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七一章 往事(2/2)
「馬將軍,你的兄弟們傷勢都還穩定吧。若需要幫忙的,但請告知,我們一定去幫忙。」林覺微笑道。
馬長青點頭道:「多謝林大人,兄弟們都很好,都睡的很香。他們今天是真的累了。能睡得這麼香,完全是林大人救了我們,算是我們的造化。大恩大德,不敢言謝,但卻銘記於心。」
林覺擺手道:「些許小事何必翻來覆去的說?我跟你家韓將軍也說了,救助大周同胞,此乃我等應有之義。」
馬長青點頭道:「林大人高義。在下欽佩之極。」
林覺微笑道:「馬將軍過譽了。」
馬長青道:「請林大人莫要叫在下將軍,在下馬長青,只是一名隊正而已。」
林覺有些詫異,那韓剛對這馬長青似乎甚是器重,林覺不止一次看道韓剛和馬長青竊竊私語的樣子,還以為馬長青是韓剛身邊的心腹將領,卻沒想到是只是一名隊正。大周軍中的隊正其實只是個率領五十名兵士的最低級的將領罷了。韓剛怎麼會跟一名隊正如此親密,而他身邊還有十幾名將領跟隨著,這倒是怪事。不過這種事倒也沒什麼好說道的。
「原來如此,那也沒什麼。無論是將領還是兵士,都是戰場上殺敵的好漢。在我眼中,將士地位一律平等,倒也沒有高下之分。」林覺客套道。
馬長青點頭道:「在下確實聽說,伏牛山落雁軍中確實是官兵平等,沒想到是真的。林大人治軍還真是有些不同。」
林覺笑道:「你也聽說過這些事?這可奇了。」
馬長青點頭正色道:「在下不僅聽說過這些,在下還聽說過林大人的一些事呢。我知道林大人師從當世大儒方敦孺方先生,還知道林大人是兩浙路的解元公,還知道林大人是我大周慶豐五年春闈科的狀元郎。林大人中狀元的詩文策論,在下也拜讀過呢。」
林覺呵呵笑道:「那可真是沒想到。馬兄弟居然如此關注我麼?莫非你我有什麼淵源?」
馬長青微笑道:「淵源倒是沒有,不過當年我若參加春闈大考的話,和林大人倒有可能是同科同年學子。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淵源。」
林覺驚訝道:「馬兄弟是說,你也是讀書人出身?」
馬長青點頭道:「在下是慶豐四年河北東路解試第三十九名舉子,也是有了次年春闈大考的資格的。只是在下沒有去參見春闈大考,而是在慶豐四年冬天去保州投入安肅軍中當了一名兵卒。所以,怕是也算不上是和林大人同年了,因為我根本沒參加春闈大考。」
林覺更是驚訝不已,眼前這年輕人跟自己年紀相仿,歲數上倒是相符。談吐舉止也確實不像是一般兵士那般粗俗。倒是確像個讀過書的人。不過,他說的經歷有些離奇,這在大周這樣的社會之中絕對是個另類,林覺無從證實,心中也自抱有一些懷疑的態度。
「哦?原來馬兄弟真的是讀書人,還是解試得中,有資格參加春闈大考的學子。既如此,馬兄弟怎地不去參加春闈大考?那可是前途無量之事。在我大周,讀書入仕可是人人夢寐以求之事,倒去投筆從戎?這倒教人奇怪。」林覺低聲說道。這
馬長青微笑道:「可不是麼?我做出這個決定後,身邊的朋友都罵我傻,都說我得了失心瘋了。我的老師把我罵的狗血淋頭,說我愚不可及。連我們當地的縣令官長都來勸我。可是我依然去當兵了。他們都認為我這樣的選擇是愚蠢的,但他們並不知道我心中所想。我感謝他們的關心,但卻不能聽從他們的勸告。」
林覺愈發覺得有趣,問道:「但不知是何事讓馬兄弟如此堅定的從軍,連大好前途都不顧呢?」
馬長青輕輕嘆了口氣道:「林大人,在下這麼做只有一個理由,那便是為我父母報仇。先父本是商賈,地處邊鎮,我大周又和遼人通商,故而先父便做起了皮草和藥材的生意。從遼國買些皮貨草藥來我大周販賣,再從大周買些布匹茶葉販賣往遼國。雖是小本生意,但卻也衣食無憂。然而,在下十二歲那年,生了變故。我爹爹在邊鎮羅家集榷場賣貨的時候,一群遼人洗劫了榷場,強搶商賈的貨物。我爹爹不肯被他們搶走貨物,天殺的遼狗便……便砍殺了他……。驚聞如此噩耗,我娘帶著我前往榷場尋找,之找到了我爹爹無頭的屍首。這幫天殺的狗賊,他們連我爹爹的頭顱都割去邀功了。可憐我爹爹一輩子為人忠厚,待人以善,最終卻落得個無頭而終的結果。……我娘自爹爹死後便鬱郁不歡,我十五歲那年,娘也生病故去了。臨死前,我娘對我說:『兒啊,你要為你爹爹報仇,找回你爹爹的頭顱。你爹爹的墳里至今埋著的還是沒有頭的屍骨呢。你爹爹沒了頭,他的魂怎麼能找到家?怎麼能瞑目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