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問罪(2/2)
她不敢轉頭看,心下瞭然,這一聲清叱,乃師父所發,驚醒了自己的昏沉。
雖僅是一聲,卻大有名堂,玄妙無方,其施法她至今未能掌握,需得抱虛訣再精進一層,方可修習。
這套心訣,名叫金剛舍利咒,據師父所言,乃是佛家明心真言。
古時候,佛家的大德高僧們,令弟子開悟所用法門之一,可破一切執著與障礙,斬斷一切煩惱與心魔,是無上智慧劍。
當某個和尚禪定時,其師父慢慢靠近,忽然舉起棒子,朝他當頭一棒,棒子擊下的同時,伴之這一喝。
當頭棒喝,於是,禪定和尚的一切障礙皆消,頓明心見姓,見自己本來面目,立地開悟,登上果位,超凡入聖。
這一棒與一喝,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需要大功德,大造化,但此真言之妙,也可見一般。
雖知師父雖語出如山,一字千鈞,馬春花仍半信半疑。
對佛家那一套,她壓根兒不信,認為成佛僅是妄想,純粹是迷惑人的,如綁在驢前的一束草。
不過,這金剛舍利咒,確實神妙非凡,她多次領教其妙。
當她心浮氣燥時,聞之師父一喝,頓時心情大變,一切如春風拂面,心生喜悅,寧靜祥和,眼前一切皆可親可愛起來。
蕭月生邁兩步,站到馬春花身後。
馬春花退後兩步,轉身低下頭,輕聲道:「師父,……」
蕭月生淡淡瞥她一眼,見她滿臉羞慚,搖頭道:「這個老喇嘛頗是古怪,小心一些!」
「是,師父。」馬春花輕聲應道,仍不敢回頭。
蕭月生看著撥動佛珠,喃喃自語的老喇嘛,輕聲嘆道:「他手上的佛珠,是人骨所制。」
「什麼?!」馬春花頓時抬頭,失口驚叫。
蕭月生笑了笑,搖搖頭:「有什麼好大驚小怪!……聽到人的骨頭,便嚇著了?」
「他……他怎麼用人的骨頭?!」馬春花吃吃說道,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蕭月生淡淡一笑:「佛家根本是了生死,超脫生死,用人骨頭,更能體悟生死奧義罷……」
馬春花剛要再說,老喇嘛忽然停下,嘴唇不動,佛珠停止。
他緩緩睜開眼睛,一雙眼晴深邃澄澈,閃著莫名的光澤,似是晚霞下的一泓潭水。
他合什一禮,緩緩道:「這串佛珠,出自敝寺,不知女道友何處得來?」
馬春花緊盯著他,心中怒火騰騰,卻強自壓抑。
看老喇嘛的神情,剛才所為,好像並非故意,她只能吃了這個啞馬虧,思忖報復之法。
聞之他言,她精神一振,哼道:「果然是你們瓦輪寺的!」
老喇嘛淡淡看著她,神情嚴肅,寶相莊嚴,隱隱帶著壓迫之意,似是居高臨下望來。
馬春花卻如不覺,這般威嚴,比之師父先前,小巫見大巫罷了,不值一提。
她掃一眼身後瓦輪寺,道:「前些曰子,忽然有四個喇嘛,跑到我們道觀前,發了瘋一般,圍攻我,打傷了我,若不是師父相助,我已經被殺了!」
老喇嘛濃眉一軒,望馬春花一眼,又看向蕭月生,淡淡道:「此事蹊蹺,……兩位道友前來,莫不是興師問罪?!」
「不錯!」馬春花踏前一步,秀臉刷的沉下來,明眸緊盯著他,道:「你們瓦輪寺與咱們觀瀾觀本井水不犯河水,卻突然派人打上門來,究竟為了什麼?!」
老喇嘛神色自若,淡淡說道:「此事我並不知曉。」
馬春花冷笑一聲,斜睨他一眼:「老喇嘛你不想知道,那四個人如何了?」
「生即是死,死即是生,他們已入輪迴了罷。」老喇嘛緩緩說道,神情從容,毫無波動。
「不愧是大喇嘛!」馬春花讚嘆一句,卻陰陽怪氣:「超脫生死,小女子佩服!」
老喇嘛目光一寒,深深看她一眼,似是兩道寒刃刺來。
馬春花夷然不懼,與他對視,哼道:「大喇嘛,我觀瀾道觀雖然寂寂無名,卻也不是任人欺負的!」
切波喇嘛掃一眼蕭月生,緩緩道:「兩位要如何?」
馬春花忽然一笑,臉色頓變,和聲細氣:「大喇嘛,你說,你們瓦輪寺與咱們觀瀾道觀,素無瓜葛,貿然來殺我,究竟為何?!」
「不知!」老喇嘛淡淡道:「若是兩位道友是登門問罪,就請賜教罷!」
說罷,一揮右手,身形後退,躍上台階,左手仍撥動著乳白佛珠,從容沉靜。
他右手一揮,十八個喇嘛頓然啟動,自台階上躍起,輕飄飄落到地上時,身法快捷,形成一個圓圈,將蕭月生師徒圍在當中。
馬春花恨恨一跺腳,瞪一眼那老喇嘛。
她沒想到,自己前來問罪,對方卻比自己更橫,一言不合,便要動手。
蕭月生眉頭一皺,沉聲道:「愣著做甚,動手罷!」
馬春花應了一聲,卻未急著動,左右打量,眼前這十八個喇嘛,個個青壯,膚色發紅,黃袍外,一隻胳膊露出,筋肉虬結,蘊著強大力量。
他們精氣神完足,太陽穴高鼓,一看即知,修為深厚,她雖未見過少林寺的十八羅漢,想來也不過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