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兵圍孔府(下)(2/2)
畢竟,自己可是當代衍聖公啊!
心下胡思亂想著,孔胤植卻也顧不得自己不喝酒的禁忌了,面兒上恭恭敬敬地接過酒來,應道:「老臣不敢。」
一飲過後,孔胤植有些不明不白,問道:「老臣不知如何當的陛下如此厚愛,陛下要問些甚麼,臣知無不言。」
「那朕就問了。」崇禎皇帝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讚嘆一番後忽地問道:「孔先生為當代聖公,想必該是博古通今了,對於『華夷之辯』,可是有什麼獨到見解?」
聞言,孔胤植輕撫鬍鬚,面露微笑道:「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此章言中國禮義之盛,而夷狄無也。」
「舉夷狄,則戎蠻可知。諸夏,中國也。亡,無也。言夷狄雖有君長而無禮義,中國雖偶無君,若周、召共和之年,而禮義不廢,故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
子曰?我子你老mu。
崇禎皇帝聽見這麼熟悉的兩個字眼,差點當場暴走,不過身為皇帝,自然不能有什麼說什麼,看著自以為滿腹經綸的孔衍植,又靜靜道:
「聖公說的不錯,朕深以為然。不過聖公可知,孔子可舞文、亦善武!」
「《史記·孔子世家》有載,『孔子長九尺六寸,人皆謂之長人而異之「,《呂氏春秋》又載,『孔子之勁能舉國門之關,而不肯以力聞』,《列子·說符篇》也說,『孔子之勁,能拓國門之關,而不肯以力聞』。」
既然是來孔府,崇禎皇帝之前必定有所準備,就是想要赤裸裸的打臉,他們武力打不過自己,就算是辯論一番,也要讓他們啞口無言!
說著,崇禎皇帝又給自己滿上一杯,一飲而盡道:「朕還聽說,孔聖的父親能文善武,與魯國名將狄虒彌、孟氏家臣秦堇父合稱『魯國三虎將』,可是道聽途說了?」
聽見此問,孔胤植已經是是大汗淋漓,擦擦額頭滲出的汗珠,心虛應道:
「陛下所言不錯,『孔子之通,智過於萇弘,勇過於孟賁,足躡與郊菟,力招城關,能亦多矣『,此出於《淮南子·主術訓》。」
「然今日之孔氏,可還是當初之孔聖?」崇禎皇帝緊接著又問。
見孔胤植連連擦汗而回答不出話來,崇禎皇帝冷笑幾聲,起身負手邊走邊自顧自道:「朕曾聽幾則趣聞,因不識真假,便說來讓聖公一辯。」
「孔聖得意弟子子路,乃是頭戴公雞冠的好勇之人,手下一幫學生,個個能文善武,是真是假?」
「孔聖之父叔梁紇曾力挺城門,力可達千斤,這應該是假的。不過朕又生出一問,既然叔梁紇氣力不過常人爾爾,又何來力達千斤之說?自吹自擂嗎!」
「孔聖曾周遊列國,其師徒在陳蔡之間被圍,據說不少學生都站不起來,只有孔聖一個人,還在活蹦亂跳,不停地撫琴高歌,此是真是假?」
「這這這......」這個時候,孔胤植已經是汗流浹背,擦都擦不過來,因為擦汗的緣故,寬大的衣袖都濕了半身。
這位皇爺哪裡是不知是真是假,他是心裡都明白得很,故意在拿這話敲打自己,偏偏的,他說這些話還就是平日裡孔府眾人心知肚明卻不願提及之事。
不知為何,他看見崇禎皇帝猛然回頭,那股如同利劍一般直戳內心的眼神,卻是一丁點本該知道的東西都想不起來,只能是忙不迭的點頭。
「是...是真的......」
「那麼,聖公,朕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崇禎皇帝向前兩步,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般站在孔胤植身前,淡淡問道:
「如今之孔氏,可還是當初之孔氏?」
「如今之孔氏,怕是早無能文善武之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