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七章 從哪裡來 回哪裡去 （十一）（2/2）

王大力晃了晃酸痛的腦袋，緩緩從睡夢之中醒了過來。這身厚實的大衣和綠色的被子還真不錯。雖說凌晨的時候要比晚上還要寒冷，但是穿著這顏色怪異的大衣和被子卻讓他感覺到了一絲溫暖的意味。

王大力搖搖晃晃的起身在帳篷的角落處放水。抖了抖之後穿戴整齊走了出去。

外面天色依舊有些昏暗不明，但是遠處天邊已經露出一抹明亮之色。周圍也已然能夠看的清楚，眼看著要不了多久天色就該徹底亮起來了。

此時這支走私商隊臨時搭建的雜亂營地也已經完全復甦過來。醒來的人忙著加大火堆準備弄些熱食墊墊肚子。還有管事級別的拿著從大白陽堡弄來的牙刷牙膏站在帳篷旁邊滿嘴白色泡沫的刷著他們的大黑牙。

牙刷牙膏並不是什麼稀罕東西。

之前富裕人家都是用柳條枝配上最上等的青鹽清潔牙齒。不過開銷太大，普通人家只能看看而已。

不久之前在京師的里坊開始出售這種新式牙刷牙膏，而且介價格非常便宜。立刻就引起了轟動。哪怕是遠在張家口，這些人也見過自家老爺們在早起的時候用這種新奇的事物刷牙。

整個營地裡面雜亂無章。認識的不認識的人走來走去的大呼小叫。各種東西隨意扔在一旁。完全沒有任何的章法可言。

這個時候要是被人給突襲了，那別說組織起什麼有效的抵抗了。不自己炸營那才叫怪事。

王大力勾起嘴角苦笑一聲。用力的晃了晃腦袋，將自己腦海中這個古怪念頭甩了出去。這冰天雪地的塞外草原上。別說是人了，就連條狗都見不到！哪裡來的什麼突襲？難不成還是那些不知道躲在哪個逼厭角落裡面苦熬著等候冬天過去的蒙古牧民嗎？別逗了。

在沒有可以大幅度改變自然法則的工業化能力之前，作戰也是要遵守自然法則的。

農閒打仗，農忙收兵。這是千年以來約定俗成的事情。至於冬天，那更是作戰的禁區。不是人不能打了，而是國家根本無法提供可以保障在冬天進行大規模作戰的物資。

沒有大規模工業化造成溫室效應的年代，冬天的時候真的是會每天都凍死人的！

這個時代大部分的人都得不到有效的防護。他們沒有取暖的爐子，沒有保溫的棉衣棉被。吃不上溫暖補充熱量的食物，就連窗戶都是用破紙糊的。在這種環境下，原本就營養不良，吃飽肚子都成了奢望的人們還能出去在冰天雪地裡面打仗？

王大力靠在帳篷上悠閒的抽了根香菸。想要用這種飄飄欲仙的感覺驅散心頭那一絲莫名的怪異感覺。

「一定是昨晚沒睡好。」王大力低聲嘀咕著自己給自己一個解釋。他不想告訴自己這是一種危險的預兆！

直到他的肚子開始『咕咕』叫的時候，這才扔掉菸頭，抬眼看了看漸漸明亮起來的天色。邁開步伐向著不遠處一座已經重新旺盛燃燒起來的火堆走去。

有幾個相熟的人正在那裡烤著臘肉。撒上京師那邊送過來的雪鹽之後，臘肉上面油光發亮，陣陣香氣四溢，讓王大力忍不住的咽了口唾沫。

王大力搓了搓手，笑眯眯的走了過去。「今天......」張開了嘴巴正準備開口討要臘肉的時候。突然感覺腳下的大地微微顫抖起來。

「嗯？！」身前幾個原本帶著笑意的相熟之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著他的身後。王大力不明所以，疑惑的轉頭看去，突然發現四周的人好似全都被施展了定身法術一般。全都傻愣愣的看著南邊方向。

王大力心中一緊，身子不由的顫抖起來。抬眼望去，瞳孔猛然間急速收縮起來！他看到了自己這輩子見過的最為恐怖的場景！

一群揮舞著閃動著寒芒的戰刀，胯下戰馬四蹄上都包裹著厚重的布條，軍帽上插著根紅彤彤、好似鮮血一般醒目的長羽，身上鮮艷的披風隨風飄飛獵獵作響的騎兵群正咆哮著向著他們洶湧而來！

那身衣服他認得。就算平時沒在意，可是在大白陽堡里見的多了。這些都是官軍！

「怎麼......可能？！」王大力目光呆滯的看著潮水一般洶湧而來的官軍騎兵們。完全無視身旁那些驚恐喊叫著四散奔逃的同夥。他怎麼都不能相信，官軍居然這麼快就追了上來！

身後不遠處，幾塊香氣四溢的臘肉被扔在了地上無人問津。反應過來的人群像個娘們似的驚聲尖叫著四下里漫無目的的逃竄。人人面色蒼白惶恐。如墜深淵！

他們是多麼希望這只是早上起來還沒睡醒做的一個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