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除根(2/2)
她們不想讓他一個人背黑鍋,畢竟他武功不在,但東海幫卻是勢力不凡,即使殺不死他,也不會讓他安寧了。
觀二女的情形,趙豐元頓時明白,自己的父親,竟然死於一直看不起的他身上!
在趙豐元看來,這個姓蕭的小子,沒有內力,僅是外家高手而已,實是算不得什麼,雖有一手好的暗器功夫,卻不足為患。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父親竟然死於他的手上!
他冷冷一笑,仰天打了個哈哈,仿佛在笑自己,忽然一低頭,冷冷道:「好罷,好罷,既然家父死於你手,你便納命來罷。」
說罷,他身子一晃,倏的長劍刺出,直刺蕭月生胸口,毫不留情,雙眼精芒大放。
「師父!」宋靜思與宋靜雲忙叫道。
蕭月生淡淡一笑,朝趙豐元道:「既然你想要我的命,我殺你,便無什麼罪過了!」
說罷,一步跨出,瞬間出現在他身前,劍尖貼著他左肋滑過,差之毫厘,讓眾人紛紛驚叫。
他們的視角看去,這一劍卻是刺穿了他的腹部,露出了劍尖,宋靜思與宋靜雲更是大叫出來,便是賽黑也跟著汪汪狂叫。
「砰!」一聲悶響,宛如擊中了敗革,沉悶無比。
趙豐元身子如一個皮球,「砰」的一下飛起來,如被人踢了一腳,身子朝後飛起來,飛上高高的空中,升上近一丈多高,然後慢慢往地上落下來。
一個中年男子飛身上前,接過他的身子,落到地上時,忙探手於他鼻前,試了試呼吸。
「死了!」他放下趙豐元,淡漠說道。
雙眼卻緊盯著蕭月生,宛如利刃橫空,說不出的凌厲,周圍眾人看一眼便覺刺目,不敢再看。
蕭月生目光溫潤,與他對視,淡淡道:「你要替他報仇麼?」
「閣下好掌法!」中年男子冷冷道。
蕭月生笑了笑:「客氣了。」
他談笑自若,絲毫看不出剛才殺了一個人,仿佛只是踩死一隻螞蟻一般的自若。
中年男子冷漠的道:「他是我的師弟!」
蕭月生「哦」了一下,點點頭:「你師弟?!……大荒劍派的師弟?」
「不錯!」中年男子冷冷道。
蕭月生點點頭,又問道:「大荒劍派嘛,在下從未聽聞,……可是海外劍派?」
中年男子冷冷道:「不錯,位於東海之上!」
「怪不得,怪不得。」蕭月生點頭。
另一個中年男子上前,與他並肩,冷眼望著蕭月生,低聲喝道:「師弟,莫與他廢話!……先給小師弟報仇罷!」
先前的中年男子點頭:「嗯,我是讓他死個明白。」
蕭月生笑了笑,呵呵道:「多謝了,我從不殺無名之罪,也算是明白你們的來歷了。」
另一個中年男子冷笑道:「廢話少說!你殺了咱們小師弟,便是與咱們整個大荒劍派的人為敵,受死罷!」
「哦——?」蕭月生抬抬眉毛,點點頭,若有所思,沉吟著道:「這般說來,不想讓你們大荒劍派找上門來,……嗯,只能將你們全殺了,滅口了?!」
「不錯,你若有這本事,儘管殺了我!」中年男子冷笑道,沉聲喝道:「師弟,咱們一塊兒上!」
「好!」另一個中年男子點頭,放下趙豐元的屍首。
蕭月生一招手,淡淡道:「請罷!」
孫玉如對於蕭月生信心無窮,並不擔心,湊到杜文秀身前,道:「大師姐,我的武功恢復了?」
杜文秀正在看蕭月生,見她問,掃了一眼吳婉雲,淡淡點頭:「嗯,恢復了。」
孫玉如好奇的問:「怎麼這般快?!」
杜文秀搖搖頭,閉嘴不言,看向場中。
孫玉如輕輕一笑:「嘻嘻,是不是因為蕭先生?!」
杜文秀看她一眼,不置可否,又轉向場中,看著蕭月生談笑自若,戲耍敵人。
「嘻嘻,一定是了!」孫玉如笑了,重重點頭:「……也就先生有這番本事,大師姐你自己可不成。」
杜文秀忙道:「別說話,看那裡。」
她疾瞥一眼吳婉雲,見她似乎沒有望向這邊,心中舒了口氣,生怕惹得師父生氣。
因為廢自己武功,杜文秀知道師父更加傷心,比自己更加痛苦,實不想再惹她生氣。
「他們有什麼好看的?!」孫玉如輕哼,不屑一顧,斜睨著那邊,道:「他們跟先生作對,豈不是找死?!」
杜文秀默然不語,打量心思,不再跟她說話,省得她開口先生,閉口先生的,定會惹惱師父。
「受死!」兩個中年男子怒喝一聲,長劍刺出,兩團劍光籠罩向蕭月生。
孫玉如欲再說話,乍見這般劍式,頓時住嘴,心中僥倖,若是自己對手一上來便使出這般猛烈招式,怕是自己已經落敗了。
劍光如驚滔駭浪,一波一波的湧上來,不停的撞擊著蕭月生。
蕭月生身在劍光之中,腳步遊走,手上並無長劍,卻如游魚一般,毫髮無傷。
「師父,接劍!」宋靜思揚聲喝道,一柄長劍自人群中飛出,飛向蕭月生。
「叮」的一聲,長劍還未落到蕭月生手上,便被籠罩蕭月生的劍光所磕飛。
蕭月生長笑一聲:「靜思,不必了,為師不必用劍。」
說罷,腳下一旋,身法猛的一變,一晃已至一個中年男子身後,一掌印在他背心處。
他身法改變,出掌擊人,快得如電光火石,那中年男子根本來不及反應與阻攔,已然背後中了一掌。
「砰!」如敗革聲中,那中年男子身子飛起。
他的身子宛如一個皮球,被人重重的踢了一腳,「砰」的一下飛起來,身子朝後飛起來,飛上高高的空中,升上近一丈多高,然後慢慢往地上落下來。
「砰」他結結實實的摔到地上,卻是一動不動。
人們被剛才瞬那的驚變所變,無暇反應,待反應過來時,那中年男子已然身子落地,一動不動。
另一個中年男子大喝:「師——弟——!師——弟——!」
蕭月生身子一晃,出現在他跟前,一掌拍出,冷冷道:「你下去陪你師弟罷!我送你一程!」
話音落下時,這一掌已經推到他胸前。
中年男子雖慌不亂,猛的一蹬腳步,身子疾飛,倒飛而去,宛如身後有一隻無形的繩索,猛的將他拉了過去。
蕭月生長笑一聲,身子一晃,忽然出現在他身後,疾飛的身子恰好撞向他的右掌。
中年男子躲避不及,長劍猛的自肋下疾刺而出,宛如一道電光,實是畢生功力所聚的一劍,完全超越了他平常的水平。
蕭月生左掌一橫,拍中他的劍身,右掌探出,穩穩噹噹的擊中了他背心。
「砰!」他身子本是朝後退,忽然變向,仿佛一隻被反踢的皮球,猛的朝前面飛去。
身在空中,他已經脖子一歪,氣絕斃命,重重的跌到地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他朝前落,恰是落向人群,身子跌到了人群正中。
煙霞派弟子嘩的一下散開,讓出中央一大塊兒空地,遠遠的離開中年男子,不敢近前看。
這個過程當中,還不時發出幾聲尖叫,似是受了驚嚇。
他們大多沒有見過死人,只是上一次時,蕭月生痛下殺戒,卻僅有幾個人,其餘那些女弟子,卻是頭一次。
吳婉雲眉頭一蹙,不悅的哼道:「亂什麼亂!」
尖叫聲這才停下,紛紛望向蕭月生。
蕭月生緩步來到其餘幾個東海幫眾人身前:「諸位,可有想要殺我的?!」
東海幫眾人閉嘴,默然不語,一動不動,心中實是惴惴,看到他殺人如踩一隻螞蟻,談笑自若,委實膽寒不已,不敢與這個殺人魔王作對,識時務者乃英傑。
蕭月生點點頭,溫聲道:「既然如此,你們便回去罷,……將這些屍首帶走,好好安葬了,唉……,客死異鄉,實是悲哀之事。」
言罷,有意興闌珊之態,擺擺手,轉身便走。
「先生!先生!」孫玉如連聲叫道。
蕭月生卻是充耳不聞,似是悠緩的踏出一步,與尋常人走路無異,但是僅兩三步的功夫,已然消失在山谷之中。
「師父,等等我們呀!」宋靜雲大叫道,忙不迭的跑著追去,大黑狗賽黑忙跟在她腳下。
宋靜思朝吳婉雲襝衽一禮,朝眾人一點頭,也轉身追了過去。
孫玉如恨恨一跺腳:「哼,真是的!好像我能吃了他一般!」
吳婉雲一皺眉:「胡說什麼!」
孫玉如頓時一縮脖子,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轉身望向大師姐杜文秀。
「文秀,你隨我來!」吳婉雲轉身也走,低聲吩咐一句。
東海幫的眾人抬起三具屍首,轉眼之間走得一乾二淨,演武場上,弟子們卻沒有散去,興奮得議論著。
李天勇已經被楊光遠接走,去治療他的傷勢。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這位蕭先生,竟有如此武功!」一個人興奮的叫道。
「可不是,你瞧,他多麼威風,三言兩語,一招一個,殺他們就像殺雞一般!」
一個弟子讚嘆著道:「我若有他那般武功該多好!」
旁邊一人哈哈大笑,搖頭道:「你呀,下輩子吧,便是苦練一輩子,怕是也及不上人家!」
那人瞪眼叱道:「胡說!……憑我玉面神劍的絕頂聰明,苦練一輩子,定能及得上他!」
「唉……,怪不得,怪不得大師姐喜歡上他了呢!」另一個弟子幽幽嘆息一聲,搖頭感慨。
「你說什麼?!」旁邊三人同時大喝。
「怎麼,你們不知道?」那人好奇的掃了三人一眼。
一個人壓低聲音,喝道:「什麼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說的是什麼呀?!」
「哦,看來你們真不知道!」那人點點頭,憐憫的看了三人一眼。
「你幹嘛這般看人,是不是找挨揍呢?!」旁人看不過眼,捏了捏拳頭,冷冷哼道。
「你們難道不知道,大師姐為何被掌門廢去武功?!」那人低聲說道,神秘兮兮。
一個人問:「為什麼,不是犯了門規了麼?」
「嘿,犯了門規,……那犯了哪一條門規,你們可知?」那人冷笑一聲,斜睨著三人,哼一聲問道。
三人面面相覷,對視一眼,搖搖頭,轉向那人,低聲問:「難不成,你知道大師姐犯了哪一條門規?」
那人傲然點頭,道:「你們好好想一想,咱們煙霞派的門規不少,但最嚴厲的一條,是哪一條?」
「唔,最厲害的,是不是不得胡亂殺人?」一個人問。
那人搖頭,不屑的望了他一眼。
「不得欺瞞尊長?」另一個人問。
那人還是搖頭,更是不屑的瞪他一眼。
最後一人想了想,道:「是不是不得將本派武功妄傳他人?」
那人仍是搖頭,嘆息一聲,道:「你們呀,真不知該說什麼好,最後一條!最後一條——!」
三人異口同聲的道:「派內女弟子,不得與外派弟子有染?!」
「正是!」那人重重點頭,哼道:「這一條雖是最後,但我聽說,也是被執行得最厲害的一條,絕無例外。」
「可大師姐……」一個人道。
那人說道:「你們想一想,大師姐的地位,在咱們煙霞派可是數一數二,論及武功,便是師父也要遜一籌,若是一般的門規,豈能責罰得如此厲害?!」
「嗯,有理!」一個點點頭。
「這般說來,……大師姐是看上了那位蕭先生?!」另一個人遲疑著問道。
那人感嘆著搖頭,露出可憐神色:「唉,咱們煙霞派中,可能就你們三個不知道啦!」
一個人搖頭:「胡說,怕就是你一個人知道而已!……對了,你是猜得還是真的知道什麼?!」
「嘿,什麼事能瞞得過我神算子?!」那人撫著不存在的鬍子,自得的一笑。
一個人道:「咱們都知道,大師姐被廢武功是因為蕭先生,……大夥還以為大師姐是傳了蕭先生煙霞派的武功呢,原來如此啊!」
自詡神算子的青年哼哼道:「現在你們看到了,蕭先生的武功,還有學咱們煙霞派的嗎?!」
一個人點點頭:「嗯,看來,你說得不無道理。」
一個男子忽然嘆息:「唉……,若是那般,大師姐可是受苦了,又不能嫁給蕭先生,難不成,一輩子不嫁人了?」
四人默然,想了片刻,一個人道:「這位蕭先生神通廣大,說不定能找到什麼法子的。」
神算子搖頭:「沒用!大師姐絕不可能違背門規,你們想想,大師姐若是想違規,早就跟著蕭先生遠走高飛了!」
「唉……,真是可憐!」一個人搖頭,滿臉的同情。
他們喜歡大師姐,卻並非是男女之愛,而是源自於一種尊敬與崇拜,是一種精神的支柱,是女神一般的地位,生不出褻瀆之念。
一個感嘆道:「大師姐的眼光高,也唯有這個蕭先生,才能入得她的法眼罷!」
另一個人點點頭:「可不是,大師姐心比天高,若是打不過她,她是正眼也不會看的。」
一個人感慨著,雙眼迷離,一臉崇拜的神情:「大師姐的武功,咱們著實是望塵莫及呀,你們看看,她便是被廢了武功,還能勝得過那個姓趙的!」
旁邊一個點頭:「可不是,要不說,大師姐的資質,百年難遇,是咱們煙霞派的福氣,將來呀,咱們煙霞派必能被大師姐發揚光大!」
煙霞閣中,二樓,吳婉雲的閨房。
吳婉雲坐在西邊的榻上,定定看著杜文秀半晌,溫聲道:「文秀,你的武功恢復了?!」
「嗯。」杜文秀點頭。
吳婉雲問:「何時恢復的?」
「已經一陣子了。」杜文秀答。
吳婉雲沉吟片刻,道:「怎麼恢復的?!」
她當時記得,確實是廢去了她的內力,一指點中了丹田,斷無可能失手的。
杜文秀遲疑一下,慢慢道:「是蕭先生他……」
「是他!」吳婉雲輕哼,點了點頭:「嗯,他的本事果然大得很,我想到他能幫你恢復武功,卻不想竟能這般快!」
杜文秀抬頭看她一眼,低頭沉默不語。
吳婉雲沉吟片刻,終於忍不住好奇:「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杜文秀搖搖頭:「弟子不知。」
吳婉雲盯著她看了片刻,點點頭,道:「這般奇功,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也是自然。」
見杜文秀仍舊沉默,吳婉雲嘆息一聲,擺了擺手:「唉……,你下去罷……」
她猶未言盡,卻沒有說出來,擺了擺手,示意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