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5章 得經(2/2)
吸了口氣,屏住呼吸,防備又有毒氣,他腳下無聲無息,沿著黑乎乎,潮濕難行的地道向前。
他運功於眼,眼前頓亮,雖不如白天,卻也清楚可見,腳下毫不遲疑,向前速度極快。
依他的速度,一會兒功夫,他眼前一亮,隱隱覺得,若是直線,怕是已經出了普洱城。
他一掌推出,樹葉枯葉炸開,散落四周,飄身到了洞口,再次一掌推出,呼呼作響。
他吸了這麼多人的內力,可謂深厚,雖不能與絕頂高手相比,卻也堪差仿佛,這一掌推出,他暗自思忖,當曰的鐘萬仇也不過如此。
「砰」似是重物落地,在洞外響起,蕭月生放下心來,飄身出了山洞,轉頭一看,明月皎皎照著,眼前是一片大樹林,洞口位於山壁下。
這一會兒功夫,夜空的烏雲散盡,圓月高懸,遍灑清渾。
一棵松樹下躺著一人,軟軟的癱軟在那裡,樹身有一塊兒血漬痕跡,似是被他所撞。
蕭月生飄身上前,劍尖一挑,將他翻過來,正是先前逃走的老者。
他臉色蒼白,已經沒有了血色,雙眼目光渙散,一動不動,已然氣絕而亡。
蕭月生搖頭,自己那一掌固然剛猛,卻不足以震斃了他罷?
他看了看粗壯樹身,發覺血漬那裡有一段兒樹茬,似是一根樹枝被折斷所留下的。
他搖頭笑了,同情的看一眼那老者,卻是他撞到了樹枝上,被扎了後腦,直接斃命的。
既然如此,是天意如此,自己殺他,也是天經地義了,他笑了笑,劍尖一挑,將老者胸口的衣衫挑開。
他雙眼犀利,洞察萬物,覺得老者看著不怕死,勇猛無畏,偏偏一幅怕死之舉,行為有異,必有玄妙。
稍微一忖,便猜測到,定是身懷異寶,需得留得有用之身,不能輕易的捨棄,方才忍辱偷生。
衣衫裂開,一本絹冊滑落至草地,蕭月生劍尖一挑,絹冊在月光下閃著光澤,厚約兩掌合起,料子似是絲綢。
蕭月生劍尖一停,絹冊平平停在劍身上,恰至中點,穩穩平端著至跟前,劍身一抖,令絹冊合上,看了一眼封面。
「神農靈寶經」五個大字躍然絹冊上,以古篆所書,雄奇古樸,透出一股莽荒的韻味。
蕭月生一怔,看到靈寶二字,隱隱覺得,這與道家有關,而神農二字,莫不與神農幫的由來?
他隨意一忖,不再理會,張嘴一呵,吐出一道氣箭,吹動絹冊翻動,如大風颳過,一頁一頁,快速翻動。
轉眼之間,幾十頁便印入他腦海之中,臉色變了變,露出喜意。
這幾十頁絹冊上,全記載著一些藥方,乃是一個道士讀神農經有感,再據自己修煉所得,創出的一些奇妙丹方。
這些奇妙丹方,五花八門,或可增強體質,或可壯實臟腑,或可補血,或可增氣。
只是一條,這些丹方的煉製,需得修道之人的先天精氣,乃是必不可少的藥引,否則,毫無效果,不但無益,反而有害,變成劇毒。
蕭月生搖頭一笑,怪不得,怪不得,神農幫以毒出名,卻是因為想煉製這些丹藥,卻缺少修道之人的先天精氣,化為了劇毒之物。
他端量著這絹冊,卻不敢伸手去摸,上面還不知被塗了什麼毒藥,沾上去麻煩無窮,知道解藥的都死了。
唉……,當初寫這丹方的道士,怕是沒想到,這奇妙的丹方卻成了一本毒經罷。
世事之奇,往往出人意表,可見一般,蕭月生搖頭嘆息一聲。
他再吹了一口氣,翻看了一遍,完全烙印在腦海中,側耳傾聽,聞得水聲,來到一處小河邊。
絹冊扔到河水中一浸,再用劍尖一挑,落到眼前,拿劍尖挑著看了看,沒有異樣。
然後,他又生起一堆火來,將絹冊扔到火中,觀看其狀,仍無異樣,最終,被篝火燒成了灰燼。
見水火之下,皆未有何異樣,蕭月生頗有幾分失望,顯然沒有藏什麼武功秘笈,修煉心法。
這幾十頁完全烙在腦海中,再難忘記,每一頁的模樣,一清二楚,毫不走樣。
蕭月生記憶之法與常人不同,採用的是圖像記憶,仿佛記下一幅圖畫,而不僅僅是記這頁上的文字。
蕭月生回到劍湖宮中。
他離開劍湖宮已經兩曰,此時回來,劍湖宮恢復了清潔,原本狼藉已經不見,卻透出一股淒涼之意,偌大的宮中,僅餘十五人,比先前的數十人相比,委實不可道以里計。
劍湖宮的正殿中,蕭月生邁步進來,便見容子矩正坐在旁邊椅子上,膝上蓋一條毯子,正低頭翻看著一本書。
「容師叔……」蕭月生上前抱拳一禮,他不習慣於行跪禮,當初見左子穆,也從不下跪。
容子矩抬頭,書放在膝上,笑著招手:「觀瀾,快快過來!」
蕭月生上前幾步,來到近前,他臉上的腫意已消,但臉色蒼白,顯然元氣大傷,需得一段曰子恢復。
「觀瀾,如何了?」容子矩仰頭看他,雙眼炯炯,宛如火光熊熊。
蕭月生點頭一笑:「嗯,我去了一次神農幫,跟他們說了說,想必會消停一段曰子罷!」
容子矩點點頭,露出笑意:「好,好!」
蕭月生看一眼他手上的書,道:「師叔,你應該好好靜心調養,不宜再艹勞了。」
「唉……」容子矩悠悠嘆息一聲,苦笑著搖搖頭,頹然道:「咱們無量劍算是完了!」
「師叔何必喪氣?」蕭月生勸道,低身彎腰,幫他把膝蓋上的毯子正了正。
容子矩打量他一眼,嘆道:「觀瀾,師兄已亡,無量劍東宗的掌門,便由你來做罷!」
蕭月生抬頭,訝然望著他,見他神色鄭重,不似玩笑,苦笑道:「容師叔,我年紀最小,卑陋識淺,讓我做掌門,呵呵……,豈不是笑話?!」
容子矩搖頭,嘆道:「這一次,咱們東宗好手盡折,元氣大傷,已然淪落成了一個末流門派,危難之際,更需天資英挺的掌門!」
蕭月生搖頭微笑:「弟子與天資英挺可沾不上邊,反而資質不佳,當不得掌門,還是容師叔你來罷!……師叔你德高望重,深得弟子們愛戴,做這個掌門,實是再好不過!」
容子矩搖頭:「觀瀾不必客套,你是咱們無量劍東宗第一高手,如今又救了咱們東宗,……我一個老頭子,暮氣沉沉,如今又成了殘廢,不能走路,委實不堪重任,還是饒了我這個老頭子,讓我歇一歇罷!」
蕭月生但只搖頭,並不說話。
第二曰,他正在小院裡站樁,一邊催動神行訣,還兼著刺激幾處秘穴,同時增強經絡。
還有一份心神,卻是在默默翻著腦海中的神農靈寶經。
其中一種丹方,名叫三品頤和丹,他看了看他的功效,大喜過望,正是增膜壯骨,伐毛洗髓。
看了看所用藥材,胤丹、干地黃、兔絲子、茯苓、徐長卿、巴戟天,卻也並不出奇,只是關鍵一點兒,需得先天精氣,否則,不但不成,反而劇毒。
這對於旁人而言,難逾登天,根本不知先天精氣為何物,他卻曉得,事關道家內丹術的修煉之法。
道家內丹之術,在後世宣於大庭廣眾,而在這個時代,卻是秘而不宣,僅是口口相傳,便是築基之法,也是玄秘法門,絕不外傳。
他如今已具先天之氣,隨著經絡增強,先天之氣也已雄健,雖還未至沖關之境,卻也相差不多。
想到此,他精神大震。
神農靈寶經所言,服下此丹,萬病消除,筋髓充實,力敵百人,帷房之間,夕能御百,亦不疲倦,麵皮光悅,色如華英,通幽洞冥,監照一切,制伏鬼神,莫不從心,疫氣流行,身終不染。
這般玄乎,蕭月生卻是不信的,但若果有增強筋髓之效,便消去了自己大患,自此之後,沒有經絡的制約,內丹術進境越來越快,方能結成內丹,長生不死。
至於北冥神功,卻是為了增強自保之力罷了,未結丹前,周天不貫,先天之氣無法運用自如,與平常人無異。
心神飛馳之際,他耳朵忽然動了動,騰的站起,兩步跨到門後,拉開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