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七五章 覆滅(2/2)
一名教眾大聲的說著,說到激動之處舉手向天,猛力捶打著地面,痛苦萬分。周圍的教眾們人人流淚,大放悲聲。哭聲震天。
孟祥半邊耳朵在外邊聽的清清楚楚,他想出言辯駁,可嘴巴一張,一股臭水灌入口中,頓時差點窒息。他只能閉嘴,也不敢亂掙扎,隻眼巴巴的看著馳道上那些教眾們對著他跳腳叫罵,對他指手畫腳,卻沒有一個人來施救。
……
後方數里之外,官兵正準備原地休整。此時郭昆接到了沙丘上警戒的士兵稟報而來的消息,說在東方馳道盡頭看到了沖天的火光,似乎發生了什麼重大的變故。
郭昆聞言甚是詫異,忙和魏大奎趙有吉等人爬上左近的沙丘頂端往東觀望。果然看見紅光照亮天空,火焰騰空的景象。眾人都有些納悶。
「看起火的方向,倒像是在馳道東出口處,難道是有人在馳道入口放火,攔住了教匪逃跑的道路?」趙有吉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是啊,確實是那個方向。會是誰幹的呢?會不會是教匪自己放的火,想阻攔我們追趕他們?」魏大奎眺望著遠處的火光沉吟道。
「不可能,他們逃命還來不及呢,再說這才過去小半個時辰,潰逃之敵恐怕尚未抵達東出口處,放一把火不是自己堵住自己的去路麼?」趙有吉搖頭道。
「那能會是誰呢?意圖何在呢?」魏大奎咂嘴思索道。
一旁皺眉思索的郭昆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還能是誰呢?肯定是林覺所為了。我了解他,他行事每出人意表,膽大包天。他放這把火的目的是要將所有的教匪都困在博浪沙不得逃脫。他是要我們一口將他們統統吃掉,絕不放他們離開。哎,妹夫啊妹夫,你這胃口也太大了些。我都沒敢這麼想呢。」
趙有吉和魏大奎聞言恍然。魏大奎點頭叫道:「對啊,定是林大人所為。也只有林大人敢這麼做了。他都敢帶著三百騎去襲營攻陣,還有什麼是他不敢幹的。」
趙有吉道:「都虞候,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咱們是按兵不動還是按照林大人傳遞的信號行事?」
郭昆皺眉沉思片刻,緩緩道:「原本我為了穩妥起見,所以不肯在夜晚追殺。但是,我在兵發封丘還是陽武的事情上已經判斷失誤,這一次我選擇相信林覺。他既做出這樣的舉動,定是認為我們可以殲滅教匪殘部。再說了,我們就是為了救他們而來。倘若我們置之不理,大火熄滅之後,他們豈非反而要被教匪圍困麼?傳我命令,即刻整軍追殺。」
數千馬步騎兵即刻整隊,但為了穩妥起見,採取了以禁軍步兵舉盾在前搜索前進,馬軍拖後的陣型。這是防止遭遇對手埋伏的陣型,黑夜裡遭遇敵襲,步兵反而比騎兵更加能快速的應對。然而,這一切顯然是多餘的,大軍挺進里許之外,便看見了前方擁堵不堪的黑壓壓的教匪。這些教匪已然完全喪失了鬥志,見官兵追來,根本沒有反抗的意思,一個個跪地抱頭投降。
郭昆甚至懷疑這是對方的詭計,哪有這麼輕鬆的事情。之前這夥人還在西邊入口處跟自己惡戰不休,現在卻毫無鬥志了,真教人不可思議。但事實就在眼前,教匪們一個個抱著頭任憑處置,官兵們用繩索將他們一個個捆起手來壓往後方,找了一片馳道旁的空地將他們集中在那裡。這當中教匪們溫順如羔羊,沒有發生任何不測之事。
直到官兵再次往前挺進里許,才有青教護教軍的死硬分子開始反抗。當然這種反抗已經根本不能改變局面。在馬步軍的聯合絞殺下,在弩箭密集的施射中,護教軍死傷慘重,有人不肯為官兵所俘虜,選擇冒著巨大的危險下到馳道兩側的荊棘樹叢之中逃走。官兵自然不會去追趕他們,夜晚的博浪沙泥沼荊棘之地有多麼危險,所有人心知肚明。既然這些人寧願進入其中,倒也不必去跟著他們冒這樣的危險。就算是搜索,也得到天亮才可以。
無論如何,整個圍剿殘餘教匪的過程還算順利,付出的代價只有數十人的傷亡而已。絕大多數的教眾根本沒有反抗,他們甚至連武器都已經全部扔掉了。官兵所到之處,他們紛紛抱頭跪地,接受官兵的捆綁,被一個個的押解到後方的空地上看守起來。
除了少許死硬分子不肯投降被官兵宰殺或者是冒險逃入博浪沙深處之外,其餘教匪統統被俘。後方的一片臨時被清理出來的荊棘沙地上人滿為患。近七千教眾抱著頭一堆堆的蹲坐在這裡,惶然如喪家之犬。至此,孟祥所率的京北五縣的兩萬餘教眾幾乎盡數被殲。死傷者數以萬計,被俘者七八千之眾。敵我雙方可能都沒想到,這場戰事竟然是以這種一邊倒的方式而結束。此戰也為後世史家所稱頌,被奉為以少勝多的經典戰例而載入史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