去賭場,這背後的緣由又是為了什麼。只是因為他去賭場賭錢了,便生硬的用家法處置,未免失之偏頗。朝廷律法還要講究查清事實經過,何況是我林家的家法,還能大的過朝廷律法麼?」
眾人都愣住了,子弟們當中有人微微的點頭,也有人為林覺捏了一把汗。這些話說出來,若是惹惱了家主,不知道要受何種處罰。
林伯庸皺眉思忖片刻,沉聲道:「你的意思是,這其中還有隱情?我們冤枉了他?」
林覺靜靜道:「侄兒的意思是,要讓人心服口服才成。我林家是詩禮傳家的大族,一舉一動都須得不叫人生出議論。今日之後,所有人都會說林有德貪酒好賭,那可是干係到他一輩子的聲譽,怎能不慎重?」
林伯庸很是驚訝的凝視著站在階下的這個少年。不得不說,這個少年的話很有道理。自己整肅家規的過程中確實簡單粗暴了些。這其實也是處於自己想以雷霆手段將林家拉上正軌的意願。但確實在有些方面沒有多想,以至於私底下產生了不少的埋怨,自己也有所耳聞。或許,自己應該如這少年所言,讓人心服口服才好。
「林覺,若林有德的事情交給你處置,你如何去做?」林伯庸沉聲道。
林覺拱手道:「家主若是同意小侄來處置,我可當場處置。」
林伯庸撫須道:「好,倒要看看你如何處置。老四,你退下,讓他來處置,咱們瞧著。」
林全愕然道:「家主,這……那……哎!好吧。」
林全狠狠的瞪了林覺一眼,極不甘心的將那本藍色的小冊子丟到林覺懷裡,咬牙低聲道:「你給我等著。」說罷哼了一聲悻悻歸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