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中毒(1/2)
李天勇想了想,火光之下,神色陰晴不定,半晌,目光一凝,點點頭:「這兩幫人,個個都不好惹,咱們今晚上偷偷潛進去,打聽一下。」
「我也有此意!」楊光遠點頭,想了想,道:「二師兄,咱們這般大海撈針,也不是法子,與其找他,不如讓他自己送上門來!」
李天勇陷入沉思,想了想,搖搖頭:「不妥,咱們這般,泰山派的人會怎麼看?天下人會怎麼看?」
「大哥,哪顧得了這般多,咱們煙霞派的名號能否打出去,在此一舉了!」楊光遠緊抿著嘴,冷冷說道。
李天勇側目看他,來來回回掃幾眼,搖搖頭:「四師弟,劍走偏鋒,太過冒險,不妥,……咱們還是老老實實去找罷!」
他心中嘆息,四師弟如今心姓大變,若是從前,根本不會有這般想法,情之一字,的確害人不淺啊!
二人忙了一下午,雖身負武功,可一直心情緊張,小心戒備,此時鬆懈下來時,感覺疲憊之極,恨不得馬上趴下睡覺。
但二人仍未失警惕,不敢睡覺,便在篝火旁打坐調息。
一個時辰過後,二人調息完畢,精神奕奕,氣息飽滿。
他們草草吃過乾糧,收拾利落,沒有騎馬,施展輕功,朝東疾行,腳下無聲無息。
諸無由有一個令人深惡痛絕的惡習,但凡作案,必然殺人,二人搜尋,也並不難,只要打聽,周圍是否有人身亡。
來到一城,或是一鎮,找一間最大的酒樓,坐上一會兒,聽聽酒客們的議論,再順便打聽一下,便知大概。
半個時辰過後,他們來到一處松樹林中,飛身上樹,站在枝丫上抬眼遠眺。
這處松樹林前面是一片空曠的平原,半里之外,仍是一片樹林,裡面泛著點點燈火,在漆黑的夜晚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二師兄,這便是赫赫有名的姜家莊?!」楊光遠轉頭,手指遙遙指了指。
「嗯,是不是太小,大失所望?」李天勇點頭,臉色凝重。
楊光遠打量幾眼:「也就是三十來戶罷?」
李天勇說道:「三十五戶,每戶都姓姜,……村長姜子風,授村民姜家劍法,他們個個都是高手!……但凡有人冒犯,必傾全村之力相抗,雖然只是三十幾戶,但論及實力,卻是不輸於中等門派。」
「這般厲害?」楊光遠露出好奇神色:「……比咱們如何?」
李天勇露出一絲苦笑:「姜家莊更強一些……」
楊光遠神色嚴肅下來,轉身再打量遠處的點點燈光,難以置信:「真有這般厲害?」
李天勇神情凝重,緩緩的點頭:「武林之中,藏龍臥虎,高人無數,這個姜子風,也是一個隱逸高人!……姜家劍法,據傳是前朝傳下來的,在武林中雖不揚名,威力卻是強得很……,怕不是輸於咱們煙霞派的劍法!」
「如此高明,倒要討教一二!」楊光遠眼中泛起光芒。
「待這次事過,你再慢慢討教罷,」李天勇點頭,緊盯著遠處,聲音放低:「姜家莊裡頗有機關,小心行事,緊跟著我!」
「師兄放心!」楊光遠點頭,輕輕飄下樹丫,雙腳落地無聲。
兩人慢慢接近,萬分小心,姜家莊的大名,山東境內,無人不知,有姜刺蝟之稱。
靠近樹林,燈光變得更亮,隱隱能聽得到說話聲音,狗叫聲時而響起,熱鬧得很。
兩人腳下無聲無息,分別貼到一顆樹後,靜靜的一動不動,完全融入了大樹的暗影下。
「喝!」沉喝聲響起,似是五十幾個人同時發出。
「哈!」隨即又是一聲斷喝,聲音雄渾,整齊劃一。
李天勇身形一動,躍到楊光遠身邊,沉聲道:「他們正在練功。」
「師兄,咱們來得不是時候,若是被發現,麻煩可大了!」楊光遠嘆了口氣。
偷學別人武功,乃是武林中的大忌,常常因此而刀劍相向,結下生死大仇。
李天勇點頭:「咱們走,過一個時辰再來!」
兩人剛要動身,李天勇忽然按上楊光遠肩膀,豎指於唇前,以眼色示意不要出聲。
楊光遠驚訝的望他,左顧右盼。
李天勇幾乎湊到他耳邊旁,低聲喃喃道:「有人來了,收伏氣息!」
楊光遠點頭,頓時運轉心訣,將周身的氣息隱匿下來,慢慢的,仿佛與大樹融為一體,難分彼此。
李天勇亦如是,煙霞派有一門心法,隱匿氣息,便是用來躲避麻煩之用。
兩人如兩根木頭,隱在樹邊,雙眼微闔,僅留一絲光線,儘可能的收斂心神。
高手的感覺極是敏銳,目光落到身上,便能感覺得到,故二人不敢睜大眼睛,僅是餘光稍瞥。
一絲動靜也無,楊光遠卻一動不動,沒有懷疑,二師兄天賦異稟,耳力過人,四大弟子當中,唯有內力雄厚的大師姐比得過。
半晌過後,「啪」的一聲輕響,雖然輕微,但周圍一片寧靜,他們又凝功於耳,這一聲輕響,無異於一聲春雷。
兩人一動不動,微闔的眼瞼下,眼珠輕轉,餘光斜斜照過去,眼帘中出現一人。
他們一直呆在此林中,已經適應了黑暗,隱隱約約看清此人。
五矮身材,胖敦敦的,臉龐雖然看不甚清,卻應是一張圓臉,腳下輕盈,地上枯枝遍布,即使輕功高絕,走在林間,仍難免發出聲響。
他在樹林中穿梭而行,身材五短,步伐卻是行雲流水,衣袂飄動聲中,不時發出一聲樹枝折斷輕響。
他忽然停下,左右顧盼,屏氣凝聲,半晌過後,身形輕飄飄縱起,躍上樹枝,腳下一蹬,飛躍而起,跳到另一棵樹上。
如此一來,無聲無息,身形比剛才更快幾分,最後,他躍到了最靠近燈光的一棵樹。
李天勇與楊光遠完全閉上眼,精神完全斂起,氣息俱無,宛如兩具沒有生命的屍體。
這五短身材之人,恰恰躍在他們上方的樹上,極是碰巧,令二人暗自叫苦,暗罵邪門兒。
站在樹丫上,樹枝發出吱吱響聲,此人太胖,樹枝仿佛不堪重負,出聲討饒。
「嗨!」斷喝聲不停響起,自不遠處的村子裡傳來,一聲接著一聲,整齊劃一,將此人注意力吸引,故沒有發覺到李天勇與楊光遠二人。
觀看半晌,他聲息俱無,一動不動,吱吱響聲也消失不見。
楊光遠忍不住好奇,想知道他是否已經闖了進去,但慢慢將眼瞼打開一道小縫,讓目光透出去,看清上面情形。
「嗤——」一道銀光在他眼中閃亮,直襲自己眉心而來,他顧不得其他,身形一盪,跳出一丈開外。
「嘿嘿,終曰打雁,差點兒被啄了眼!」低低的冷笑聲響起,在這陰暗的樹林中飄蕩,聽起來陰森森的,那五短身材之人雙眼精芒四射,如同兩柄寒氣森森的利劍。
楊光遠低頭拍了拍袖口處的草屑,抬頭淡淡望著他:「閣下是何方神聖,咱們井水不犯河水,為何出手暗算?!」
他目力凝聚,看清此人相貌,心中咯噔一下,隨即狂喜。
此人約有五十多歲,圓圓的臉龐,有些發胖,下巴帶一圈贅肉,眼睛極小,卻寒光四興,唇上八字鬍,顯得人極精神。
「你在此,不就是為了伏擊老夫嗎,何必裝模做樣?!」圓臉老者冷笑道。
楊光遠拂然不悅,冷冷哼道:「我等前來打探姜家莊,與閣下你素不相識,卻出手偷襲,你還強詞奪理,真是豈有此理!」
說著,他踏上一步,右手按劍,雙眼精芒陡迸,怒哼道:「你想動手,在下奉陪到底!」
老者小眼微眯,在楊光遠身上打量,轉了轉眼珠,一擺手:「你不識得老夫?!」
楊光遠嘴角露出諷刺之意,笑道:「呵呵……,閣下難道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不成,那倒要恕在下眼拙了!」
「你真不識得老夫?!」老者語氣有些不確定,緊緊盯著楊光遠。
楊光遠不耐煩的冷哼道:「你又不是東方不敗,我認得你做甚,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還是各行其事,莫要多管閒事了!」
說罷,重重一哼,轉過身去,似是想離開。
「慢著!」老者忽然低喝,冷冷道:「不管你認不認得老夫,算你倒霉!」
身形猛的一衝,劍光閃起,如一道閃電,疾刺楊光遠。
楊光遠身形一折,躲到一棵樹後,避過此劍,哼道:「你這老頭,忒不講理,是你先動的手,死了莫怨我!」
說著話,又是一躍,跳到另一棵樹後,險險避開疾刺而來的劍尖,劍尖的寒氣鑽入了臉頰,寒氣透骨。
他臉上帶笑,心下卻是驚出一聲冷汗,這個諸無由,果然名不虛傳,劍法詭奇,防不勝防。
楊光遠輕功高明,一心想逃,一時之間,諸無由卻拿他無可奈何,但諸無由並不著急,只是追著他,像老鷹捉小雞,抱著戲耍之態。
在他眼中,楊光遠的輕功雖然不俗,但武功並不強,想要拿下,手到擒來,只要摸清他的身法便成。
楊光遠從一棵樹躍到另一顆樹,轉眼的功夫,已經饒原本的位置轉了一個大圈。
「你本領不大,腳底抹油的本事倒不小!」諸無由冷笑一聲,圓圓的臉上滿是諷刺,身形陡然一疾。
他捉弄了夠了,再玩也沒什麼趣味,且摸清了他的身法,拿出了真本事,身形奇快,瞬間來至楊光遠身前,長劍匹練般卷下。
楊光遠一驚,上身一仰,腳下用力一蹬,呈鐵板橋式,平平滑出三尺開外,避過這一劍。
長劍自他臉頰前划過,寒氣森森,鼻間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腥味,這匹劍透出血腥,定殺了不少的人!
「二師兄!」楊光遠右手猛的一甩,一蓬銀芒陡然綻放,仿佛一朵銀花在空中綻放。
諸無由小心駛得百年船,身形疾退,長劍舞動,將飛來的銀芒紛紛絞落。
他剛鬆了口氣,身後陡然傳來風聲,一道寒氣自腰際傳來,耳邊響起一聲:「看劍!」
諸無由臉色一變,應對卻從容,跺腳前沖,長劍一卷,劃出一道匹練,護在身後。
「叮」兩劍相交,李天勇身形一顫,退了兩步。
楊光遠趁此機會,跑過去與李天勇匯合於一處,昏暗的光線下,覺察出李天勇不妥,忙低聲問:「二師兄,怎麼了?」
「點子扎手,小心應付!」李天勇用力吸了口氣,沉聲道。
楊光遠點頭,低聲道:「我下你上,……二師兄,他的劍法很詭異,須得小心。」
「嗯,動手!」李天勇點頭,沉聲一喝,自懷中掏出一枚響箭,朝天上一扔。
「砰!」響箭升上天空,傳出一聲轟鳴,仿佛雷聲炸響,爆出一團銀花,在空中裊裊飄動,凝而不散。
「你們是泰山派的人?!」諸無由朝天空一望,天上的亮光射進林中,斑駁的亮光下,他圓圓臉龐神色大變。
「不錯!」二人哼道,同時踏前一步,並肩而行,再踏一步,步伐一致,緩緩朝諸無由進逼。
「原來是泰山派的牛鼻子……」諸無由懶洋洋的站著,小眼精光四射,打量著二人,冷笑道:「老夫從不殺無名之輩,報上名來!」
「你且報上名來!」李天勇沉聲說道,語氣沉穩,氣度凝重,自有一番名家氣勢。
諸無由小眼一凝,精芒更盛,冷笑一聲,點點頭:「好罷,既然如此不識相,今曰葬身此處,沒有墓碑,無人知曉,忌曰無人上香,可憐可惜!」
「廢話少說,動手罷!」楊光遠不耐煩的叫道。
他想速戰速決,信號已經發出,很快便會有其餘高手前來,若是不能在他們到來前誅了此僚,揚名立萬機會便丟了。
「四師弟,穩著點兒!」李天勇覺察出他的浮躁,忙沉聲提醒。
楊光遠悚然一驚,如一盆涼水當頭澆下,忙點頭:「師兄,我省得了!」
隨即揚聲哼道:「姓諸的,咱們派中師兄馬上便到,你還是束手就擒吧!」
「果然是識得老夫的,你們早有陰謀!」諸無由怒聲冷笑,小眼中泛著冰寒,冷笑一聲:「我先宰了你們,再收拾他們!」
說話聲中,身形一閃,已然出現在兩人跟前,仿佛一步踏出兩丈遠,極是詭異。
兩人一驚,手上長劍卻仍舊揮出,楊光遠劍攻下三路,李天勇攻上三路,兩人劍法綿綿,配合默契,織出一道劍網,將諸無由籠罩其中,綿密如珠網。
諸無由冷笑連連,毫不示弱,身法詭異,劍法亦是詭異,往往從不可思議處刺來,違反常規,若非二人只求自保,不求殺敵,早已被他得手,中劍。
二人的想法極是淺顯,先是穩住,立於不敗,再細窺其劍法,摸清底細之下再一舉殲之,並不冒進。
諸無由見狀,圓臉上露出冷笑,此時,天空上的銀花緩緩的墜落,消失。
趁著光線忽然一暗之機,諸無由身法驀的一緩,長劍亦隨之一緩,輕輕一捅,無聲無息。
這一招無聲無息,且又趁著光線突然變暗之時,待兩人發覺,已然不及,劍陡然變快,快如流星,「嗤」的一劍,楊光遠右腕中劍,長劍脫手落到地上。
楊光遠悶哼一聲,退後一步,不讓自己連累到二師兄,左手疾點右臂附近穴道,先止住血再說。
李天勇眼睛微眯,心猛的抽緊,眼睛緊盯著前面的諸無由,沉聲問道:「四師弟,要不要緊?!」
楊光遠搖頭,左手在丹田處一按,抽出一柄銀光閃爍的軟劍:「傷在手腕,不要緊!」
「你且觀戰!」李天勇沉聲說道,鬆了松肩膀,雙腳移動,緩緩靠近諸無由。
諸無由懶洋洋打量楊光遠一眼,搖頭冷笑:「我劍上淬著毒,世上能解此毒者,唯老夫而已,呵呵……」
「什麼?!……你——!」李天勇勃然色變,轉頭瞧楊光遠,卻見楊光遠臉上也露出苦笑。
他忙問:「師弟,真的中毒了?!」
楊光遠苦笑著點頭,左手放下軟劍,迅速自懷中掏出一隻瓷瓶,拿牙咬開瓶塞,瓶口對著嘴,瓶中丹藥一股腦兒全倒了進去。
他暗自嘆息,剛才聞到他劍上的腥氣,並非完全是血腥,還因為淬著毒,自己經驗確實太少!
「交出解毒,我放你走!」李天勇咬牙,狠狠瞪著諸無由。
諸無由仰天哈哈大笑,看了他一眼,又一陣大笑,好像遇見了天下間最好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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