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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零章 遠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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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覺忙做解釋道:「前輩不要誤會,實在是事出有因,前輩住在我這裡十年二十年也沒事,我怎會趕你走。而是……前輩的蹤跡已露,那天晚上的事情,皇城司和開封府已經開始徹查,倘若前輩再留在京城,恐會發生不測。不僅前輩,我說句實話,我們也受牽連。」

「什麼?怎麼會這樣。」白玉霜白冰師徒聞言俱驚。一旁的綠舞和芊芊滿頭霧水。

林覺不想讓芊芊和綠舞知道這些事,於是讓綠舞和芊芊迴避。綠舞倒是沒什麼,芊芊滿臉的不開心被拉走了。

林覺這才將破廟大火未能焚屍,屍首為人所發覺,報官後被認出了身份。禁軍中的侯長青和候永年之間的關係。皇城司插手一路查到了蹤跡,決定要順藤摸瓜從醫館郎中處著手的事情全部告知了白玉霜師徒,師徒二人這才明白了過來。

「原來如此,原來他們跟官府是有瓜葛的,難怪我每次回中原,既被他們追殺,也被官府追捕。我們確實得走。冰兒,收拾東西,我們回漠北去。這裡確實不能呆了。」

「前輩,漠北怕是不成的,這裡到漠北迢迢千里之遙,路途艱難坎坷。這個時節,黃河以北冰封千里,寒風凜冽,絕對是不成的。那是在送死。你的傷勢未愈,冰兒……這個……白姑娘也沒法能帶著你回去。前輩聽我一言,不要堅持回漠北。」林覺沉聲道。

「是啊,師傅,漠北不成的,我們都得死在路上。您不是不知道路途的艱險。」白冰也輕聲道。

「不回漠北,能去哪兒?官府追查,何處還能是存身之處?」白玉霜皺眉道。

林覺道:「前輩,你若聽我安排,我命人送您出城,去往一處安全的所在。唔……我有一位朋友,住在伏牛山里。距此不過數百里路,幾日便到。那裡與世隔絕,不受朝廷管轄。倘若前輩能同意去那裡,傷勢將養個一年半載,待痊癒之後,前輩便可自由自在想去哪裡便去哪裡了。你看如何?」

「伏牛山?你是說,京畿東南的伏牛山?」白玉霜驚愕的看著林覺道。

林覺撓撓頭低聲道:「前輩不要那麼大聲,正是那座伏牛山。前輩知道那是什麼地方。您願不願去?」

白玉霜忽然呵呵笑了起來,點著林覺的鼻子道:「好啊,好啊,沒想到,你這個人居然這麼多花樣。你不是朝廷的官兒麼?居然跟伏牛山裡的人也有瓜葛。嘿嘿,這事兒若是皇帝他們知道了,你怕是腦袋落地。」

林覺輕聲道:「所以,便可看出我對前輩毫無防備之意了,否則,我怎會讓前輩知曉此事。請前輩快做決斷,皇城司正在行動,我們必須在他們摸到我宅子裡之前將您送走。這對你,對我全家上下都有好處。您不想我們全家為了你的事人頭滾滾吧。」

白玉霜冷哼一聲道:「你真當我不知好歹麼?我寧願自己死,也不牽連他人。既然如此,事不宜遲,得抓緊動身。冰兒,快收拾東西,宜早不宜遲。」

林覺拱手道:「多謝前輩,那山裡的地方,你會喜歡的。或許還有前輩的用武之地。」

白玉霜搭著白冰的手臂起身便走,忽然停步道:「冰兒,你跟不跟我去?」

白冰看著白玉霜又看了一眼林覺,低聲道:「徒兒聽師傅的吩咐。」

白玉霜皺眉想了想,看看白冰又看看林覺,長嘆一聲道:「罷了,冰兒留在這裡吧,他們不知道冰兒是我徒弟。再說……再說……嘿,女心向外,我這師傅何必枉自當這個惡人。林覺,你不許欺負我的冰兒,你妻妾成群,貪心不足,我是很反感的。但冰兒喜歡了你,我也攔不住。倘若你要娶她,便對她好。你若當負心薄倖之人,我便取你狗命。聽到沒有?」

白冰聞言臉色通紅,林覺笑道:「前輩放心,我不是那樣的人。」

白玉霜不再多言,在白冰的攙扶下快速離去。林覺心中一塊大石頭落地,白玉霜居然變得如此通情達理,倒讓林覺甚為意外。本來以為或許要用強行的手段捆著上船的,現在看來倒是不必了。

當下林覺立刻回到前廳,命人備好車馬。不久後白玉霜被白冰攙扶前來,林覺吩咐一聲,梁七等人一起上車馬直奔汴河旁的一個小碼頭。那裡,一艘烏篷船已經停泊在寒風中等待著。白玉霜被安頓上船,林覺卻並沒有吩咐開船,只是在船中等待。不久後,一輛輛馬車從各個不同的方向趕來,一隻只大布袋被抬入船艙之中。一個多時辰時間裡,十幾個布袋被抬進船艙之中。白玉霜還以為是些貨物,直到林覺吩咐解開布袋,這才驚愕的發現裡邊裝的都是人,高矮胖瘦白胡黑須,都是曾經來給自己看過病的郎中。

白玉霜豈能不明白這是林覺將所有通向他宅子裡的線索全部掐斷了。這十幾名郎中怕是一輩子也回不了家了。白玉霜不僅對林覺的手段生出欽佩。當然按照白玉霜之前的猜測,這些人必是被殺了滅口的。但想來想去,殺了滅口卻不如這樣來的好。而且有了這十幾名郎中一起進山,自己的傷勢怕是好的更快了,這或許也是林覺不殺他們的一種考慮。

未時末,夕陽西沉,寒鴉滿天。烏篷船緩緩起航,經由汴河前往外城西水門。林覺早已趕到西水門下,跟在此等待的馬斌暗打招呼。馬斌裝作親力親為,親自攔下烏篷船檢查。不久後大手一揮,表示一切無礙,可放行。水閘打開,烏篷船直行出城,逆流而上,消失在蕭索的冬日夕陽之下。

林覺和白冰並肩站在河岸上,從城門洞裡目視船隻離去,長舒一口氣。身旁卻傳來了抽泣之聲。

「你怎麼了?」

「沒什麼……沒什麼,這件事沒想到居然惹了這麼大麻煩。多謝公子。」

「你怎麼謝我?」

「我……我不知道,我給公子磕頭?」

「……磕頭便罷了,以後我教你,道謝的方式有很多種,磕頭並不是唯一的一種。你我之間,還有某種道謝的方式更恰當。明白麼?」

「哦……」

「譬如說……哎罷了,說出來就沒意思了。你自己慢慢悟吧。」

「哦……」

(本卷終,請看下卷:料峭春風吹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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