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暗襲(2/2)
「掌門,他僅是被廢武功,若是不廢他武功,無辜的路人被他殺害,妻子兒女,哪一個更可憐?!」儀清師太低聲勸道。
儀琳一怔,忽然之間,在此情形刺激之下,她有頓悟之感,是呀,降妖伏魔,便是為了不讓他們害人。
他們本是惡人,作惡多端,縱使改過,但他們害的無辜之人,又何處訴冤?!
驀然之間,她的觀念有天翻地覆之變,以前的自己,確實太過幼稚,只看到眼前之人的可憐,看不到被害之人的可悲!
她氣勢一變,臉色肅然,走到一人跟前,淡淡問道:「你也是想要偷盜我的馬吧?」
那人身穿玄黑羅衫,單薄不擋風,仿佛隨時會被肌肉撐破,怒眼相瞪儀琳。
他長方臉龐,濃眉大眼,滿臉的橫肉,豹眼獅鼻,牙齒露在外面,森然如泛冷光,其怒目相瞪之狀,像極了寺院裡,佛祖坐下的怒目金剛,神態懾人。
儀琳伸手一拂,解去了他的穴道。
「奶奶的,小尼姑,好辣的手段!」大漢嘿然冷笑,毫無懼色,眼中冷電迸射。
「你們想殺人在先,怨不得我。」儀琳搖頭,秀眸中露出悲憫神色,嘆道:「廢了你的武功,望你自此之後,莫要再為惡。」
「你敢!」大漢扭身拔刀,護在身前,冷哼道:「剛才是我沒防備,你以為,咱們就是這般不堪?!」
長刀又寬又大,比平常的長刀大了一個號,寒氣四溢,月光照在上面,泛著青色的冷光,隨著大漢動作,青光晃動,如明月落在水中。
儀琳搖搖頭,他如此武功,委實算不得對手,身形一晃,長袖一拂,但要點他穴道,廢他武功。
「住手!」大漢怒喝,長刀驀的橫到了自己脖子上。
儀琳一怔,身形驀的回到原位,蛾眉輕蹙,難解的望著他。
儀和師太與儀清師太對視一眼,皆恨恨的跺腳,卻後悔莫及,沒想到這個傢伙狡猾如此!
「若是再動一步,我便橫刀自殺!」大漢冷冷喝道,緊盯著儀琳,眼神堅決。
儀琳忙伸手道:「有話好說,我只是廢你武功,留你姓命,何必如此?!」
儀和儀清兩位師太搖頭嘆息,掌門行事還是太嫩,這個時候,豈能示弱,更被他抓住不放。
果然,大漢冷笑,長刀緊握,狠狠瞪著儀琳:「沒有武功,老子早晚也要被仇家宰了,不如索姓一了百了,免得受苦!」
儀琳輕蹙眉頭,想了想,也覺得有理,若是大漢沒有了武功,仇家找上門來,定然難逃一死。
「掌門,你管那般多幹嘛,他若是真想不死,找個地方躲起來便是,天下之大,誰能找得到他?!」儀和師太輕哼。
儀琳想了想,道:「你仗著武功為惡,即使被仇家殺了,也是因果循環,誰也幫不了你。」
「放屁!放狗屁!」大漢怒哼,大瞪著眼睛,狠狠瞪她。
儀琳秀臉沉下來,被大漢激怒,嬌聲哼道:「你現在死了,也就死了,現在不自殺,即使仇家找上門來,你也能多活一些曰子!」
「放屁,放狗屁!」大漢大聲喝道,退後兩步,倚在一棵大樹上。
他猛的一轉身子,大聲喝道:「與其被仇家殺了,不如自己了結,小尼姑,是你逼我死的!」
大樹後有一個人,呆立如木雞,是被儀琳點了穴道,他轉身之際,沒有看到此人,將其撞倒。
他置之不理,身形飛退,手上長刀仍橫在脖子上,大聲道:「你若是追過來,我便自殺!」
他身形退得極快,儀琳皺眉看著,無奈的搖頭。
「掌門,不能放過他!」儀和師太急道。
儀清師太忙點頭:「是啊,掌門,此人如此狡猾,為惡更烈,還是廢了他的武功罷!」
儀琳秀臉輕點,皓腕一翻,左手自寬袖中伸出,食指拇指間已經拈著一枚溫潤的棋子,漆黑如墨,難以看清。
兩人對視一笑,知道儀琳又要施展彈指神通。
這一項彈指神通,二人羨慕之極,乃是驚鴻一劍蕭一寒所傳,實是無上絕學。
比起尋常的暗器手法,彈指神通遠遠超出暗器的範疇,小巧的棋子上所蘊力道,若陰或陰,或虛或實,遠蘊精妙靈動,比刀劍更加精妙,更遑論尋常的暗器。
只是,她們一向所看到的,只是瑩白的棋子,卻未見過她施展黑棋子,曾經好奇的問。
儀琳只是搖頭,露出為難神色,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她們知道,定是蕭一寒說過什麼,不讓她告訴旁人,這般隱秘之事,涉及武功,二人也不能多問。
此時,終於見到她要施展黑棋子,大感興趣,想看一看,這般顏色的棋子,終於有何奧妙所在。
儀琳看著他轉過兩棵大樹,終於消失不見,微微一笑,屈指一彈。
在儀和師太與儀清師太緊張注視下,如墨般棋子倏然射出,飄飄悠悠,仿佛一朵羽毛被清風吹動,無聲無息,向前飄去。
僅過了兩丈,她們眼前便失去了棋子的影子,用心感應,亦無法感應得到,聲息俱無,仿佛消失融化於夜色中。
二人對視一眼,目光中露出震驚之色。
她們都不是駑鈍之人,轉眼之間,便想到了這棋子的奧妙所在,竟是無聲無息!
武林中人,眼觀六路,耳聞八方,武功強橫者,耳力更是靈敏,飛花落葉,俱能聽得到。
這般人物,偷襲往往無用,因為能夠聽到暗器破風之聲,事先避開,便無所畏懼。
只是,若是這般高手,遇到了這樣的棋子,卻是再無用處,即使棋子落到自己身上,怕是也能所知覺。
二人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掌門不說,這般暗器,委實可畏可怖,散布於武林,豈不是人人驚懼?!
大漢躲在一顆樹後,長刀放下,長吁了口氣,擦了擦額頭涔涔冷汗,剛才實在好險!
他驀然一驚,緊抓長刀,橫在身前,隱隱覺察到了危險,凝神一聽,卻沒有動靜,又鬆了口氣。
沒想到,這個恆山派的小尼姑竟然棘手如此,早知道,就不來趕這個熱鬧了!
他剛一放下長刀,身子一僵,呆呆立住,滿是橫肉的臉上布滿驚詫與不甘,竟不知道如何中了招。
儀琳的身形出現在他身後,儀和師太與儀清師太也跟在身後,看著呆呆木立的大漢。
儀琳伸手,在他胸口一按,取下一枚墨黑的棋子,收入袖中。
「掌門神技!」儀和師太緊盯著儀琳的一舉一動,點頭讚嘆道。
儀琳搖搖頭,毫無驕傲神色:「儀和師姐,這沒什麼的。」
「掌門,此人如此可惡,還是殺了罷!」儀清師太皺眉看著大漢,輕聲道。
儀琳忙搖頭,詫異的看著儀清師太,心中驚異,儀清師姐並不是心狠之人呀。
儀清師太看了看她的左手,又看了看大漢,眉頭輕皺。
儀和師太也恍然大悟,忽然明白過來,忙點頭:「掌門,此人確實可惡,殺了!」
儀琳想了想,搖搖頭:「兩位師姐,廢了他的武功,算了罷!」
二人見此,心中各自焦急,若是掌門的神功被傳了出去,大大的不利。
「就這樣罷。」儀琳不等二人多說,長袖一拂,大漢身子一顫,臉上神色驚恐萬分。
儀琳不敢去看,轉過身去:「師姐,咱們走罷!」
二人轉頭看了看他,猶有些不甘心,只是既然掌門發話,她們又不能不遵,只能狠狠瞪他一眼,轉身離開。
儀琳心思憂憂,雖然想通了,但眼前仍閃現著大漢驚恐萬狀的神情,心中隱隱的難受。
二女跟在她身後,也想著心思,患得患失,不知大漢會不會將掌門的神技傳揚出去。
「儀和師姐,儀清師姐,他並未看到如何中招,不要緊的。」儀琳低聲說道。
二人聞言一怔,對視一眼。
她們沒想到,掌門竟是如此聰明,一眼看破了她們的心思。
「掌門,這可疏忽不得。」儀和師太鄭重說道。
儀琳笑了笑,步履從容,輕聲說道:「彈指神通的黑子,我也剛練成不久,即使旁人知道,也是防不住的。」
「小心一些,總無大錯。」儀和師太鄭重說道。
「嗯,我曉得啦,他並不知曉的。」儀琳點點頭。
忽然,三點寒芒各身射向三人,卻是三柄利劍,自大樹後猛的刺出,出奇不意,快得絕倫。
儀琳眉頭一皺,大是不悅,對自己的明心清意不滿,竟然因為心思,對周圍的警惕大減,實在不可恕,若是大哥有跟前,定要訓斥自己一通的!
她身法自然踏出,前進一步,看似直直朝前,卻是沿著一個弧度而進,劍尖便刺在了空處,差之毫厘。
另二人各自怒喝一聲,長劍出鞘,拔劍抵擋,二人的劍法俱是高明,自從跟在儀琳身邊,得她指點,突飛猛進,遠非原本可比。
轉瞬之間,六人捉對廝殺。
儀琳明白過來,剛才那個大漢趁機將他們的穴道解開了,所以才能偷襲自己,這個人確實狡猾!
趁著儀琳想心思的功夫,對手劍招連綿,招招狠辣,儀琳心思不屬,腳下卻踩著步法,任憑他狂風暴雨,她安之若素。
這個時候,又有三人撲了過來,隨即,又有數人,仿佛星火燎原,越來越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