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前塵(2/2)
他眼角淚痕隱隱,臉上卻露出一絲笑意。
搖了搖頭,緩緩起身,活動著手腳來到竹廬門口,望著漫天的紅霞,神思恍惚,心神飄了出去。
太清玉霞紫映觀上經,果然並非虛幻,確實能修煉出神通來,心神觀照之下,目光便如金剛劍,可破開時間與空間的束縛。
今曰他觀法初成,達至小乘境界,獲得神通。
他略加運用,便看到了前世種種。
觀法之下,他仿佛重新活了三十年,每一天,每一個時辰,每一分鐘,每一件事,每一個細節,皆清晰可見。
甚至,他學到的每一點知識,看到的每一本書,皆清晰呈現在腦海之中,宛如烙印腦海中。
現代社會中,小學四年級,他讀過天龍八部,時間一久,內容塵封於記憶中,模糊一片,支離破碎。
如今,這本書重新被他翻開,裡面的情節,人物,清晰呈現,仿佛是重新讀了一遍。
這種感覺,殊是奇妙,他不由讚嘆太清玉霞紫映觀上經神妙,是煉神之上乘法門。
翻過了天龍八部一書,他臉上唯有苦笑而已。
來到這個世間,所作所為,已然改變了周圍諸人的命運,尤其是段譽,更是如此。
自己救了他,免了他許多挫折,卻也扼住了他種種奇遇,危機危機,無危則無機,段譽便是如此。
若是在書中,此時的段譽,身負北冥神功與凌波微步,吸納數人內力,內功已然深厚,可獨擋一面。
而且,他與木婉清鍾靈生出男女之情。
但自己一攪和,段譽雖習得北冥神功,功力卻相差極多,且與木婉清鍾靈的緣分淡了許多。
他望著夕陽,搖頭嘆息一聲:唉,自己委實有愧段譽啊……既如此,那便補償段譽罷,曰後多加照拂,多多幫忙便是,不必再行煩惱,他微微一笑,心境堅固,行事灑脫,隨即將內疚放下。
靈鷲宮,靈鷲宮,這可是龐然大物,自己懵懂之下,得罪了她們,後果難料。
這天山童姥的八荒[***]唯我獨尊功,據說奇奧異常,且此人脾氣霸道,自己反抗,已然是不死不休之局。
想到此,他皺了皺眉,他並非害怕,關鍵是靈鷲宮都是些女人,自己委實不想與她們交手,辣手摧花,於心不忍。
天山童姥的生死符,不知是何滋味,卻不能不防,萬一自己解不去,可是生不如死。
他雖內力強橫,但心知自己武學知識匱乏,對於那些精妙武功,唯有力勝,很難破解。
當務之急,吸收天下武學知識,然後創出一門奇術來,將後天之氣轉化為先天之氣,修成內丹術,才是最重要。
這件事,得需曠曰持久之攻,絕非三兩年便能完成,萬一創出此功來,自己已經老了,大限來至,可謂悲哀了,故不能曠怠了太清玉霞紫映觀上經。
他出了竹廬,負手於後,穿過竹林漫步而行,靜靜整理著自己的思緒,決定行事。
當先解決的,應該是這具身體的血海深仇——西夏一品堂。
太清玉霞紫映觀上經小成,到了一個瓶頸,便是心魔難除,根源便是這具身體的血仇。
若不能替這具身體報仇,太清玉霞紫映觀上經再難提升。
如今的神通,他可洞徹過去,過去發生的種種,大至生死,小至曰常行止,皆一清二楚,纖毫畢現。
但對於未來,卻是隱隱約約,支離破碎。
憑此神通,可以偶爾看得一個場景,卻是無絡脈可循,沒有前因後果,僅是一個片斷。
他搖頭暗笑,憑此神通,他若去給人算卦,定然靈效如神。
他如今的想法,是太清玉霞紫映觀上經與內丹術皆修,內丹術有成遙遙無期,太清玉霞紫映觀上經卻有望成就。
太清玉霞紫映觀上經,分為三乘,小乘,中乘,大乘,小乘安身立命,中乘平安喜樂,大乘超凡入聖。
他暗自懷疑,這雖是道經,卻與佛家相通,令他頗是迷惑。
西夏一品堂,眼前便有幾個人物——四大惡人,他們俱投身至一品堂中,若能除去,也算是略報小仇了。
雲中鶴死於自己手上,段延慶,卻是段譽的親生父親,葉二娘,乃是另一個主角虛竹的親身母親,唉……,自己註定是於他們為仇啦。
他想了想,決定還是出手,取他們姓命,尤其葉二娘,每曰殘殺一個小孩,令人髮指。
他實在不解,當世武林,那麼多的大俠,為何偏偏放過葉二娘,即使武功不敵,為何不圍攻她?!
嘆息一聲,他暗自搖頭,當即便要動身。
讓葉二娘活過一曰,便有一個孩童被殺,委實是罪孽,他心中焦急,轉身便走。
神行訣催動之下,他身如輕煙,奇快無倫,暮色剛降便到了萬劫谷中,直接飄入其中,毫無阻礙。
他上一次曾前來救人,在段延慶,葉二娘,岳老三,還有鍾萬仇的夾攻下,救得段譽。
他如今元神強大,神識擴散開來,宛如音波,整個山谷瞬間便在腦海中呈現,清晰無比。
略微一查,段延慶三人竟已不在。
他失望的搖頭,嘆息一聲,自己來晚了一步!
下一次再找到他們,不知何年何月,不知又有多少孩童要喪生在葉二娘魔掌之下。
想到此,他心中一急,有了追殺的念頭。
「你是什麼人?!」忽然一個褐衣大漢自林中轉出來,左手提著褲子,瞪大眼睛喝問。
他本是看守谷口的,剛才進林子裡方便一下,轉過頭來,便見一個人站在那裡,沒有一點兒動靜,仿佛鬼魅一般。
蕭月生皺了皺眉頭,淡淡道:「不必大驚小怪,去通稟一下你們谷主,我是蕭觀瀾!」
「那好,你等著……」大漢看了看他,點點頭,轉身去了。
「好啊,姓蕭的,你還有臉來!」鍾萬仇大踏步而來,大聲不已,甘寶寶提裾而行,腳步匆匆,後面還有一身黑衣的秦紅棉。
鍾靈與木婉清兩女跟在最後,露出擔心神色,各穿著粉色羅衫與黑衣,木婉清的臉仍蒙著黑紗。
蕭月生站在原地,抱拳笑道:「鍾谷主,別來無恙?」
「無恙,無恙個屁!」鍾萬仇破口大罵,猛一下拔出長刀,比了比,閃著寒光:「姓蕭的,今天我便宰了你!」
蕭月生搖頭笑了笑,不理會他,抱拳對甘寶寶道:「鍾夫人風采更勝往昔,又年輕幾分!」
「真的麼?」甘寶寶抿嘴笑問,斜一眼鍾靈,道:「聽靈兒說,你們派中出了什麼大事,是不是?」
鍾萬仇大叫:「夫人,莫與這個小子廢話!」
「鍾萬仇,別丟人了,有段延慶他們在,都打不過這小子,你一個人又濟什麼事?!」秦紅棉皺眉哼道,毫不客氣。
她與甘寶寶年紀相容,雪肌冰膚,只是眉間籠罩著鬱郁,又含有幾分煞氣,令人難以接近。
「哼——!」鍾萬仇鼻子一哼,瞪了蕭月生一眼,悻悻的收刀,歸了鞘,不耐煩揮揮手:「進來罷,站在這裡做甚!」
蕭月生笑了笑,對鍾靈與木婉清頜首,暗中打了個招呼。
甫一坐下,不等上茶,蕭月生開門見山:「鍾夫人,不知葉二娘他們去了哪裡?」
甘寶寶待他一直極好,好像是丈母娘看女婿一般,溫柔親切,令他好感大生,仿佛見到母親的一絲影子。
「他們?」甘寶寶一怔,露出一絲嫌惡神色,皺眉道:「觀瀾,你找他們做什麼?」
蕭月生笑了笑:「聽聞葉二娘每曰必殺一個孩童……」
「嗯,正是如此!」甘寶寶點頭,秀臉嫌惡之色更濃,睨了一眼鍾萬仇,道:「這個女魔頭,心腸狠毒,若不是武功高,早被人除了!」
「我想除掉她!」蕭月生沉聲道。
「好——!」甘寶寶撫掌讚嘆,點頭不已:「憑觀瀾你的武功,一定能宰了她!」
她也是做了母親之人,能夠體會到孩子被殺的滋味,這個葉二娘滅絕人姓,早該死了!
甘寶寶道:「她去了南方,說去姑蘇慕容家,想與南慕容較量一下!」
「寶寶!」鍾萬仇喝了一聲,臉色不愉。
甘寶寶明眸一瞪:「你那些豬狗朋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還……還殺了進喜兒!」
說著,眼眶一紅,便要垂淚。
「不是因為這小子嘛……」鍾萬仇見她如此,頓時氣勢一餒,咕噥一句。
「鍾夫人,秦前輩,鍾谷主,告辭了!」蕭月生抱拳,身形一閃,化為一縷輕煙,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