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誅殺(2/2)
宋靜雲嬌叱:「賽黑!趴下!」
黑狗馬上趴到地上,仍緊盯著蕭月生三人。
蕭月生掃一眼黑狗,笑道:「它壯實了許多,你們沒少餵它好東西罷?」
宋靜思自屋中出來,雖然雙眼放光,神情卻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來,卻是強自壓抑。
宋靜雲笑道:「師父,這幾天,有它作伴,倒也有趣,它可是聰明得緊!」
蕭月生點點頭,僅是知道有好東西,要藏起來慢慢享受,便知它不是一隻笨狗。
五人進得屋來,東屋中溫暖如春,爐火呼呼作響。
炕上的棉被整潔一新,卻是剛剛洗過的樣子,小屋雖然不大,卻素潔淡雅。
宋靜雲替眾人沏上茶,坐到炕上,看著蕭月生。
宋靜思輕喝一口茶茗,道:「師父,可是已經辦完事情了?」
蕭月生點頭:「嗯,今夜過後,便算是做完了,你們今晚便動身,去鳳起鎮等我。」
宋靜思答應,沒有多問,宋靜雲雖然好奇,但見師父神情嚴肅,也咽了下去。
蕭月生放下茶盞:「你們收拾一下,馬上離開。」
兩女幾天住在這裡,小屋的每一寸都是自己精心打理過,遽然離開,心中不舍。
蕭月生道:「這裡是你們的,想回來,隨時可以。」
二女這才好受一些,宋靜雲道:「師父,賽黑我想帶著,好不好?」
蕭月生道:「那條黑狗?」
「嗯。」宋靜雲點頭,忙道:「它可聰明啦,若是沒人照顧,它會餓死的!」
蕭月生道:「帶著罷,去鳳起鎮,找鎮裡最大的客棧,為師做完事,自然會去找你們。」
「是。」二女抱拳應是。
蕭月生一行三人,來到東海幫的總壇。
兩盞燈籠高高懸掛,朱漆大門前,四個大漢巡邏走動,他們身材魁梧,氣勢悍勇,目光炯炯如燈籠,足以令人卻步。
三人正站在大樹一個分岔處,自高處往下面打量。
孫玉如凝神觀察,片刻後,轉頭對蕭月生道:「先生,好像他們沒有高手啦。」
杜文秀搖頭:「那三個長老說不定在。」
孫玉如道:「那三個老傢伙,不是負了傷麼?……怕是還沒好呢!」
杜文秀道:「他們傷得不重,可以動手,還是要小心。」
兩人說著話,見蕭月生默然不語,沉吟著,目光望於遠處,似乎沒有了焦距。
孫玉如小手搭上他肩膀,按了按:「先生?」
蕭月生醒過神來,道:「屋裡沒有什麼高手,文秀,玉如,你們自己便成。」
「先生,只有那趙伯川一人?」二女忙問。
蕭月生點頭:「只有他一個,想來是都在追殺咱們,倒給了咱們可乘之機,便是後院正屋的東間,去罷。」
兩女點頭,毫不猶豫的飄身下去。
此時,杜文秀的內力已是原本的兩倍,輕功越發的出神入化,飄到四人身邊,他們一時之間,竟未發覺。
兩女各自掌刀下去,斬在他們頸後,他們身子一軟,無聲無息的癱軟下來,她們出腳輕輕一踹,四個男子落地無聲,飄至門旁,似是坐在門旁睡著了。
兩人飄身而起,掠過高牆,躡手躡腳。
杜文秀的內力深厚,聽力敏銳,風吹草動瞞她不過,可提前避開危險,不一會兒的功夫,二人已經摸到了後院。
後院之中,警戒松馳,幾乎沒見到崗哨。
二人慢慢靠上來,杜文秀側耳傾聽,果然聽到正屋東屋有一個人呼吸聲,綿綿細細,不絕於縷,內力修為非同小可。
她此時內力深厚,方才發覺,原來,這個趙伯川可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差點兒被他騙過了。
她朝孫玉如打了個手勢,二人躡手躡腳的靠近,杜文秀慢慢抽出長劍,無聲無息,割斷了門栓,踏步進去。
她打了個手勢,孫玉如點頭,站在門旁不動,似乎一座雕像,沒有了生機。
杜文秀腳下如踩著棉花,無聲無息,衣袂緊貼在身上,毫無聲響,靜靜來到了趙伯川的屋子。
「叮」忽然一聲響,打斷了她的腳步。
她心下一驚,知道此屋定然安了別的機關,心下卻越發清明,一團銀芒呈現於胸前,照亮了整個屋子,卻見趙伯川已經持劍在手,躍身下榻,緊盯著她。
銀芒暴漲,呈現一片光華,席捲向趙伯川,瞬間將他籠罩其中。
趙伯川微眯眼睛,揮劍抵擋,「叮叮叮叮」聲中,兩人各自退開,誰也沒有討得了好。
趙伯川持劍於胸前,冷笑道:「嘿,兩位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委實好膽魄,竟殺我一個回馬槍!」
杜文秀懶得多說,此時多耽誤一刻,便是多一分危險,飄身而起,劍如清水,綿綿灑了過去。
趙伯川身子不動,長劍一划,劃出一道閃電,直接劈開了杜文秀的劍光,直刺其心。
杜文秀飄身退開,眉頭緊鎖。
趙伯川冷笑:「想要暗算我,你們的道行,還差一些!」
「是麼?」門外響起蕭月生的聲音,他緩步而入,從容瀟灑,絲毫不像是前來刺殺的。
蕭月生抱了抱拳:「趙幫主,咱們又見面了。」
趙伯川心一沉,臉色鐵青,怒哼道:「姓蕭的,又是你!」
蕭月生笑了笑:「你要殺我,我若想自保,只能殺你,唉,世事無奈,實是不得已而為之。」
說罷,緩緩拔劍,豎於胸前。
他道:「趙幫主,請出劍罷!」
趙伯川腳下慢慢移動,雙眼死死盯著他,尋覓著他的破綻。
蕭月生豎劍於胸前,一動不動,淡淡說道:「貴公子的那三位師兄,在下已經代為解決,趙幫主放心罷。」
趙伯川一怔,雙眼睜大:「你——?!」
這三個人,他可是得罪不起,乃是趙豐元的三個師兄,來自一個神秘劍派,若是得罪了他們,整個東海幫便有灰飛煙滅之險。
蕭月生搖頭,無奈道:「他們暗算在先,我也只能殺之。」
趙伯川渾身血氣翻動,死死盯著他,恨不得生吞之,活咽之,千刀萬剮方能解恨。
杜文秀與孫玉如對視一眼,明白了蕭月生剛才做了什麼。
那三人的劍法,她們想來,也覺得棘手,沒想到,蕭月生這般短的時間內便解決了。
蕭月生淡淡說道:「趙幫主,請出劍罷,……你若再不出劍,怕是出了不劍了。」
趙伯川收懾心神,精氣神斂成一團,猛的一劍刺出,奇快絕倫,只見屋子裡一道電光閃過,映得周圍一片明亮。
杜文秀右手一緊,身子輕繃,似乎這一劍直朝自己刺來,劍未至,磅礴氣勢已湧出,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她從未想到,一個人的劍法,竟能達至如此境界。
趙伯川置之死地而後生,蕭月生施加的壓力,令他爆發了出前所未有的潛力,這一劍,實是生平巔峰之作。
蕭月生微微一笑,平平白白的刺出一劍。
「叮」清鳴聲響起,蕭月生直直而起,腳下旋動,飄然落回原地。
趙伯川踉蹌後退,一步、兩步、三步、四步,直至第四步,方才站住身形,身形已經貼在牆上,退無可退。
隨即,一口熱血噴了出來,他軟軟的倒下,順著牆壁,慢慢的滑倒,死死盯著蕭月生。
雙眼原本燦亮逼人,慢慢的,光芒黯淡,最終,光彩盡失,再無一絲生命的色彩。
蕭月生靜靜看著他,片刻過後,上前一步,右掌搭在他腦袋上,輕輕一吐氣,轉身便走。
他行事謹慎,知道世上奇功秘藝無數,便有假死之功,他一掌將對方的腦袋震爛,想必大羅金仙也難以救活。
杜文秀嘆息一聲:「先生,沒想到,他竟有如此的劍法!」
蕭月生點頭:「武林之中,臥虎藏龍,數不勝數,故不可驕傲自滿,滿必招損。」
總壇已經被蕭月生梳理了一遍,無人阻攔三人,任他們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
東海幫的人正在追殺煙霞派的人,忽然聽聞,自己的幫主竟然被人殺死在總壇,無人知曉兇手是誰。
雖然無人知曉,但人們已能猜得出,必是煙霞派的人無異,這一招回馬槍耍得極漂亮,武林中人紛紛讚嘆。
五人回到了煙霞派。
煙霞派傾派出動,在谷口迎接,場面極盛,人人喜氣洋洋,這一次,煙霞派算是徹底揚名天下。
東海幫雖然算不上大幫,但在山東境內,也算得上是二流幫派了,幫主竟然被煙霞派的弟子斬殺,足以轟動武林。
吳婉雲一身綠衫,風姿綽約,見到宋靜思與宋靜雲,頗是歡喜,便送了二女兩柄劍。
這兩柄劍自然不會是尋常之劍,銳利非常,雖算不上是削鐵如泥,吹毛斷髮的寶劍,也相差不多。
二女自然歡喜,見師父點頭,便歡喜的收下。
蕭月生三人回了山谷,二女見到小山谷如此幽靜,大是歡喜,興奮得小臉放光。
她們喜歡清靜,不喜歡喧鬧,見到這個小山谷,實是稱心之極,一下子便喜歡上了。
吳婉雲將杜文秀與孫玉如喚過來,仔細的問她們的經歷,待聽到她們受傷,無法比武時,面色微變,待聽到杜文秀與蕭月生雙修之法,治癒內傷,並將孫玉如的內傷治好,她終於臉色大變。
杜文秀跪倒在地:「師父,弟子有罪,……不過,若是下次再有那般情形,弟子也只能依舊如此選。」
吳婉雲臉色變幻,陰晴不定,看著跪倒在地的杜文秀,默然不語,似是心中掙扎。
孫玉如在杜文秀身旁跪下:「師父,怨不得大師姐,大師姐全是為了比武,為了咱們派的聲譽,若不是大師姐點了我的穴道,我也會這般選的!」
吳婉雲狠瞪她:「你給我住嘴!」
她轉向杜文秀,淡淡道:「文秀,你也知咱們的門規,門規森嚴,容不得人情。」
杜文秀道:「是,弟子明白。」
吳婉雲微微頜首,道:「你先去怒風洞領罰罷。」
「是。」杜文秀點頭,起身告退,盈盈出了大廳。
孫玉如重重一磕頭:「師父!」
吳婉雲擺擺手:「玉如,你也退下罷,莫來煩我!」
孫玉如忙道:「可大師姐她……」
吳婉雲不耐煩的道:「她的武功,在怒風洞中足以自保,你瞎擔心什麼?!」
孫玉如低頭道:「是。」
她自不會提起武功之事,免得師父省起,要廢了大師姐的武功,那可不得了。
她一離開大殿,馬不停蹄,跑出了山谷,來到蕭月生的小山谷中。
蕭月生躺在長長的椅子中,微眯著眼睛,看宋靜思與宋靜雲演練劍法,忽聽一陣急嚷:「先生!先生!」
聽得是孫玉如的聲音,蕭月生懶洋洋的答道:「玉如,何事如此驚慌?」
孫玉如一溜煙兒跑了進來,直接坐到蕭月生的身側,嬌聲道:「先生,大事不好啦!」
蕭月生坐起來,半倚著坐,問:「什麼大事?」
孫玉如來到他跟前,急躁躁的道:「師姐的武功會被廢掉的!」
蕭月生眉頭一挑:「誰廢她的武功?」
孫玉如跳著腳道:「那當然是師父啦!……若是不然,誰能讓大師姐屈服?!」
蕭月生道:「為何?」
孫玉如嘆息一聲:「師姐犯了咱們的門規,按罪是要廢去武功的。」
蕭月生只是挑一挑眉毛,露出好奇之意。
孫玉如便滔滔不絕道:「咱們門規,煙霞派的女弟子是不能嫁給外面的男人的,這便是門規。」
蕭月生眉頭蹙在一起:「竟有這等事?!」
孫玉如點頭:「這一條門規最是嚴格,一旦有人犯了,便會廢去武功,貶為常人。」
蕭月生順嘴說道:「有些太苛了罷?」
孫玉如道:「這可是創派祖師所訂的門規,每門弟子都需得嚴格執行,容不得一點兒差錯。」
蕭月生有些撓頭,無奈苦笑:「玉如,這是你們煙霞派的內務,我是無權過問的。」
孫玉如道:「那大師姐她……」
蕭月生點頭:「你們師父是如何處置的?」
孫玉如道:「先讓師姐去怒風洞呆著,……若是能多呆幾天,最好不過,受罰還能輕一些。」
蕭月生點頭道:「若是真的想要廢你大師姐的武功,你再來告我,否則,我不便出面。」
孫玉如點頭,剛才只是亂了方寸,說了這一會兒,也漸漸平息下來,隱隱覺得,大師姐說不定能逃過一劫,如今的煙霞派,武功最高的,便是大師姐,若是將大師姐的武功廢了,豈不是自毀長城?!
她打量一眼宋靜思與宋靜雲,見她們兩個一心一意的練著功,並沒好奇他們的說話,笑道:「這兩個小丫頭,練功還挺認真呢。」
蕭月生笑著點頭,不置可否。
第二曰清晨,天還未全亮,孫玉如便如一陣風般卷進來,直接闖進了他的屋子。
孫玉如進來便道:「先生,這次真的大事不好,師父要廢大師姐的武功!」
蕭月生一怔,自石床上坐起來,眉頭緊鎖,問道:「真的要廢你大師姐的武功?!」
孫玉如點頭:「千真萬確,是師父親口對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