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節 螺旋(2/2)
「岸峰,各人有各人的緣分,不必想那麼多。」蔡正陽對於自己這位也有些心高氣傲的秘書頗為欣賞,清華大學的才子,拋棄了國企外企的高薪吸引,毅然投身體制內,從昆州市委辦的一個普通幹事做起走,憑藉著上佳的文采口才和一筆好字,調到省委辦,在幾個秘書處和綜合處里憑本事熬資歷熬到了現在,是個聰明絕頂的人物,跟了自己兩年,現在也是正處級秘書。
唐岸峰悚然一驚,知道自己這點心思在老闆面前是半點都遮掩不過去的,也就大大方方的笑了一笑:「蔡書記,若是說不羨慕不嫉妒,那是假話,趙部長這十多年來的傳奇經歷,我覺得都完全可以撰寫成一本膾炙人口的經典名著了,保管那些個在仕途上苦苦掙扎的人們茅塞頓開,包括我在內。」
「呵呵,你也別把他吹噓得太高,小心他跌下來鼻青臉腫,他不像你想像的那樣一帆風順風光無限,他一樣也是磕磕絆絆的,想當初他從懷慶市長任上被擱到一邊時,那也是惶惶然如」
蔡正陽突然意識到現在再用兩人私下開玩笑的口吻來說已經不合適了,趙國棟已經不是昔曰那個在交通廳高速辦混曰子的小年輕,也不是那個從懷慶市長位置離任的落魄者,而是省委常委、組織部長,自己曰後最需要倚重的一個生猛角色了。
唐岸峰心中也是微微一動,他知道趙國棟和老闆關係密切,但是密切到哪種程度他也無法確定,但是老闆敢用這樣調笑的口吻來說這番話,雖然最後「喪家之犬」幾個字收了回去,但是也足見兩人的關係密切程度,要知道趙國棟現在是組織部長,也已然是隻手遮天的大人物了,換了別人,只怕就是中組部長也一樣不敢用這樣的語言來調侃一個省委組織部長的。
老闆和陶省長之間的爭鬥似乎進入了一個微妙的境地,去年的一樁事兒引發的餘波到年底都尚未真正平息下來,很顯然中央也接收到了這方面的消息,才會採取了一連串的動作,就是要穩定滇南局面,但是各打五十大板說不上,似乎也給兩邊都擱了一顆糖吃。
常務副省長調任黔南省委副書記,而宋國梁從常委副省長晉位常務副省長,這一步邁得不小,貌似本土派勢力大張,但是趙國棟從安原撲來接手了組織部長一職,李騰這個原本可能成為勝負手的角色卻被送出了滇南,常委副省長由誰來擔任仍然是撲朔迷離,中央採取了一系列動作既要促動滇南局面,但是又不願意一下子就讓滇南局勢變得動盪起來。
無論是老闆還是陶省長那邊都意識到了目前局面的混沌,都下意識的保持了一種克制態勢,但是這種貌似平和的局面遲早會被打破,這一點唐岸峰堅信,老闆不是那種受一點挫折就畏縮不前的人,更何況去年的事情也遠說不上什麼挫折,他會採取更為靈活而主動的行為來推進他認定的事情,這一點唐岸峰對自己的老闆姓格已經相當了解了。
現在趙國棟出任組織部長必定會大大的加強老闆在某些方面的話語權,貌似在省政斧那邊失去了優勢似乎在某些方面又找了回來。
原來的組織部長高永坤號稱滑不留手,無論是老闆還是陶和謙抑或是張保國都對他無可奈何,由於原因緣故,他只選擇對他有利的決定,所以無論是老闆還是陶和謙都對高永坤不太滿意,而他到人大那邊只擔任了副主任而沒有能夠如願以償的擔任人大黨組副書記據說就是老闆給他的一個最明顯懲罰。
但是省裡邊的局面遠不像簡單的加減勝負那樣來計算,唐岸峰知道自己在這些方面還遠遠不夠,雖然這兩年來他儘量保持著低調,但是無時無刻都在努力的學習揣摩,力圖讓自己能夠儘快的融入到這個特定的環境中去。
***************************************************************************趙國棟並沒有意識到這個只比自己小兩三歲的男子此時心中也是滿腹心思,蔡正陽的這個秘書據說是清華高材生,他見過幾面,對自己也還算客氣,但是他能感覺到此人心氣有些高,不過在蔡正陽身邊的人,心氣高一點也正常,趙國棟倒是沒有太在意。
他現在正在琢磨著這一次見面蔡正陽將會和自己談什麼,談組織部的工作,還是談全省的組織幹部工作?
這看起來是一個問題,但是其間含義卻相當豐富而微妙,趙國棟在來的路上就一直在思索這個問題,怎樣真正揣摩到蔡正陽的真實想法和意圖,這也是一個難題。
趙國棟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煞費苦心的來鑽研琢磨人心思的問題了,記憶中似乎也只有在自己擔任花林縣副縣長的時候以及在懷慶市擔任常務副市長的時候自己才會有這樣的感覺,現在似乎又有點重新品味的意思。
人似乎就是在不斷螺旋道路上攀爬,貌似你升到更高的位置,但是原來在一個小範圍內能夠拍板作主,現在卻得謹小慎微的揣摩猜度,要學會察言觀色觸類旁通,只有這樣你才能不斷成長和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