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九轉(1/2)
蕭月生坐在山洞中一個蒲團上,搖頭嘆息,感慨運氣之差,一身修為盡化為流水,原本引以為傲的元神,也被打回原狀,與常人無異。
本已修成不死,元神不滅,如今驟然被打回原狀,成為了凡夫俗子,在塵世中輪迴,這般天堂地獄一般的境況,即使如他,也難免搖頭嘆氣。
他想了半晌,如今之計,一切皆虛,身體恢復,撿回這條小命最是重要。
再次掐訣闔目,欲要入靜。
人之身體,本是奇妙之物,生死皆有回覆之天賦,如疲勞,如傷病,一切總樞,皆歸於心,一切病痛,皆源於心的燥動。
靜,實乃還根復命最上乘之法,若是心神進入寂靜,則身體恢復的速度最快。
半晌之後,蕭月生睜開眼,無奈的搖頭。
如今自己入靜,宛如當初開始修道之時,乍一閉眼,萬千思緒紛涌而至,念頭龐雜,心如亂麻,腦如跑馬場,根本難以入靜。
本欲行動功,但小腹的傷口未愈,不能有大的動作,且如今的體力,虛弱不堪,怕是未能行功,便已累得趴下。
若是能用歸元指,自是最佳,但歸元指繁複無方,需得深厚的內力支撐,自己如今毫無內力,指望不上。
若是有藥材,他倒是可以配個方子,醫一醫自己的傷,但不能動彈,遠水解不了近火。
他無奈之下,只有行吐納之術一途,但小腹的傷口,又不能深吸深吐,高深的吐納術無法施展,唯有輕吸淺呼,徐徐行之,雖然效果差了許多,總比自行調養要強一些。
盛夏的白天格外長,恆山派諸人吃完了晚膳,天色仍舊未黑。
緇衣的袖子極寬,儀琳將兩個饅頭藏在袖子裡,外人看不出,她趁著師姐們不注意,偷偷跑出白雲庵,到了山下,跑到蕭月生所在的山谷,輕輕扒開洞口的樹枝,鑽了進來。
洞內昏暗,儀琳輕喚道:「蕭大哥,你在嗎?」
她一邊行動,一邊默念佛經,並非自己想要欺瞞師父與師姐們,只是蕭大哥吩咐,不能讓別人知道,且蕭大哥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阿彌陀佛……
蕭月生睜開眼,輕輕吐出一口氣,感覺胸腹間一片溫暖詳和,宛如泡在溫泉中一般,自己所修的吐納術頗有成效。
若是以前,這般淺顯之術,他看過即不再理會,沒想到,如今卻成了救命之術。
他溫聲開口:「儀琳小師父,吃過飯了?」
「嗯,剛剛吃過啦。」儀琳輕悄悄的走近。
「蕭大哥,你可好些了?」她蹲下來,將寬袖中的兩個饅頭取出,還冒著熱氣,遞到蕭月生面前:「我取了兩個饅頭,蕭大哥快些趁熱吃吧。」
蕭月生伸手接過饅頭,溫聲問:「讓你師父跟師姐她們瞧見了嗎?」
「沒有,」儀琳忙用力搖頭,羞澀的說:「我從廚房偷偷的取來,沒讓師姐她們瞧見。」
「如此便好。」蕭月生點頭,用力咬一口饅頭,肚子早已飢腸轆轆,容不得他挑三揀四。
恆山派皆是女子,雖是練武之人,仍未改女人家飯量小的習姓,饅頭的個頭極小,僅是一巴掌大,蕭月生三兩口便吃下一個,兩個也就五六口,轉眼之間,兩手空空如也。
「我再回去拿兩個罷。」儀琳明眸漸漸習慣了昏黑,看到他如此吃法,知道他未吃飽。
「罷了。」蕭月生擺擺手,笑道:「我如今傷勢嚴重,不宜吃得太飽,就這樣罷。」
「嗯,」儀琳點點頭,說道:「我本想跟師父求一顆白雲熊膽丸,但不知該跟師父如何說……」
蕭月生想了想,雖有主意,卻嫌太損,棄之不用,搖頭道:「多謝儀琳小師父了,我這身傷,怕是藥石無效。」
「白雲熊膽丸治內傷極靈驗的。」儀琳說道。
蕭月生搖頭笑了笑:「你扶我出去走走罷。」
儀琳答應,低聲念了一通佛經,男女授受不親,但事急從權,為了救人姓命,也顧不了那麼多。
經過半個時辰的吐納,他的傷勢仍重,力氣卻增了幾分,氣息雖粗重,但未如開始時的眼前發黑。
兩人出了山洞,慢慢走到水潭邊,聞著清涼的水氣,蕭月生不由心神一暢。
這個橢圓形水潭隔著山壁不遠,由地下的泉水湧出而形成,清澈見底,可以看到下面的水草與鵝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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