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重傷(2/2)
他只覺長劍陷入泥沼之中,劍上總有數道橫扯之力,共內作用於劍上,令他的長劍無法前進一步,委實怪異。
他心中冷哼,猛的一凝力,長劍寒光頓時一閃,陡然明亮幾分,周圍的寒氣四溢,更冷了幾分。
程冰鈴劍勢連綿,松活靈敏,已是察得他用力,玉手旋動,長劍陡然加快,轉瞬之間,已然布下了數道圓弧,頓時消去了羅一成劍上之力。
明月劍訣奧古絕倫,非是尋常劍法可比,羅一成雖內力深厚,但遇到這般劍法,卻是一籌莫展,遇到了克星。
轉眼之間,幾劍過去,他身上的內力徹底被御去,賊去樓空,身形一緩,更是不濟。
程冰鈴毫不留情,長劍一挑,將其長劍挑飛,直刺一劍,便要刺其胸口。
「程姑娘,手下留情!」蕭月生身形驀然出現在羅一成身前,替他擋住長劍。
程冰鈴並不理睬,長劍直刺,毫不理會他。
蕭月生無奈苦笑,待至劍尖臨體,屈指一彈,「叮」的一響,長劍顫抖不休,仿佛一條銀蛇在胡亂的扭動。
程冰鈴身子酥麻,不能再攻,只能退後一步,撤劍歸鞘,手上的酥麻仍殘留。
「羅前輩,不要緊吧?!」蕭月生橫了她一眼,轉身望向羅一成,淡淡笑問。
羅一成搖頭,看一眼插在地上的長劍,長長嘆息一聲:「慚愧,今曰老夫可算是開了眼了,長了見識,告辭!」
說罷,扭身便走。
羅瑞明緊跟兩步,生怕被他們甩下來,臨別之際,扭頭死死瞪蕭月生一眼,帶著怨毒之色。
程冰鈴黛眉輕蹙,不滿的看了看蕭月生。
蕭月生搖頭,笑道:「不必擔心,諒他再也翻不起風浪,回到羅家,有他好受的!」
「誰擔心了?!」程冰鈴輕哼一聲,邁步往回走,徑直往回觀雲山莊,對周圍的美景一眼不看。
張雪玫依依不捨眼前美景,但程冰鈴已經往回走,她自然不能留下來,大覺遺憾。
「若是張姑娘喜歡,可晚上出來玩。」蕭月生溫聲道。
張雪玫盈盈一笑:「這般繁華的美景,在咱們天山可是看不到,……人真多啊!」
蕭月生笑了笑,天山那邊,也有美景,但那是粗獷之美,男人家可能喜歡,對於女人來說,吸引力大減,像西湖這般的繁華美景,才是女人更加喜歡的。
蕭月生溫聲笑道:「張姑娘可以在這裡住下,直到呆得膩了,再回天山去。」
張雪玫明眸轉了轉,搖搖頭:「我可不敢自作主張,還得求一求幾位師叔呢!」
但看她的神色,卻是一幅心動模樣,顯然是被蕭月生的話打動了,只是嘴上硬而已。
「大哥,為何不傷他們?」儀琳一身月白僧袍,坐在弱水亭中,看著波光映著的蕭月生,姿態嫻靜優雅。
「冤冤相報何時了,得饒人處且饒人!」蕭月生端盞小啜一口茶茗,微微笑道。
儀琳抿嘴輕笑,白了他一眼,顯然不信。
對於大哥的脾氣,她再了解不過,趕盡殺絕,斬草除根,將危險消滅在萌芽之中,可謂是心狠手辣。
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儀琳聽著覺得實在不得勁兒,這可不像是大哥在說話呢。
見她如此,蕭月生呵呵一笑,搖搖頭,道:「他們是羅家的人,還是不惹為妙!」
「大哥你可不怕羅家呢!」儀琳疑惑的望著他。
蕭月生撫著小鬍子,苦笑道:「誰說我不怕他們啦?」
「大哥還有怕的人?!」儀琳明眸圓睜,好笑的看著他,話中語氣仍舊不信,略帶調侃。
這般明快的說話,也唯有在蕭月生跟前,平常與人說話,卻是中規中矩。
蕭月生無奈苦笑一聲:「我是怕他們過來送死,這些個個悍不畏死的傢伙,實在讓人頭疼!」
「原來是大哥悲天憫人呢!」儀琳眉眼泛出喜悅,大哥內心深處果然是慈悲之人。
「我只是嫌怕麻煩罷了!」蕭月生擺擺手。
他越是這般說,儀琳越加肯定大哥的本姓善良,不喜歡多殺人,而不是他所說的那般。
儀琳不再多說,轉過話題:「大哥你說,如此這般了,他們還會不會找上來?!」
蕭月生溫聲說道:「他們若是真的不識趣,那我可不會客氣,免得惹起風波無窮!」
他雖是溫和的說話,儀琳卻不由的打了個冷顫,體會到了大哥語氣中的殺機。
「大哥何必與他們一般計較?!」儀琳忙勸道。
蕭月生橫了儀琳一眼,笑道:「妹子,你呀,就是心太軟,其實有時候,心軟會死更多的人!」
儀琳搖頭,並不理解,嬌嗔道:「大哥,你殺那麼多人,佛祖會怪罪的!」
蕭月生呵呵笑道:「大哥我是殺壞人,降妖伏魔,佛祖不但不會怪罪,反而會誇獎我呢!」
「不跟你說了!」儀琳氣哼哼的起身,扭身飄了出去。
江南雲趕到華山時,已經天色黃昏,夕陽西下,華山派上下一片漆黑,在山上抬頭仰望,仿佛巨大的怪獸,雄踞天地之間,俯視眾生,說不出的森然。
她皺了皺眉頭,覺得此時的華山,上下散發著一股鬱郁之氣,仿佛有什麼大事發生。
她心中微沉,難道,岳掌門死了?!
想到此,她加緊腳步,施展縮地成寸之術,身形一隱一顯,一步踏出,十餘丈遠。
崎嶇的山路於她而言,如履平地,轉眼之間,已經來到了華山派的前面。
「什麼人?」前面的山門前發出一聲斷喝,卻是有幾個弟子正在巡視,覺察到了有人,便挑起燈籠往前照。
江南雲身形飄動,現出身形,抱拳道:「江南雲拜見岳掌門,請通稟一二。」
「是江姑娘!」一道人影自山門後鑽出來,徑直撲到江南雲身前站定,大聲道:「江姑娘快快請上山,我去通稟師父!」
燈籠的光芒將山門籠罩,亮如白晝,此人身形瘦削,卻是華山派的六弟子陸大有。
他深知師父與師兄他們跟江南雲的交情,知道不能怠慢,心下也是大喜過望,自是忙不迭的歡迎。
「咱們一起上去罷。」江南雲一掠鬢旁秀髮,風情萬種,夜色之下,燈籠光中,越發的嬌美難言,看得另幾個弟子怔怔發呆,眼睛直勾勾的收不回來。
「好,好!」陸大有忙不迭的點頭。
兩人並駕齊驅,在山路上疾馳,自古華山一條路,可見其道路之險之奇,兩人上山之時,道上不時的有奇石攔路,需得翻躍而過,若是沒有內力與輕功,寸步難行。
「陸兄弟,聽說,岳掌門受傷了,要不要緊?」江南雲一邊走,一邊問道,步履輕盈,宛如御風而行,看不出絲毫的疲憊與緊張。
「師父他……,唉……」陸大有嘆息一聲,欲言又止,沒有多說。
江南雲心中一沉,忙道:「岳掌門沒有姓命之危罷?!」
陸大有搖搖頭,苦笑一聲:「師父他姓命之危,倒是沒有,只是他……他……」
「到底怎麼了?!」江南雲沉聲問道,明眸盈盈,宛如兩道清澈的秋水,美得難以名狀。
「師父他手腕受了傷……」陸大有終於熬不住她的逼問,無奈的搖頭嘆氣。
「傷著手腕了,重麼?」江南雲蛾眉蹙起,不必多問,已經知曉,定然是極重的,怕是也拿不起劍了。
「師父的手腕傷得很重,不知江姑娘能不能醫得好?!」陸大有殷切的望著她。
江南雲露出苦笑,嘆息一聲:「我可不是大夫,治人的本事,還不如岳掌門呢!」
「那我師父他,就就這麼……」陸大有眼眶發紅,顯然已是說到動情處。
「我去看看再說罷。」江南雲擺了擺手,岔開了這個話題。
岳不群臥室房門外,令狐沖與林平之坐在門對面的石桌旁,兩人手拄長劍,蔫頭耷腦,神氣不振。
「大師兄,小師弟,看看誰來了!」陸大有跑進來,喜滋滋的問道。
「六師弟,你來這兒幹什麼?!」令狐沖抬頭,無精打采的擺了擺手,道:「現在華山派閉門不見客,什麼人來都不見!」
「喲,好大的架子,我可得下山啦!」糯軟如蜜的聲音響起,江南雲自黑暗中走出來。
「江……江姑娘?!」令狐沖訝然,瞪大眼睛,呆呆看著巧笑嫣然,容光逼人的江南雲。
院中燈籠數隻,亮如白晝,她乍一出現,院中更明亮了幾分。
江南雲嫣然一笑,坐到他們對面:「我奉師父之命,過來看看岳掌門,……少鏢頭,你不要緊吧?」
「不要緊,皮肉之傷。」林平之搖頭,忽然間也興奮起來:「江姑娘,你來得正好,快幫忙治我師父罷!」
「岳掌門不是服了返魂丹麼?」江南雲訝然問。
林平之點點頭:「師父早已服下了返魂丹,將姓命吊住,但是,他受的傷……」
江南雲點頭:「我去看看岳掌門!」
令狐沖站起身,提劍邁步:「請隨我來罷!」
輕輕推開房門,他們慢慢走了進去,這是一間幽靜的臥室,布置得淡雅。
一身白衣的寧中則坐在榻前,一手支著下頜,似是在思索什麼,燈光之下,神情迷惘變幻。
「師娘,江姑娘來啦!」令狐沖悄悄走到寧中則身邊,低聲道。
「江姑娘——?在哪呢?」寧中則抬頭,左右四顧,神色茫然,顯然還未回過神來。
「寧女俠,小女子有禮!」江南雲出現在她跟前。
「江姑娘,請你救一救師兄罷!」寧中則急忙抓住她的手。
江南雲輕輕點頭:「我是奉師父之命來的。」
說罷,她自懷中掏出三隻瓷瓶,一一遞給寧中則:「這是內傷的藥,這是外傷藥,這是補血的藥。」
「多謝蕭先生了!」寧中則感激萬分。
「寧女俠不必客氣,快去給岳掌門服下罷!」江南雲擺擺手。
「對,對!」寧中則忙點頭,她雖是姓子豪邁爽朗,便對岳不群感情極深,他受傷之後,她便有些六神不主。
過了一會兒,寧中則走過來,點頭道:「都已經服下啦。」
「那好,至少,岳掌門的姓命無憂了。」江南雲點頭,舒了口氣,搖頭連連。
她邁步走到了床榻前,岳不群躺在榻上,已經昏睡過去,即使睡夢之中,猶是神色鬱郁。
寧中則看得心疼,這個華山派掌門,委實太過辛苦,自己丈夫活得實在太累了!
江南雲走到榻邊,拿起他的手,三指搭於腕上,片刻過後,輕輕點頭:「內傷雖重,服了丹藥,已經不礙事了,可是他手腕上的傷……」
「那該如何是好?!」寧中則蛾眉緊蹙。
江南雲皺著眉頭,想了想,道:「依我的醫術,想要治好岳掌門手腕間的劍傷,怕是不成……」
「那可怎麼辦?!」寧中則大叫,急切的道:「江姑娘,一定要治好師兄啊,他不能沒有武功!」
丈夫心思之事,她身為枕邊人,自然一清二楚,常自傷懷,若是醒來之後,發現不能用劍,對他打擊太大了。
江南雲苦笑,搖搖頭:「除非師父親自來,否則,當世之中,要想醫好,怕是不成……」
寧中則長嘆一聲:「再回去請蕭先生來,已經晚了罷?!」
江南雲「嗯」了一聲,想了想,道:「即使晚了,也得請師父過來一試。」
說罷,她走到空地上,輕嘯一聲。
天空之中,一道長嘯隨之響起,白影一閃即逝,落在樹梢上,無聲無息,極難發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