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節 文魁(2/2)
「黃凌就任寧陵市委書記之後,我第一次帶著西江區班子幾個成員宴請他就在翡翠堡。」趙國棟淡淡的道,「當時我一方面需要就西江區城區發展規劃向他匯報,一方面希望推薦魏曉嵐進步,結果就呆著令淳他們幾個選在了翡翠堡。」
竺文魁沉默不語,黃凌出事之後,市里都有些忌諱提及黃凌,不過竺文魁卻知道趙國棟心胸頗廣,並不介意,後來在黃凌一案進入司法程序判決之後,趙國棟還和竺文魁一起專程到內山監獄看了一次黃凌,這讓竺文魁大為感動。
不管怎麼說,如果沒有黃凌,他竺文魁到不了副廳級這個幹部位置上,雖然黃凌有千般錯,但是也不能不承認黃凌在許多方面對寧陵發展還是做出了貢獻的,至少在一些產業基礎和思想觀念的開拓上為趙國棟起到了破冰作用,否則趙國棟不可能這樣輕而易舉就徹底掌控了寧陵局面。
趙國棟這個時候突然提及這個問題讓竺文魁有些不解,難道真的是有感而發?竺文魁有些拿不準。
「那頓宴席上,黃凌介紹了他的兩個朋友給我,希望我能在一些原則之內給予方便。」趙國棟語氣平淡,既像是在敘述一件與自己毫無關聯的歷史鉤沉,「我不清楚他和那兩個人之間是什麼關係,但是我知道如果他不能控制好這方面,恐怕遲早要出事兒。」
竺文魁心中一震,默默點頭。
「文魁,我們都是凡人,難免有七情六慾,也難免有親朋好友,身處我們這個位置上手中又掌握著很大的權力和很多資源,在很多工作中,難免會遇到上級、同僚甚至朋友熟人打招呼,希望在某些事項上給予方便,這很正常,也不可避免,而也有很多人殫精竭慮想方設法就是想要把你拉下水,希翼能夠通過這一點攫取更多超出原則的利益,我們怎麼把握好自己,站穩腳跟,既關係到工作本身,同樣也關乎我們自身。」
竺文魁感覺到一些什麼,臉色也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今年我市的城建交通等基礎設施建設方面的力度估計比起去年來會有增無減,尤其是像機場、大橋、公路等基礎設施,開工項目幾乎是接連不斷,文魁,我希望你作為具體分管這項工作的領導,不但要自身行得正立得端,更要要求你下邊具體責任人做到這一點,確保不要工程建好了,人卻進去了,這種事情在各地屢屢上演,我不希望在我們寧陵發生這種事情。」
「趙書記,您放心,我保證」竺文魁一正色正欲說下去,卻被趙國棟擺手打斷:「文魁,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希望你不但自己要做到,而且要保證你下邊的人也要做到,我建議你和紀委那邊聯繫一下,重點工程讓紀委和監察局派駐專門人員,確保不要因為建成一項工程就毀了我們一批幹部。」
竺文魁吐出一口氣,點點頭。
趙國棟在這一點上堪稱典範,這一年多來,幾乎沒有因為他個人原因給自己打過招呼,相反倒是替自己擋了不少麻煩,如果是真的推不掉的,那也是基本上要做到通氣和劃定底線,在這一點上竺文魁覺得這位市委書記還真的有點遊刃有餘的味道。
趙國棟也聽到一些關於竺文魁的言語,說他建設工程項目上管得很「到位」,這個打了引號的「到位」含義很豐富,一方面是指竺文魁精力旺盛,做事踏實,作風細膩,另一方面也是指竺文魁手伸得太寬,管得過細,甚至剝奪了一些本該是城建交通系統部門領導的權力,這難免會產生一些問題。
在這一點上趙國棟倒是不願意過多干涉,每個人工作作風不一樣,在趙國棟看來竺文魁大原則把握很好,從沒聽說過在經濟上有啥不清不楚,也許是黃凌落馬給他了很深的教訓,使得他在經濟財務上特別注意,這一點上也讓趙國棟很是欣慰。
自己是因為家底子厚實而不需要考慮這些方面,而竺文魁不一樣,他家境一般,又分管著這一攤可謂油水最為豐厚的部門,常在河邊走能做到就是不濕腳,那就不容易。
竺文魁能夠保證這一點,即便是他在其他方面有些瑕疵,趙國棟覺得都可以容忍,工作作風這些細節上,可以隨著工作經歷和經驗的豐富以及能力提高而逐漸改善,不值一提,甚至包括其他一些陰微不足,趙國棟覺得都不是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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