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四章:大戰(2/2)
流賊們雖然聽了李自成的命令,已經儘可能讓部下之間的距離鬆散,但畢竟人數在那擺著,幾萬人規模的衝鋒,一旦亂起來,根本不是那麼好控制的。
在官軍有條不紊的一輪又一輪齊射之下,肩負穩定軍心重擔的老營們還未接戰,就已經損傷近半。
老卒終歸還是老卒,在如此打擊之下,就算是關外的韃子們都要抖上三抖,可他們腳步沒有任何停頓,依舊是向這邊亂叫衝來。
他們這樣做,並不是比辮子兵還不怕死,恰恰是因為他們知道官兵的火器犀利,眼下最好的應對辦法,就是儘快和對方廝殺到一起。
換句話來說,這邊要是慢了一步,對方就多有一分裝填彈藥的機會,那他們就要多死一名弟兄。
來到大約六十步的距離,流賊們明顯能見到,官軍陣前的那些火槍手這次沒有裝填彈藥,紛紛豎起手中火銃,小跑著去到陣後。
眼下這樣的情況,不能不沖了,張世澤沉下心來,對旗牌營的坐營官點了點頭。
在旗牌營兵士們的合力之下,一桿烈陽旗升起到半空中,取代了之前所有號令各火器營開火的令旗,迎著呼嘯的大風烈烈作響。
見狀,幾乎是所有軍陣的官軍部隊都在同一時間動作起來,先是宣大軍,而後是正面的禁軍,再是其餘明軍。
這些官軍將士們在一瞬間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舉起手中的武器,朝著幾十步之外的流賊們,狂呼沖了上去。
現在驚訝的輪到那些流寇了,對方不動則已,就算衝鋒起來也非同尋常,這近乎整齊不亂的陣型,好像是一連串黑色的山脈一般向他們壓了過來。
看著這一幕,就算是不懼死的老營們,心中也增添了一股無形之中的壓力,不由自主地就把腳步慢了下來。
閃耀的槍尖搭著沉重盾牌,人人都是渾身漆黑的甲冑,整齊動作起來,讓人遠遠的望而生畏。
接近到二十幾步距離的時候,幾乎不用什麼命令,從最右側開始,一個個官兵把手中的長槍高舉了起來,用穩守又不失進取的姿態,緩緩向前。
這個時候,後方鼓號手的鼓點節奏更快,後陣山坡上,架起的大鼓也「砰砰砰」敲得更加激烈。
肉搏,流寇沒有什麼好怕的,這樣的廝殺戰和大明其它地官兵不知道進行了多少場。
在他們看來,敢於拼命的一向是他們這些流賊,官兵卻從沒有這覺悟。
可是到了跟前,老營們才發現自己先前的想法,究竟是有多麼的大錯特錯。
宣大兩軍和禁軍的那些官兵,表情和眼神中雖然沒有他們的狂熱,但卻有如同磐石一般的堅定。
沒什麼多想的空餘功夫,雙方終究還是猛烈地碰撞在了一起,在這電光火石的剎那間,喊殺聲和慘叫同時高昂起來。
戰場之中,最為慘烈的白刃戰往往是決定勝負的關鍵,到處火花四濺,無數殘肢斷臂在半空中飛舞。
面對平舉向前的長矛,流賊們只能無助的用自己那一副血肉之軀硬撞上去,即便是對對面的鋼鐵叢林有所畏懼,想要後退,也要被身後的『戰友們』再擠上去。
布衣甚至是皮甲,既無法抵抗住先前的排銃,也無法在他們受到各方面襲擊時護住他們的身體。
很快流寇們發現,即便是在這種短兵相接的白刃戰當中,官軍的陣型還是沒亂,數萬流寇的衝鋒,如今看來,就好像是巨浪一樣,不斷拍打過來。
可官軍卻像是海中的礁石,不管海浪滔天,如何地拍打,終究要在礁石上撞個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