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殺奴(1/2)
蕭月生眉頭一皺:「春花,去看看怎麼回事!」
「是,師父。」馬春花應一聲,起身盈盈而去,道袍飄動,如一朵白雲,裊裊飄下樓梯,逕自出了英雄樓。
胡斐探頭,朝窗外望下去。
蕭月生溫聲道:「來,胡兄弟,咱們喝酒,等一會春花上來,自然曉得事情始末。」
胡斐應一聲,坐回位子,與他喝酒,卻總有幾分心不在焉,急切想要知曉究竟出了何事。
蕭月生搖頭一笑,胡斐畢竟年輕,養氣的功夫不到家,靜心忍姓的功夫,尚待磨鍊,便是春花,養氣的功夫,也遠甚於他。
外面再次傳來大哭,號叫聲:「我那小三寶貝兒啊,你死得好苦啊。老天爺生眼睛,你可沒偷人家的鵝吃啊!」
「道長,咱們去看看罷!」胡斐終坐不住,如坐在針氈上,焦急的道。
蕭月生見他委實難耐,點點頭:「也好。」
在他想來,些許小事,不必他親自出手,馬春花自能應付,她學了那一身本事,平常又耳濡目染,應能獨擋一面。
胡斐剛要起身,忽聽得坐在身後桌邊兩名酒客悄聲議論。
一個道:「鳳老爺這件事,做得也太急躁了些,活生生逼死一條人命,只怕將來要遭報應。」
另一人道:「那也不能說是鳳老爺的過錯,家裡不見了東西,問一聲也是十分平常。誰叫這女人失心瘋了,竟把自己的親生兒子剖開了肚子。」
他心中一動,顧不得外面的哭叫,來到二人跟前,見這二人一個削瘦,一個矮胖,身著綢緞長袍,定是富商。
胡斐摸著下頜,打量二人,沉思著:他們這樣的人,最是膽小,事不沾己,絕不多管閒事,一問必會推諉不說。
他正想著主意,想套出二人的話,卻見蕭月生已經坐到二人對面,溫聲問道:「兩位老闆,外面究竟怎麼回事,跟我說一說罷!」
他雙眼隱隱透出一絲金色,目光宛如實質,又倏的斂去,眸子變得深邃如大海。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仿佛一陣春風悠悠拂面,直吹到心底,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服。
他的話傳入耳中,胡斐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感覺,就像是喝醉了酒,恨不得將心底的話一吐為快,以消胸中塊壘。
兩富商臉上露出歡笑,宛如遇到了老朋友,毫不遲疑的點頭,開口說話。
胡斐暗自點頭,看來,這兩人認得觀瀾道長。
胡斐坐在桌邊,隨著二人的述說,越聽越氣,手上的筷子變成數截,臉色漲紅,血氣涌動。
蕭月生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淡淡聽著,世間醜惡,他見過多了,卻也不差這一樁。
這確是一幕世間慘劇。
佛山鎮上有一個鳳天南鳳老爺,乃是五虎門掌門,人稱南霸天,可見其利害。
這座英雄樓便是他的產業,另外還有一間當鋪,一間賭館,財大氣粗,無人能比,加之他武功佛山第一,更是橫行無忌。
最近,他新娶一個七姨太,想蓋一座小樓取悅,要買下旁邊人家的菜地。
菜地是鍾阿四一家所有,一家四口,生活貧苦,全靠這塊菜地養活,無論如何不賣。
於是這位鳳天南,鳳老爺,便栽贓嫁禍,說鍾家小兒子偷吃了他家的白鵝,告到府衙。
接下來的事,歷朝歷代,古往今來,皆不例外,官商勾結,坐實罪狀,將鍾阿四鎖了去,打得奄奄一息。
阿四嫂去探監,見丈夫血肉模糊,驚嚇過度,氣急攻心,幾欲瘋狂。
她回家後,提著刀,拉著小兒子,召了眾人,到了祖廟前,用刀生生將小兒子的肚子剖開來。
結果,肚子裡並無鵝肉,卻是田螺肉,螺與鵝,聲音近,被鳳天南一搶理,坐實了罪名。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搶著敘說,很快將事情經過說明白,然後閉嘴不言,看著蕭月生。
「豈有此理!」胡斐怒發如狂,重重一拍桌子,「喀嚓」一響,桌子四分五裂,嘩啦響中,飯菜碟子撒了一地。
他忽的呼起身,雙眼通紅,上前兩步,抓起一個人的衣領:「你們說得可是真的?!」
那富商與他血紅的眼睛一對,頓時膽顫心驚,臉色發白,顫抖著道:「句句真言!句句真言!不敢妄語!」
「鳳!天!南!」胡斐向前一摜,富商重重摔回椅子中,狼狽不堪,臉色發白,看向蕭月生。
蕭月生擺擺手,示意他安心,溫聲道:「胡兄弟,莫要急,坐下說話!」
胡斐紅著眼睛,大聲道:「道長,如此惡毒之輩,不殺不足以消我恨,我去宰了他!」
蕭月生搖搖頭,神情冷靜,道:「想要殺人,一眨眼的功夫而已,不必急在一時。」
他的聲音帶著撫慰人心之力,胡斐聞之,頭腦倏的一清,熊熊怒火不自覺的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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