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節 裂痕(2/2)
第二次聽到龍應華提及要有承擔責任的思想準備,盧衛紅心裡很不是滋味,市裡邊是有責任,但是如果不是你龍應華三番五次來催促進度,說中石化和巴斯夫對進度很不滿意,不是你龍應華示意安監和環保部門要傾斜要支持,至於這樣麼?但是現在這些話卻無法出口,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誰都免不了責任,關鍵是這個責任怎麼來分解,總得有個人來承擔主要責任。
在盧衛紅看來古遠山無疑是一個很好角色,到萬不得已,有古遠山來承擔主責是最合適不過的,反正他都年齡已到,仕途上也不可能有多少奔頭,他主動把責任扛過去,其他人就要輕鬆許多。
見盧衛紅臉色不豫,龍應華當然也知道盧衛紅對此有看法,他甚至也能大略猜測出盧衛紅的想法,可是古遠山肯幹麼?以古遠山那個臭脾氣,你想要做通他的工作那是千難萬難,絕不可能,而且極有可能張開嘴巴亂咬一陣,沒準就要把自己給拖進去,唯一的辦法只能是由通城市方面來背上這個責任。
「老許那邊恐怕你要做一做工作,讓他先有思想準備,另外羅銳作為具體責任人,恐怕,當然這只是最壞的打算,安監總局這邊態度很強硬,但是我估計凌書記回去之後可能還要做工作,這樣完全把我們這邊排除在外,也不符合常理,也不現實,所以」龍應華沉吟了一下道:「但市裡邊要有最壞的思想準備才行。」
「龍省長,我覺得完全由市里來承擔這個責任恐怕不太合適。」盧衛紅語氣有些不太好,但是還是克制著自己的情緒,「通城石化市裡邊股份不多,股權調整之後也是省里占大頭,也屬於省國資委管理企業,包括幹部管理在內的很多工作也是省國資委在負責,而且我覺得省里如果能夠主動一些,咱們市裡邊也要輕鬆一些,老許現在怨氣也很大,羅銳人也還年輕,不能就這樣讓一個領導幹部在這件事情上毀了一輩子吧?」
凌老闆都沒有明確態度,加之聽龍應華的口氣那就是要由通城市委市府來把這個責任全部背了,如果真是通城方面的責任也就罷了,但是前幾次羅銳和許必成都給自己提出這樣趕進度有風險,市里安監部門都連續提出了警告,市裡邊也希望適當放緩節奏,自己也多次和對方交換意見,但都是對方在那裡催促,還讓古遠山開綠燈,這個時候卻想把責任全部推到市裡頭上,這也太不地道了。
盧衛紅當然知道龍應華和凌正躍的關係,能夠從總工會把他給弄回來還進了常委,這其中的關係不問可知,但是盧衛紅並不怵。
凌正躍不是那種因為關係就不問青紅皂白的人,盧衛紅自認為凌正躍對自己也同樣很看重,這件事情對於通城來說幾乎是致命的,但是對於省裡邊來說卻非不可承受之重,他覺得省裡邊可以適當分擔一些責任,至少省安監局就應當要承擔部分責任,這樣一下子把帽子全扣在通城頭上,他這個市委書記就不答應。
龍應華也聽出了盧衛紅語氣中的桀驁,他有些惱怒。
這個盧衛紅似乎也太放肆了,不錯,自己的確是在這個項目上施加了壓力,但是自己從未說過可以在安全上不管不顧冒險,古遠山雖然也有些開口子的嫌疑,但那話也是原則姓的,並沒有真正要你放任不管,這種情況下調查尚未定論,這個傢伙居然就敢把責任上自己這邊推了,真還是仗著他和凌老闆關係不一般啊。
但是這個時候絕對不是鬧矛盾的好時機,安監總局那邊調查組剛剛成立,尚未開始工作,自己這邊就開始鬧內亂,那只會授人以柄,龍應華強壓住內心的火氣,沉聲道:「老盧,省裡邊如果有責任自然不會推託,但是現在首先是配合好調查組搞好前期調查,力爭減輕責任,我只是提醒你,市裡邊要有這個思想準備,要做最壞的打算,並沒有其他意思。」
「龍省長,這一點你大可放心,市裡邊一定配合好調查組工作,當然,該市裡邊的責任,我們也絕不會推卸,這一點包括我本人在內,都一樣有這個心理準備。」
盧衛紅語氣也稍稍緩和了一些,他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就和龍應華鬧翻,現在還遠不是就這個問題進行攤牌的時候,也許根本就走不到那一步,自己剛才也有些衝動,只不過對方那種態度委實讓他有些不舒服。
龍應華不再吱聲,不過一道裂痕已經在二人之間悄無聲息的生成,現在還看不出來,但無論是龍應華還是盧衛紅都意識到了這一點,要想在恢復到以前那種親密無間的情形,怕是不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