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五六章 冷酷無情(2/2)
孟祥微笑看著王小柱,伸手拍了拍王小柱的肩膀道:「王兄弟啊,你想的太多了。你是被適才攻城的情形嚇到了麼?我青教兄弟姐妹根本不用怕死,因為我們是不會死的。我們死了是上聖殿,得極樂,永存於世。那是功德。神功護體自然是有的,可是那是最虔誠的教眾才會得到神功護體的加持。你生出疑惑之心,便是對聖教的不虔誠,神功便也對你無用。每個人都要自省,到底是不是對聖教有十成十的忠心,對聖公有十成十的虔誠和尊崇。倘若自己不誠,怎能怪神功不靈?你王兄弟連敵人的話都相信,還來質疑聖公和本護教的身份來歷,從這一點來看,你便是十足的不誠。該反省的是你自己啊。」
周圍很多人都紛紛點頭,原來神功護體需要十足的虔誠和忠心方能加持。捫心自問,自己確實沒做到這一點。對聖教和聖公和很多事情都產生過一些懷疑。這也許便是導致神功護體無效的原因吧。
「孟首教,我覺得您這話有些不對。咱們為了聖教出生入死,跟朝廷官兵作戰,就算沒能十足的虔誠,聖公又怎能讓我們就這麼死了?死了那麼多人,您看到沒有?聖公和孟首教難道不該做些什麼嗎?都是咱們青教的兄弟啊。孟首教,我覺得您沒說實話。」王小柱大聲道。
孟祥點頭道:「王兄弟,死了這麼多兄弟,你的心情我理解。你害怕,我也能理解。但我之前說了,就算為了聖教而死,那也是功德。咱們的兄弟雖死猶生,他們都會被接引入雲霄……」
「少來,我可不信。什麼雲霄聖殿七十二處子?都死了,什麼都沒了,還享受什麼?我家裡還有三歲幼子,還有年邁老母,我得活著盡孝。」王小柱打斷道。
孟祥神色變冷,笑的有些勉強道:「那麼王兄弟的意思是要怎樣?」
「我要回家,我不想攻城了。」王小柱道。
「回家?」孟祥微笑道:「你是青教一員,受教規約束,這時候你怎好說回家便回家?」
「那我便退教,不入這勞什子青教了。這總成了吧?」王小柱大聲道。
四下里一片安靜,所有人都驚愕的看著眼前這一切,他們替王小柱捏了一把汗。王小柱膽子太大了,雖然這種念頭曾經很多次在心頭滾動,可是誰敢說出來?王小柱今日居然當著孟首教的面說出來了,這小子有種,可是這小子怕也是瘋了。
「你要退教?」孟祥臉上的笑容開始變冷。
「我……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我想回家了。我家裡上有老下有小……」
「罷了,你也不用說了。王兄弟,既然如此,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想退教,我也不勉強。我聖教以救贖萬民為己任,加入自願,退出自由,我們絕不會勉強別人的。強扭的瓜不甜嘛。我准你退教回家了。」孟祥打斷道。
「什麼?」周圍的教眾都驚呆了,孟首教居然准了王小柱退教回家?這怎麼可能?連王小柱本人都張著嘴巴,呆呆的愣在原地。
孟祥第三次拍了拍王小柱的肩膀,轉身對周圍教眾沉聲道:「各位兄弟,你們加入青教這個大家庭,是為了能得救贖,脫離苦海。我青教也一直敞開大門接受你們進來,為你們遮風擋雨。但聖公說過,合則共謀大事,不合則各奔東西。強求是不成的。所以,本人准許你們退教離開。還有誰和王兄弟一樣的想法的,你們可以站出來,交出武器,脫下黑袍,然後你們便可以走了。從此與青教無赦。」
眾人呆呆無語,竟然有這等好事?簡直難以相信。很多人心中都覺得這不可能,似乎隱隱有些不對勁的地方。但終究有智商低下的百姓信以為真了。有人真的站了出來,而且還不止一個。陸陸續續竟然有上百人站了出來,各自陳述著自己必須離開的理由。
孟祥表情溫和,微笑聽著他們說理由,似乎感同身受。
「還有沒有了?」孟祥掃視周圍,連問了三遍。又有些站了出來,有些人動了動,卻被身旁的人拉住。
「看來絕大多數的兄弟還是對我青教忠誠的,這一百多兄弟想退出青教,那也由得你們。你們可以脫下袍子,丟下武器離開了。回到你們的家人身邊去吧。」孟祥笑著對王小柱等人道。
王小柱一咬牙,迅速的開始拔下身上的黑袍,丟在地上。身旁那一百多人也悶著頭一言不發開始脫下袍子,堆在地上。
「孟首教,我們走了。實在抱歉。」王小柱拱手道。
「不用說抱歉。王兄弟,該說抱歉的是我。」孟祥笑道:「是我沒能讓你們明白聖教的神聖和偉大,是我沒能讓你們明白一件事,那便是……我聖教是不容褻瀆,不容背叛的。你們此刻的行為,便是對聖教的背叛。你們都要受懲罰的啊。我很痛心,我很難過,但是,教義不可違,教規不可懈,所以該說抱歉的是我啊。王兄弟,各位兄弟,對不住你們了。」
王小柱等人愣愣的瞪大眼睛,他們看到孟祥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一張臉變得崢嶸可怖起來。
「將這些叛教的叛徒統統處決,那個王小柱綁上木柱,挫骨揚灰。」孟祥輕輕一揮手,身子退後。身後百餘名親隨大喝著猛衝上前,早已出鞘的刀劍切瓜砍菜,只片刻間,一百多名意圖退教的教眾橫屍當場。只剩下王小柱一人驚駭的站在那裡。
「燒死他。」孟祥喝道。
幾名親隨將毫無反抗能力的王小柱手腳抓住,綁在了一根木柱上,然後橫起來放在了熊熊燃燒的篝火上方。王小柱痛的大聲叫罵道:「孟首教,你說話不算話,你騙了我們。」
孟祥冷笑道:「那又如何?你以為青教是你想進便進,想出便出的?有好處你就進來,有危險你便要退出?你想的倒美。燒死了你,我會飛鴿傳書至滑縣分舵,你全家上下都要連坐。你不是要照顧你的父母妻兒麼?我送你們全家在陰間團聚,你好好的照顧他們吧。」
「啊!你們這群騙子,你們都是騙人的,我們都被你們騙了。」王小柱被火焰燒的身上起了一層層的水泡,一層層的血肉滴在篝火上,噼里啪啦作響。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臭味道。
「好好的烤他一個時辰,不要叫他就死。」孟祥冷笑道。
王小柱很快便說不了話了,因為他的頭臉已經著火,身上的皮肉也被烤焦。整個人已經成了一根黑乎乎的焦炭。但他卻一時並沒有死。這種烤法,起碼要一炷香時間才會死。世間最為歹毒的酷刑也莫過如此。
所有的教眾都嚇得魂飛魄散,那些之前打算退出的人開始慶幸自己沒有衝動。否則自己現在已經是倒在地下的一具屍體了。
孟祥冷笑著掃視周圍,大聲喝道:「你們都給我聽好了,誰在此刻開小差,便是同樣的下場。你們當初拿我青教的錢糧的時候,怎麼不知拒絕?有好處的時候你們便信教,要拼命的時候你們便想著保命,這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事?退教便是叛教,叛教便得死,而且全家都要被殺。所以,你們都想清楚,是你一個人死,還是你和你全家都得死。老實告訴你們,你們想活命,便給我拿下陽武縣城。拿不下陽武縣城,你們都要死在這裡。你們怕是還不明白,你們根本就沒有退路。你們誰手上沒有沾人命?誰沒有殺人放火?你們還想著能全身而退?那是做夢。朝廷會饒了你們?只要加入了青教,你們便是朝廷眼中的逆賊,現在除了跟著聖公,你們無處可去。只有一條路走到黑。只有蠢材才會現在還認為尚有退路,後路也是死路,前路還有一線生機,都給我想清楚。現在,誰想不開的,老子可以成全他,送他上路。想清楚的了,給我好好的喘口氣,半個時辰後,咱們還要攻城。一直攻到拿下陽武縣城,否則你們便都得給我去送死,都明白沒有?」
孟祥徹底撕開了溫情脈脈的蠱惑那一套,什麼兄弟姐妹,什麼互敬互愛,全是放狗屁。他便是要打消一切希望,將這些教徒變成行屍走肉,只管往前沖,絕不給他們退路。有時候希望不是一件好事,特別是在戰場上。戰場上的希望是教人送死,戰場的絕望才是戰鬥力,孟祥要的是戰鬥力,所以他要讓所有人絕望。讓他們沒有絲毫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