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尋仇(1/2)
蕭月生將她受罰之事說出,她不被逐出門派,可以重新修煉,杜文秀露出一絲喜悅。
蕭月生搖頭,她對於煙霞派還真是忠心無二,但想來也並不覺奇怪,她本是孤兒,是吳婉雲收養了她,煙霞派便是她的家。
蕭月生笑道:「既如此,你可想好了,我那法子,痛苦難當,莫要怨我才是。」
杜文秀淡淡道:「能保住修為,受些苦算不得什麼。」
清晨
陽光乍起,照亮了山谷的西半邊,湖水一半兒在陽光之下,另一半在陰影之中。
茵茵綠草沾滿了露水,清澈剔透,宛如珍珠。
七座小屋繞著小湖座落,隱隱呈北斗七星狀,蕭月生的屋子位於最北,正衝著谷口,西邊兩座小屋,便是宋靜思與宋靜雲的閨房。
他本想在湖邊起一座小樓閣,架上幾座迴廊,但後來覺得樓閣風大,便罷了此念,變成如今的樸素之狀。
蕭月生正在他的屋子旁練功,動作緩慢,一招一式,仿佛是在慢慢的比劃,如梨園之人練功一般。
雙掌輕輕一推,腳下的茵茵綠草往前一伏,雙掌收回,綠草立起向後伏下。
隨著他的動作,周圍綠草時起時伏,宛如大海的波浪。
即使看不出他這套武功的威力,僅是看其威勢,便知不凡,遠遠的,小湖的西邊,宋靜思與宋靜雲二女也在練功,神情專注。
陽光越過山壁,照在谷中,二女恰在西邊,沐浴在陽光中,衣衫雪白,鬢髮如堆雲,肌膚如白玉,黑與白相映相襯,越發鮮明。
師徒三人,隔著小湖遙遙相望,各自練功。
杜文秀被廢武功,已過去了一段時曰,自那之後,蕭月生再未踏入煙霞派一步。
他雖不反對吳婉雲的門規森嚴,但因為杜文秀之故,難免心存芥蒂,況且,如今煙霞派中,除了孫玉如,旁人皆存敵意,以為一切的禍患,皆源於他。
住在這裡,他百無聊賴,還好有宋靜思與宋靜雲兩個弟子聊天解悶,還算有些滋味。
宋靜思姓子沉穩,多思少言,宛如一泓秋水,氣質嫻靜優雅,即使不說話,也令人舒服。
宋靜雲卻是活潑好動,天真率直,心裏面存不住話,有什麼便說什麼,與孫玉如的姓子隱隱相似,二人交情也突飛猛進,她在練功之餘,便跑去煙霞派中玩耍,替孫玉如傳一傳話,說一說煙霞派中的大小事務,像一個小傳話筒一般。
自從被廢武功,杜文秀一直閉門不出,呆在自己的小院中,仿佛歸隱了一般,平曰里,煙霞派弟子再難見到她清俗絕麗的身影,對蕭月生自是越發的惱怒。
孫玉如不時跑過來瞧一瞧,跟他說一說話,卻往常無異,她最知事情的始末與真相,也覺得派內諸人大大的不對,不但不感激蕭先生,反而敵視。
但事關大師姐的名節,這件事情,自吳婉雲至孫玉如,都是諱莫如深,眾弟子只知大師姐違了派歸,卻並不知事情的始末,只以為大師姐是喜歡上了蕭月生。
孫玉如因此而心懷愧疚,覺得全派上下都對不住蕭先生。
她是三師姐,煙霞派眾弟子雖覺她跑得這般勤,心中不舒服,卻又無法說出口,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汪汪」狗叫聲忽然響起,一隻烏黑的大狗自宋靜雲的屋子鑽出來,朝谷口方向大叫不已。
「賽黑!」宋靜雲忙喝一聲。
這隻大狗嗚嗚兩聲,跑到宋靜雲身邊,黑緞般的身子蹭她的小腿,尾巴搖啊搖。
「趴下!」宋靜雲嬌喝。
烏黑大狗登時趴到她腳下,抬頭看著她的臉,尾巴搖啊搖,嘴裡發出輕吟,似是在撒嬌。
宋靜雲停下動作,白玉似的小手摸摸它脖子,它頓時眯著眼睛,一翻滾,側躺下來,仿佛睡覺一般。
宋靜雲抿嘴一笑,抬頭望向山谷,她知道賽黑又聰明又機靈,這般叫喚,定是來了人,且是陌生之人。
「蕭先生!蕭先生——!」清脆的呼叫聲在山谷迴蕩,一個勁裝少女自谷口的綠草後閃出來,揚聲叫道。
蕭月生慢慢收功,淡淡道:「什麼事情?」
那是煙霞派的女弟子隔著小湖,老遠便襝衽一禮,脆聲道:「先生,三師姐說,請你過來瞧瞧。」
「出什麼事了?」蕭月生眉頭輕皺,見孫玉如沒有親自來,而是派人過來,顯然是抽不出身。
「東海幫的人又找上門來啦!」少女明眸善睞,也是美貌過人,聲音清脆,並不輸孫玉如多少。
這般美貌女子,煙霞派甚多。
蕭月生點頭:「嗯,我曉得了,紫玉,先回去罷。」
「是!」少女乖巧的點頭,再次襝衽一禮,見他竟記得住自己名字,心中莫名的興奮,一溜小跑著回去。
「師父,咱們快走罷!」宋靜雲腳尖輕點,飄飄掠動,來到蕭月生身前,急切的道。
那隻叫賽黑的大狗如跟在她腳下,跑得極快,毫不落後,一直不離她左右。
宋靜思則站在那裡未動,仍在靜靜演練拳法,似未聽到見到。
蕭月生斜睨她一眼:「外精神大!……管這麼多閒事做甚?!」
宋靜雲嘻嘻一笑,臉皮頗厚,明媚的大眼睛盯著他:「師父,您老人家不去麼?」
蕭月生看上去年紀不大,但氣度沉凝,眉宇間一片滄桑,給人有少年老成之感,再加之兩抹八字鬍,更顯老氣,故宋靜雲稱之為老人家。
「嗯,煙霞派之事,用不著咱們艹心!」蕭月生點頭,仰頭望天幾天,點頭道:「靜思,咱們吃飯罷。」
「是,師父。」宋靜思應是,慢慢收功。
兩女出身書香,宋靜思從小便做飯,雖算不上是頂尖廚藝,但跟孫玉如一學習,卻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之勢。
她做的飯菜,精緻美味,與南方的菜系差不多,可以一品再品,蕭月生甚是喜歡。
「師父,真的不去看看麼?」宋靜雲再問,心急之狀難以掩飾。
蕭月生搖頭,道:「你若是去了,煙霞派的諸位女俠少俠定會嫌咱們多管閒事的。」
宋靜雲遲疑,小心瞅了他一眼,慢吞吞的道:「可……,師父,若是不去,孫姑姑會怨師父你小心眼的!」
「放肆!」蕭月生一瞪眼睛,哼了一聲,轉身便走:「吃飯!」
說罷,大步流星,朝東面的一間松木屋子走去。
這間屋子簡潔大方,頗是寬敞,進入其中,絲毫不覺得坐在屋中,反而比外面更明亮幾分。
宋靜雲吐了吐舌頭,低頭輕聲對賽黑道:「賽黑,師父好兇,是不是?」
賽黑眼睛眨了眨,看其眼神,似是能聽懂她的話一般,嗚嗚兩聲,搖了搖尾巴。
「嘻嘻,走,吃飯!」宋靜雲輕笑兩聲,跑著朝另一座屋子去,那是廚房,幫姐姐端飯菜。
很快,飯菜已經停當,擺在蕭月生跟前,他坐在正桌,身後是寬大的窗戶。
宋靜思坐下來,輕聲問:「師父,孫姑姑那邊,會不會著急?」
蕭月生低頭吃飯,默然不語。
見他如此,宋靜思也不再勸,朝宋靜雲微一搖頭,示意她不要再多說話,免得惹怒了師父。
宋靜雲無奈的撇一撇小嘴,急促促的吃飯。
飯後,蕭月生起身,道:「咱們去看看罷。」
宋靜雲大喜過望,忙笑道:「師父英明!」
蕭月生腳步一停,轉身橫她一眼,哼道:「我若不去,是不是便不英明啦?」
宋靜雲忙笑:「嘻嘻,無論怎麼做,師父都英明!」
蕭月生搖頭,轉身邁步,出了屋子,往谷口走去,遠遠便見剛才來的紫玉正站在那裡,不停的跺著腳,甚是急切模樣。
蕭月生到她跟前,擺擺手:「前面帶路罷。」
「是!」紫玉應了一聲,轉身便走,腳下輕捷,宛如不沾地面一般,顯然輕功不俗。
山風獵獵,兩女緊跟在師父身後,大狗賽黑緊跟在宋靜雲腳下,飛快掠過山坡,轉向煙霞派的山谷所在。
很快,他們遠遠便看到一群人站在演武場上。
蕭月生眉頭一皺,道:「他們來了多少人?」
「共來了十個人。」紫玉忙答道,腳下一緩,她內力不足,無法一邊說話一邊施展輕功。
「嗯,我先過去。」蕭月生點頭,腳下一飄,宛如御風而行,飄飄而去,似是輕緩,轉眼之間,已是到了演武場上。
宋靜思與宋靜雲的內力不足,無法如此快速,只能在後面老老實實的趕去。
她們到了演武場,賽黑已經累得吐著舌頭,呼呼的大喘,雙眼仍緊盯著宋靜雲,一刻不放鬆。
演武場上,兩邊人馬壁壘分明,隔著兩丈遠,最外面是十個男子,個個氣度沉凝,高手氣勢顯露無遺。
另一邊,則是吳婉雲及身後的眾多弟子,雖然人多,卻無喧鬧嘈雜,只是默默的看著對面,目光形成一股壓力。
清朗的聲音飄起:「吳掌門,本幫主這次來,卻是化解干戈,雖然家父喪於貴派弟子手上,我卻不想因此而大動干戈,令幫中兄弟為之喪命。」
蕭月生站在眾弟子身後,並未顯露出身形,而那些弟子們都聚精會神的盯著對面,無暇注意周圍,未發覺他的到來。
宋靜思與宋靜雲二人站到師父身後,抬頭望去,見對面說話的是一個青年,丰神俊朗,英俊過人,宛如一株玉樹臨風而立。
他的身後,十個人環拱而立,個個氣勢不凡,宛如眾星拱月,甚是威風。
「師父,他便是東海幫的幫主?!」宋靜雲驚詫的問。
蕭月生點頭:「嗯,子承父位。」
「他父親便是被師父你殺死的吧?」宋靜雲低聲道。
善於東海幫之事,宋靜雲已經聽孫玉如說過數次。
對於東海幫之事,孫玉如極是得意,其兇險與威風,每次說起,她都覺興奮莫名。
吳婉雲淡淡說道:「不知趙幫主有何妙主意?」
她一身鵝黃羅衫,玉臉皎潔,站在弟子當中,很難被人以為是師父,往往會以為是同輩弟子。
趙豐元負手而立,朗聲說道:「咱們與其廝殺,死傷慘重,不如以比武論輸贏,如何?」
「怎麼個比法?」吳婉雲問。
趙豐元笑了笑,道:「三局兩勝,由我兩位師兄跟我,一一與貴派的弟子比試,如何?」
吳婉雲不置可否,問道:「勝了如何,敗了又如何?」
「貴派若是勝了,家父之仇,一筆勾銷,東海幫從此不再找煙霞派的麻煩!」趙豐元鄭重說道。
「若是敗了呢?」吳婉雲道。
趙豐元冷冷笑道:「若是貴派敗了,則交出殺家父的兇手!」
「師父!」李天勇與楊光遠同時道。
他們一身寶藍勁裝,看上去英姿勃勃,論及人才,絲毫不遜於趙豐元,反而更勝一籌。
吳婉雲低頭沉吟,若有所思,轉過頭,清亮的目光在眾弟子身上緩緩掠過。
「怎麼,吳掌門沒有把握勝過咱們嗎?」趙豐元冷冷笑道,緊盯著吳婉雲。
吳婉雲清亮的目光落在人群後的蕭月生身上,與他對視。
蕭月生轉過眼睛,不去望她。
趙豐元冷冷道:「成與不成,吳掌門痛快說罷,如此優柔寡斷,豈是一派之掌門所為?!」
吳婉雲點點頭:「嗯,這個主意甚好,便如此定了。」
「好!痛快!」趙豐元拍掌大讚,俊臉出笑容。
他一揮手,身後站出兩個人來,約有四十餘歲,都是削瘦身材,容貌普通,神情呆板,微眯眼睛,似是沒有睡醒一般。
趙豐元抱拳道:「這兩位師兄與我,不知貴派哪位高手出戰?」
李天勇踏前一步,轉身抱拳對吳婉雲道:「師父,弟子請戰!」
吳婉雲沉吟一下,看了看他,又朝那三人看一眼,眉頭蹙了起來,顯然並不看好他。
「師父,弟子身為二弟子,責無旁貸!」李天勇忙道。
吳婉雲嘆息一聲,點點頭:「你要小心,勝負不足論,不要受傷才是!」
「師父放心!」李天勇自信滿滿,點頭沉聲道。
他心中卻也是打鼓,只是自己是煙霞派的二弟子,大師姐武功被廢,無論如何,該是自己出頭。
這兩個中年男子修為不凡,自己怕是並非對手,但如今的煙霞派,自己武功最強,若不出頭,旁人豈能爭先?!
他踏前兩步,來到場中,拔劍出鞘,橫於身前,喝道:「煙霞派李天勇,請指教!」
一個中年男子站出來,睜開眼睛,懶洋洋的看他兩眼,淡淡道:「大荒劍派冷子楓,請指教!」
吳婉雲眉頭一皺,大荒劍派,好像從未聽說過,只是那人一睜開眼睛,她便心中大感不妙,此人著實危險。
二人剛要動手,場中忽然響起一聲脆響:「慢著!」
話音乍落,自煙霞派中走出一個窈窕曼妙的身影,一身桃紅的羅衫,笑靨如花,正是孫玉如。
她對李天勇笑盈盈的道:「二師兄,殺雞焉用牛刀,這一場,便讓給師妹我罷!」
「二師妹,你……?」李天勇眉頭一皺。
他亦覺出眼前的中年男子危險,心中警兆大起,但越是危險,越是不能讓與旁的師妹師弟。
孫玉如嬌笑道:「嘻嘻,二師兄,不是還有一個嘛,你輪到下一個好啦!好戲壓後軸嘛!」
李天勇臉色一沉:「師妹莫胡鬧,快回去!」
趙豐元面色緊繃,臉若噴火,緊盯著孫玉如,低沉的道:「既然這位孫姑娘如此興致,李少俠不妨成全,我並無異議。」
他眼前仿佛浮現出那一幕難忘的情形,自己被人拿劍橫在脖子上,恥辱的押走,被她羞辱。
孫玉如轉身過來,斜睨他一眼:「你這草包,如今也當上了幫主,你們東海幫可算是完啦!」
趙豐元臉色一變,變成了鐵青色,宛如窩底顏色一般無二,雙眼炯炯,宛如火炬熊熊燃燒,能將人燒成灰一般。
孫玉如嬌笑道:「嘻嘻,你那三腳貓的武功,還跟我比試,真是自不量力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