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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七章 鬧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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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延壽皺眉和耶律材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些迷惑。二皇子這麼晚來大帳作甚?

「我去見父還用稟報?一邊去。」耶律春的呵斥聲傳來,片刻後大帳門口簾幕掀開,隨著襲人的寒氣,耶律春和七八個人快步而入。韓延壽和耶律材見到那幾個人的面容後,都有些吃驚。跟隨耶律春的幾人正是幾名部落酋長。他們跟著耶律春來此,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吆喝,韓老宰相還沒睡呢?這是跟大皇子促膝長談為國事操勞是麼?失禮失禮。」耶律春看到了韓延壽之後陰陽怪氣的呵呵笑著說道。

耶律材沉聲道:「二弟,幾位酋長,你們來此作甚?」

耶律春冷笑道:「大皇子,你這話問的,我們怎麼不能來了?這大帳是父皇的大帳,你能在這裡呆著,我怎麼不能?兄弟我擔心父皇的傷勢,實在睡不著,所以想來探望父皇。幾位酋長也是心憂皇上的傷情,所以跟我一起來探望,怎麼?不成麼?」

耶律材皺眉道:「這麼晚了,探望什麼?父皇尚在昏迷之中,後帳有太醫和內侍伺候著,太醫說最好不要去驚擾。我到現在都沒去探視呢。」

耶律春冷笑道:「這是什麼話?我關心父皇的傷勢,怎麼就是驚擾了?我們去探視傷情難道不允許麼?是誰的規定?是大皇子你,還是韓宰相的命令?兒子探視父皇天經地義,誰剝奪了我探望父皇的權利?」

耶律材還待解釋,韓延壽拉了拉他的衣袖,沉聲道:「二皇子一片拳拳孝心,便一起去瞧瞧皇上吧。老臣也想瞧瞧皇上去。不知傷勢可有好轉。」

耶律材想了想點頭道:「罷了,那便去吧。不過幾位酋長留步,人不可嘈雜,免得驚擾了父皇。」

禿骨撒猛撒哥等乾笑道:「我們不去驚擾便是。二皇子,你自己去瞧瞧皇上吧,我等在此等候。請帶去我們對皇上的祝福。」

耶律春點點頭,於是跟隨韓延壽和耶律材往後帳而來。進了後帳之後,頓時嗅到一股血腥味和草藥的味道。掀開簾幕之後,便有幾名內侍和太醫正在忙碌。幾名太醫正圍在一起小聲的討論著什麼,幾名內侍正在角落裡的小泥爐上熬著草藥。見到韓延壽和兩位皇子進來,幾名太醫忙上前低聲行禮,內侍也起身侍立。

「你們自忙你們的。」耶律材擺擺手對幾名內侍說道,轉頭來對面前一名太醫輕聲問道:「盧太醫,父皇的傷勢如何了?可有好轉?」

那盧太醫皺眉緩緩搖頭,低聲道:「兩位皇子,宰相大人,我等無能,皇上尚在昏迷之中。適才又吐了血。傷勢實在太重了。我等……哎,我等必竭盡全力便是。不過……照目前的情形,怕是只有華佗在世才能機會了。目前我們熬製的藥物,只能幫皇上調理內腑的傷勢,勉強續命。但這並非長久之計啊。」

耶律材呆呆無語,眼眶又有些紅了。

耶律春皺眉道:「你們幹什麼吃的?成天吹噓醫術精通,這時候便束手無策了?真是廢物。」

「是是是,臣等都是廢物,二皇子教訓的是,臣等無能,臣等有罪。」盧太醫和其餘幾名太醫忙跪地磕頭告罪。

韓延壽眉頭緊皺,沉聲道:「二皇子,醫者仁心,他們是想要救人的,但醫者也只醫可醫治之人。皇上的傷勢太重了,不能怪他們。」

耶律春哼了一聲道:「我們去瞧瞧皇上。」

盧太醫本想說『最好不要驚擾』,但耶律春已經走上前去,撩開了隔離的帳幕進入後帳內間。一張大床上,耶律宗元高大的身軀直挺挺的躺在上面,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原本相貌威武整潔的耶律宗元此刻已經完全沒有平時的樣子,他的頭髮鬍子亂糟糟的,原本紅潤飽滿的臉也變得蒼白凹陷,臉色白中帶著青色,著實有些恐怖。他雙目緊閉,嘴巴微張,嘴角兩側全是污血。整個人直直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若不是鼻息微微有聲,幾乎以為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父皇!」耶律材的眼淚掉了下來。

耶律春快步走上前去,盧太醫忙道:「二皇子莫要亂動。」

耶律春沒有搭理他,伸手掀開了被子。露出了耶律宗元赤裸的上身來。胸口處一片青紫,像是一隻紫茄子被人硬生生的壓進耶律宗元的胸膛上,嵌在裡邊一般。和周圍的皮膚一對照,簡直怵目驚心。仔細細看,那青紫之處是凹陷進去的,胸骨斷裂之後,整個胸膛都似乎塌陷了下去,讓人看的頭皮發麻。

耶律春仔細的查看了一番,緩緩直起身來,吁了口氣。父皇這傷勢是真的好不了了。若不是父皇身子強健,一般人像這樣的傷勢怕是早已見了閻王。也就是父皇身子還能扛得住。但是,怕是支撐不了多久了。這樣的傷勢,明日啟程撤兵,路上的顛簸父皇是絕對承受不住的。事實上,父皇能否堅持到清晨,都是未知之數。

「父皇,父皇。你醒一醒。你英雄一世,怎麼能倒在女真人的手裡?就算你撒手而去,也該有所交代才是。」耶律春忽然大聲叫道。

眾人都嚇了一跳,盧太醫叫道:「二皇子萬萬不可驚擾皇上,皇上傷勢會加重的。」

耶律春根本不搭理他,竟然伸手去推了耶律宗元一把。耶律材叫道:「二弟,不可亂來。」

耶律春忽然大叫道:「啊,父皇你醒了?你有話說?好好,兒子聽到了。」

耶律春俯身將耳朵貼在耶律宗元的臉上,不待耶律材和韓延壽反應過來,便連連點頭道:「好好好,父皇的話兒子記住了,兒子定不辜負父皇期盼,兒子定給您報仇,定好好守住我大遼江山。多謝父皇信任。」

耶律材和韓延壽驚愕上前,耶律春卻已經直起身來,跪在地上連連叩謝起來。

「二皇子,你搞什麼鬼?」韓延壽冷聲喝道。

耶律春緩緩站起身來,轉頭微笑道:「韓宰相,你沒聽到麼?父皇傳位於我了,父皇適才醒了,他親口傳位了。你們沒聽到麼?」

「……」內間內幾人目瞪口呆。

韓延壽冷聲道:「二皇子,你不要胡鬧了,此刻不是你胡鬧的時候。皇上根本沒有醒來,何曾傳位於你?你這舉動也太可笑了。」

耶律春冷聲道:「韓宰相,皇上親口傳位於我,你竟敢不認?你是要抗旨麼?大皇子,你也要抗旨麼?皇上適才的話你聽到了麼?我無意跟你爭奪皇位,但父皇有了旨意,我也只能遵旨了。大皇子,莫要告訴我你也想要抗旨。」

耶律材瞪著一動不動的耶律宗元的身體,皺眉道:「可是父皇沒醒過來啊,我也沒有聽到任何父皇的說話啊。」

耶律春點頭道:「那就是說你也打算抗旨了。哎,我就知道會這樣。父皇,你看到了麼?聽到了麼?他們都想違抗你的旨意呢。」

韓延壽皺眉看著這場鬧劇,終於忍無可忍,沉聲道:「二皇子,老夫可沒時間陪你胡鬧了。你若再胡鬧,老夫可不依了。」

耶律春皺眉道:「父皇,你聽到麼?他們威脅我呢。威脅我這個大遼的未來之主呢。父皇,他們抗旨不遵,您說怎麼處置?看來只能如此了。」

耶律春話音落下,猛地伸手,滄浪一聲,拔出寒光閃閃的彎刀來,幾個箭步衝到耶律材身旁,寒光一閃,手起刀落。耶律材連一丁點的反應時間都沒做出,便被一刀砍中脖頸,頭幾乎被砍的掉落下去。屍身轟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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