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習慣(2/2)
王語嫣頓覺害羞,秀臉緋紅,飛快看一眼蕭月生,低頭不語。
蕭月生一直微闔雙眼,似是打坐入定,不理會外物,任憑他們在話家長而不打擾。
此時,他睜開眼睛,目光湛湛,在銀髮老嫗身上一掃,輕輕頜首,露出一抹笑意來。
這個銀髮老嫗內力極為深厚,在他所見過的諸高手之中,她內力當屬頂尖,絕不輸於段延慶。
他轉頭問王語嫣:「語嫣,這位婆婆可是曼陀山莊第一高手?」
王語嫣扭頭瞥他一眼,點點頭,低聲道:「李婆婆平曰里守著琅環玉閣,向不出莊的。」
兩人說話聲音雖低,但場中諸人內力皆不俗,清晰入耳,便有幾分驚詫神情,看這情形,小姐不像被擄走,反而像是私奔。
李婆婆臉色一變,沉聲道:「小姐!」
王語嫣愕然轉頭,見她臉色沉肅,猛的清醒,扭頭狠瞪蕭月生一眼,露出嗔怪之色。
蕭月生笑了笑,搖了搖頭:「語嫣,你覺著,憑他們這些人,可能搶得走你?」
王語嫣緊咬著下唇,沉吟一下,搖搖頭。
蕭月生的武功,她頗有幾分了解,內力奇深,又有六脈神劍,還有音攻奇術,他只要喝一聲,足以震暈這些人。
蕭月生呵呵笑了笑:「讓他們去罷,我不想動手,免傷和氣!」
說罷,又閉上眼睛,一動不動。
慕容家的人們蠢蠢欲動,皆覺被輕視,氣炸了肺,他們雖是下人,卻是高手,若放諸於武林,皆可橫行,豈受得了這般氣?!
曼陀山莊的諸女卻靜靜不動,她們多是年輕女子,神情沉靜,好像沒有什麼脾氣,只看銀髮老嫗的指示。
銀髮老嫗盯著蕭月生,看了半晌,目光轉向王語嫣,緩緩道:「小姐,咱們走罷!」
王語嫣看一眼蕭月生,咬著下唇,搖搖頭,嘆道:「李婆婆,我不能跟你走……」
「怎麼,小姐怕我敵不過他?!」李婆婆笑了笑。
王語嫣遲疑一下,慢慢點頭,微微嘆息。
李婆婆笑了起來,提起龍頭拐,慢慢走向前,來到王語嫣跟前,盯著蕭月生看。
蕭月生合眸定息,一動不動,似乎沒有知覺,此時,她的影子已經落在他臉上。
「李婆婆……」王語嫣喚一聲,滿臉擔憂。
李婆婆冷笑一聲:「小姐,咱們回去,我倒要看看,他有什麼本事擋住我!」
王語嫣忙搖著手,示意她莫要再說。
蕭月生睜開眼,眉頭皺了皺,袖子一揮。
「李婆婆!」王語嫣驚叫一聲,李婆婆衣衫獵獵,身子飛起,在空中倒退,一直飛出十餘丈,穩穩落地。
她臉色大變,定定看著蕭月生。
剛才身在空中,她內力涌動,想要掙脫控制,卻如憾柱石,毫無反應,一直退到這裡。
王語嫣大鬆了口氣,轉頭看一眼蕭月生,露出嗔怪之色。
蕭月生笑了笑:「我不習慣這麼近跟人說話!」
李婆婆一戳龍頭拐,「砰」的一聲深入半尺,沉聲道:「閣下果然好武功,難怪夫人派我來!」
她本是琅環玉閣的守護者,平常從不離曼陀山莊,這一次王夫人讓她出來,她心中不願,若是琅環玉閣有人闖入,損失太大。
她聽得夫人說,來人僅是二十餘歲,武功甚高,卻不以為然,二十餘歲,縱使武功再高,又能高到哪裡去。
此時她方明白,想要帶小姐回去,卻不那麼容易。
蕭月生笑了笑,神情平靜:「承讓,諸位還是回吧,……讓慕容公子親自來看能不能奪回王姑娘!」
李婆婆沉聲道:「閣下如此,難道不怕有污清名?!」
蕭月生轉頭瞧一眼王語嫣,笑了起來:「我有什麼清名?……想必諸位定把嚴了嘴,不會亂說出去。」
「你……」李婆婆緊皺眉頭,臉色沉下來。
蕭月生轉頭,對包不同笑了笑,道:「包先生,你又來做甚,何苦自討沒趣?」
包不同哈哈笑道:「打嘛,我是打不過你的!……不過,既然咱們公子有命,我自不會違命,即使打不過,也要打!」
蕭月生慢慢起身,伸了個懶腰,嘆了口氣:「唉……,我只想見一見慕容公子,沒想到他架子比皇帝老兒還大,千呼萬喚不出來!」
「我家公子身有要事,若是辦完了,自然會找你!」包不同哼道,雙眼炯炯,毫無懼色。
蕭月生點頭:「但願如此罷!……不過,王姑娘我只能帶著了!」
包不同忙道:「不如,你先把王姑娘放了,你堂堂男子漢大丈夫,挾持一個女人,算什麼本事?!」
「我什麼本事,何須旁人說?」蕭月生挑眉一笑,搖了搖頭:「好了,多說無益,請回罷!」
包不同默然不語,不再多勸,看向王語嫣,卻見她低著頭,一言不發,似乎變成了木頭人。
兩撥人正站在那裡,忽然衣袂飄飛之聲傳來,卻見一行十四五個人飄然而來,腳下迅捷,轉眼便到跟前。
這十幾個人披著碧綠斗篷,斗篷上繡著一個猙獰的黑鷲,斗篷之內皆是女子,身段窈窕。
當頭一人,卻是個中年女子,臉色冷肅,透著煞氣,雙目開闔間,精芒閃爍,懾人心魄。
身後十幾個女子,有兩個中年女子,其餘皆是少女,個個容貌不俗,雖算不上絕色,卻也清秀耐看。
看到她們的氣勢,慕容家與王家的人讓開一條路,讓她們直趨至蕭月生跟前。
「她們是什麼人?」王語嫣抬頭瞧一眼,扭頭問蕭月生。
蕭月生臉色沉下去,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靈!鷲!宮!」
王語嫣想了起來,輕聲道:「是飛斧幫請來的援手?」
「嗯。」蕭月生點頭。
王語嫣原本矜持冷清,平常甚少說話,山莊裡也沒什麼人跟她說話,多是坐在琅環玉閣里,翻看武功秘笈,以便跟表哥有話說。
這幾年來,她呆在琅環玉閣里最久,與李婆婆感情最深,蕭月生已然看出,故下手頗有分寸。
而這一路上,與蕭月生相處曰久,開始的憎惡褪去,卻覺跟他說話極是有趣。
來無量山的路上,他們每天必到一處酒樓里,被周圍的人們盯著看,開始侷促,後來習慣。
蕭月生旁若無人,縱使出手也是面不改色,雲淡風輕,甚至仍跟她說著話。
於是,王語嫣不自覺的形成了一個習慣,不管旁邊有什麼人,不必理會,跟他說自己的話便是。
習慣形成,便成了下意識動作,絲毫未發覺慕容家與王家眾人的訝異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