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八七章 回山(2/2)
林覺低聲道:「你是大寨主,當著兄弟們的面可不能如此軟弱。」
高慕青聞言忙抬手擦淚,有些害羞的轉頭四顧。見周圍眾人都可以的轉頭過去,知道他們是故意避諱,這才心中稍稍安定。但突然間,她的目光和林覺身後一雙清澈的眸子對視,高慕青本能的覺察到了一絲敵意,於是皺起眉頭來。
林覺覺察到這一點,心中略有些尷尬,忙輕聲道:「慕青,這一位是白前輩的高徒,名字叫……」
「你是白冰妹妹?」高慕青叫道。
白冰愣了愣,行禮道:「高大寨主好,白冰有禮了。」
林覺有些詫異的看著高慕青,但聽高慕青笑道:「白老前輩告訴了我你們的事情,我知道你是誰。」
只這一句話,便再無需多言。白玉霜來到山寨養傷之後,高慕青對她極為尊敬,白玉霜對她也不隱瞞,將白冰和林覺之間的糾葛的事情都告訴了高慕青。故而高慕青自然知道白冰和林覺的關係。
白冰倒有些臉紅了。適才見高慕青撲入林覺懷中時,心中確有醋意。但想想卻也不應該如此。林覺將自己和高慕青所經歷之事也都跟白冰說過,白冰自知道高慕青是個怎樣的女子,也知道她在林覺心目中的位置。只不過,醋意是本能罷了。
「軍師啊,你可想死我們了。您可來了。」一個洪亮的聲音在身旁響起,林覺轉頭看去,只見梁七正站在不遠處朝著自己笑。
林覺快步走去,哈哈笑道:「梁兄弟,哈哈,又見面了。」
梁七要拱手行禮,林覺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要來個擁抱禮。梁七哎呦一聲皺眉大叫,嘴巴里絲絲吸著冷氣。林覺一怔道:「怎麼了?」
梁七苦笑不答,旁邊站著的五寨主秦春草嬌聲道:「他身上受了重傷,叫他休息,他死活不肯。聽說軍師到了,拼了命的要下來迎接。估摸著傷口都開裂了。」
梁七皺眉道:「說什麼呢?跟軍師說這些作甚?婦道人家就是多嘴。」
秦春草柳眉倒豎,便要發作。梁七連使眼神,秦春草這才忍住,只狠狠剜了梁七一眼。那意思是:待會再收拾你。
林覺哈哈笑道:「秦姑娘是為你好,梁兄弟可莫要不識抬舉。」
梁七牛皮哄哄的道:「婦道人家,什麼也不懂。軍師到了,我怕也要爬下來。況且我的傷勢有那麼重麼?就憑這點小傷能讓我躺下?笑話。」
秦春草氣的又要發怒,梁七趕忙再遞眼色。
林覺大笑道:「哎呀,我是看出來了,梁兄弟是此刻當英雄,回家當狗熊是麼?」
梁七低聲道:「軍師聰明人,何必說出來。」
周圍眾人轟然大笑,林覺道:「梁兄弟,不用不好意思,男人嘛,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噹噹狗熊,那是理所應當的。豈不知『忍讓三分,天下太平』麼?」
眾人轟然大笑。高慕青邊笑邊嗔怪。秦春草臉上紅紅的,也忍不住的笑。梁七笑道:「軍師說的是至理名言,還是軍師睿智。哎,早知軍師要來,我們便遲幾日成婚了,讓軍師當個主婚人多好。」
林覺笑道:「你們成婚了?恭喜恭喜,那我得討杯喜酒喝了。」
梁七道:「是啊,本想辦的隆重些,可秦東河那老狗不讓我們安生。情勢危急,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我便跟春草說,死了不打緊,連媳婦兒都沒有就死了,那可真沒意思。於是一合計,便搬了鋪蓋卷睡一塊了。兄弟們都喝了喜酒,軍師那杯自然也留著。」
林覺聞言緩緩點頭,他明白了梁七的意思。山寨危在旦夕,戰事必慘烈之極,這一次不知能不能捱過此劫。所以梁七和秦春草索性成婚了,免得死了也不能成夫妻。這叫戰場婚禮,形勢所迫。
提及戰事情形,歡樂氣氛頓時減退了許多。林覺向眾人看去,此刻才發現他們一個個憔悴頹唐,臉上全是污漬,髮髻散亂。有的臉上還有傷痕。他們身上的盔甲都污濁不堪,破損多處。不少人身上還纏著布帶,懸著胳膊在胸前,顯然是受了傷。
林覺上前跟眾人一一見禮後,沉聲道:「諸位兄弟,你們都是好樣的,我沒能和你們一起抵禦強敵,心中甚是慚愧。但好在我沒來遲,山寨猶在。我有信心保衛我落雁谷大寨,擊敗強敵。你們有沒有信心?」
「軍師來了,我們豈能沒有信心。落雁軍必勝!」梁七大聲喝道。
「落雁軍必勝!」眾人齊聲怒吼。
林覺哈哈笑道:「天下沒有必勝之事。但對付秦東河,必勝卻也不是吹牛。我會教秦東河知道我們的厲害。」
眾人聞言大喜,均想:軍師必是有迎敵之策了,否則軍師怎麼會說這樣的話。一時間群情振奮,興高采烈。
「咱們進大寨說話吧,站在這裡算什麼?走,上山。」林覺叫道。
眾人哈哈笑道:「走走走,咱們歡喜糊塗了,都不知道迎接軍師上山了。」
眾人簇擁著林覺要走,林覺轉身對緊緊跟在身旁的高慕青道:「下邊山谷里我帶了些東西,上不來。你找些兄弟抬上來運到山寨里。記住,千萬別劇烈碰撞,要小心在意。」
高慕青點頭答應,吩咐五寨主秦春草負責,帶著數十名兄弟將幾隻大木箱從下邊搬上來跟上隊伍。林覺特意囑咐秦春草一定要找個安全所在安放,不能接近煙火等物,秦春草點頭答應。林覺這才在眾人的簇擁下沿著山道往山寨行去。
一路沿著山路往上走,林覺特意觀察了周邊的工事和地形。東坡之上原本覆蓋著蔥鬱的樹木,此刻卻斑駁蕭索。燒焦的樹木稀稀落落的站立著,不少山坡石崖都崩塌下來,一片狼藉之象。
見林覺看著周圍的景象,高慕青低聲在旁解釋道:「黑風寨的人意圖放火燒山。東坡密林被一場大火燒成了這樣。山石被火燒的崩塌了多處。幸而你當初要我們砍伐出隔火帶,大寨才沒有收到威脅。山坡上的工事也得以保全大部分。倘非如此,後果不堪設想。」
林覺皺眉點頭,指著篝火點點的山坡環形工事道:「這裡為何沒有安排人手?我只看見箭塔上有人,工事裡卻沒見幾個人影。」
高慕青輕輕嘆息一聲,沒有回答。
林覺道:「是不是人手不夠?所以東坡這邊唱了一處空城計,以篝火迷惑敵人?」
梁七苦笑道:「軍師果然一眼便識破了我們的想法。這辦法看來是騙不了人的。」
高慕青輕聲道:「落雁谷正面戰場戰事吃緊,我們兵力匱乏,東坡這邊一時無防守之虞,所以只留了百餘人在箭塔上觀察敵情,以篝火迷惑黑風寨的敵兵。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林覺點頭,緊抿嘴唇不再多言。他明白,高慕青既然這麼說,落雁軍的傷亡必是極大,正面戰場上已經極為吃緊,故而不得不行此下策。其實這種伎倆只能糊弄糊弄敵人。就像剛才自己等人摸到東山山坡之下,都無人發覺。倘非大聲叫喊,摸到山腰也未必有人知曉。這是極大的隱患。高慕青等人未必不知,但也許他們兵力捉襟見肘,卻不得不冒此風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