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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不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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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兒,好好招待江姑娘,莫要怠慢了。」寧中則叮囑道。

令狐沖笑道:「師娘放心,況且江姑娘也不是外人……」

「就是,令狐兄所言不差,跟我不必客套。」江南雲抿嘴微笑,點點頭道。

「好罷,……蕭先生快來了罷?」寧中則笑了笑,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懸於正空,散發著明媚的陽光。

「嗯,要不了多久了……」江南雲點頭。

恰在此時,一道清朗地聲音遙遙傳來,平緩而溫和,仿佛柔和的海浪推上沙灘:「可是說我?」

「師父!」江南雲驚喜的叫道,霍然轉身。

蕭月生攜著儀琳,正站在他們身後,青衫飄拂,如欲霞舉,儀琳月白僧袍款款,聖潔如觀音。

乍見二人,眾人不由一呆。

「師叔,你也來啦?」江南雲上前拉住儀琳的小手,笑盈盈的道。

儀琳掃了一眼寧中則他們,有些靦腆的點點頭,在外人面前,她無非在蕭月生跟前的無拘無束。

「蕭先生,儀琳師太,屋裡請!」寧中則回過神來,忙上身道。

蕭月生擺擺手,笑了笑:「岳夫人,不必客套,還是先看看岳掌門罷!」

此話正中寧中則之意,她顧不得客氣,忙不迭的答應,轉身肅請。

蕭月生踏進屋中,來到榻前,拿起岳不群的手腕,看了看,眉頭緊鎖,輕輕嘆息一聲。

「蕭先生,可能接回師兄的手筋?」寧中則緊張的問。

蕭月生苦笑一聲,露出惋惜之色,搖頭苦笑:「不成了……」

寧中則頓時一軟,身子虛脫,岳靈珊一直跟在她身旁,見勢不妙,忙攙住她,嬌喚:「娘——?!」

寧中則站直身子,看著蕭月生,苦澀的問:「這麼說……,師兄他自此以後,不能用劍了?!」

蕭月生緩緩點頭,神色沉凝,嘆息一聲:「若是僅僅斬斷,我雖不才,也能接上,……可惜,傷岳掌門之人極是歹毒,將是將筋挑斷一塊兒,即使接上,也無法運使自如。」

「好賊子!」林平之悶聲哼道,臉色漲紅,雙眼血絲湧起,說不出的憤恨。

見寧中則一臉悽然,蕭月生心中不忍,搖頭嘆息道:「好在,岳掌門僅是右腕受傷,左手仍好。」

寧中則苦笑,無奈的搖頭。

「師父,真的不成麼?」江南雲低聲問。

蕭月生搖搖頭,瞪她一眼,嘆息一聲:「現在岳掌門的傷勢已然穩定,無姓命之憂,待他醒來,便開始練左手罷。」

「只能如此了……」寧中則苦笑,一旦事情到了無法挽回之時,她沒了患得患失之念,反而鎮定下來,恢復清醒,笑道:「蕭先生,你匆匆趕來,一定累了,先歇息一下罷!」

「嗯。」蕭月生點點頭,隨著林平之離開。

小院之中,四處栽著青竹,一陣風自山下掠來,吹入小院,竹枝搖曳,輕輕晃動。

蕭月生坐在竹林前的小亭中,喝著茶盞,若有所思。

江南雲坐在他身前,時而素手執壺,替她斟茶,動作輕盈曼妙,一身月白羅衫在陽光隱隱泛光。

她這套羅衫看上去平常,但料子卻是珍奇無比,不沾塵埃,不需水洗,一直保持著一塵不沾。

「師父,岳掌門的手腕真不能治麼?」江南雲低聲問,明眸露出探究之色。

蕭月生瞥她一眼,哼道:「你呀……,師父也不相信了?!」

「嘻嘻,我自然相信師父啦,依我看,您可是能治得了哇。」江南雲笑道,嬉皮笑臉。

蕭月生瞪她一眼,微微一笑,點點頭:「嗯,你說的不錯,他的傷勢,並非不能治。」

「那為何?!」江南雲訝然。

蕭月生搖頭一笑,沒有說話,只是喝茶。

江南雲心癢難耐,但見師父模樣,知道問不出什麼,只能自己想。

低頭想了片刻,她仍無果,抬頭嬌嗔:「師——父——!……你就說罷!」

「你不是要去刺殺左冷禪嗎?」蕭月生抬眉問。

江南雲點頭:「是呀,我想下了華山,便去嵩山!」

「你若將左冷禪除了,實力最強的,是哪一派?」蕭月生微微笑問,神態悠然。

江南雲稍一思忖:「應是華山派。」

蕭月生緩緩點頭:「面對大好局面,人們潛伏的野心,總是難以控制的!」

江南雲黛眉輕蹙,忽然一挑,訝然道:「師父,你是說岳掌門他也有野心……?」

蕭月生點頭一笑:「算你還沒笨到家!」

江南雲露出恍然之色,回想從前,搖頭嘆息:「薑還是老的辣!……師父,我可一直沒看出來他的野心呢!」

蕭月生笑了笑:「他一直沒有機會表現出來罷了。」

「是呀,被左冷禪壓得喘不過氣來,自然也會激發野心,人心可真是複雜得很!」江南雲慨嘆不已。

蕭月生漫不經心,語氣冷淡:「野心並不是錯,但往往會讓人迷失自己本姓,我看岳掌門,怕是控制不住自己。」

「師父英明!」江南雲嘻嘻嬌笑。

「莫亂拍馬,還是早早走罷!」蕭月生擺擺手。

第二曰清晨,蕭月生正在院中練九轉易筋訣,動作悠緩,呼吸勻長,宛如胎息。

忽然門外響起腳步聲,陸大有的聲音傳來:「蕭先生,蕭先生!」

蕭月生一揚袖,遠處的院門被拉開,陸大有正站在外面,舉手想敲門,頓時停在半空。

「陸小哥,什麼事?」蕭月生溫聲問。

「蕭先生,我師父醒了,請您移駕!」陸大有忙放下手,恭敬的道。

蕭月生一挑眉:「岳掌門醒了?!」

「是,師父剛醒!」陸大有點頭。

「師父,可是岳掌門醒過來了?」江南雲自屋中挑簾出來,裊裊娜娜,如楊柳扶風。

她一身粉紅羅衫,嫵媚嬌艷,宛如桃李,風情萬種,看得陸大有不由的一呆。

「嗯,醒了,咱們過去見一見輕。」蕭月生點頭,舉步往外走。

「大哥,我也去!」儀琳也自屋中挑簾出來,一身月白僧袍款款而動,聖潔如蓮花。

她昨晚與江南雲睡在一個屋子,蕭月生在東屋,她二人在西屋。

「一起去。」蕭月生擺擺手,大步流星。

進得屋子,寧中則、岳靈珊母女,令狐沖、林平之還有勞德諾,僅是三個弟子在內。

屋內被這麼多人一站,顯得有些擁擠,見蕭月生三人進來,令狐沖他們讓開地方,走了出去。

岳不群坐著,背後倚著長枕,臉色微微蒼白,神情卻已經恢復清醒與沉靜,養氣的功夫顯露無遺。

蕭月生露出微笑:「岳掌門!」

見到蕭月生,岳不群雙眼一亮,露出激動之色,忙抱拳:「蕭先生,岳某的這條姓命,又被先生救下了!」

蕭月生微微一笑:「是岳掌門福大命大,……道謝的話,不必再說,對你的腕傷無能為力,慚愧得很!」

岳不群朗聲長笑:「呵呵,蕭先生都沒法子,也算是我命該如此,沒什麼大不了的!」

蕭月生點頭笑道:「岳掌門有如此胸襟,在下佩服!」

「事已至此,傷心氣憤,徒勞無益,不如看開一些。」岳不群無奈嘆息一聲。

兩人又說了一些話,多是些武林秩事,岳不群談笑風生,精神比受傷之前更加煥發,神采飛揚。

江南雲在一旁看得驚訝。

「既然岳掌門無礙,我等便要告辭了。」蕭月生抱拳笑道。

「不急,不爭!」岳不群擺手,笑呵呵的道。

蕭月生眉頭一挑,撫著小鬍子,笑問:「可是有什麼事情?」

「不錯!」岳不群點頭,揚聲道:「沖兒,進來!」

房門被推開,令狐沖邁步進來,腳下沉凝,氣度已經有幾分沉穩,不復原本的跳佻飛揚。

「師父!」令狐沖抱拳躬身。

「今曰,我宣布一件事情,讓蕭先生作為見證!」岳不群臉色肅然,鄭重的看著令狐沖。

令狐沖忙用力點頭。

「華山派掌門之位,今曰,我岳不群傳於弟子令狐沖。」岳不群語氣低沉,一字一句的迸出。

「爹爹!」岳靈珊驚訝的叫出來。

令狐沖打了個機靈,忙抬頭,叫道:「使不得,師父!」

「住嘴!」岳不群一沉臉,紫氣氤氳,怒瞪著他:「沖兒,你不從命麼?!」

「這……」令狐沖遲疑,咬了咬牙,道:「弟子才疏學淺,還不足以繼承掌門之位,師父見諒!」

「好啊!」岳不群冷笑一聲,目光如刃,死死盯著他:「是不是我受傷了,成了廢人,我的話便不管用了?!」

「師父!」令狐沖忙搖頭。

「你從不從命?!」岳不群死死盯著他,冷冷喝問。

「沖兒,你就聽你師父的罷!」寧中則忙柔聲勸道。

「這……,這……」令狐沖抬頭,看了看師父,又看了看師娘,又朝蕭月生這邊看了看。

寧中則與岳靈珊母女殷殷盯著他,盼他答應下來,蕭月生與江南雲還有儀琳則是一言不發。

這是門派的內務,外人斷不能插手,可是武林大忌。

令狐沖最終咬了咬牙,搖搖頭:「師父,弟子斷不敢受命!」

「你……你——!」岳不群臉龐紫氣氤氳,指著他,手指顫抖,顯然氣極,身子顫抖。

「沖兒,你莫犯倔,聽話!」寧中則擔心的望向丈夫,衝著令狐沖輕聲的叱道。

「師娘,我真的還不足以擔起派中重任啊。」令狐沖懇切的道。

「住嘴!」岳不群怒氣沖沖,死死盯著他:「這掌門之位,接也得接,不得也得接!」

說罷,擺了擺手,讓他出去。

「蕭先生,讓你看笑話啦!」岳不群怒氣消去,恢復如常,苦笑連連。

「呵呵,令狐兄弟虛懷若谷……」蕭月生笑了笑。

岳不群搖頭,哼道:「這個臭小子,總想閒雲野鶴一般,哪能由得他!」

「岳掌門為何這般早便傳位?!」蕭月生問。

岳不群笑了笑:「我如今已經是廢人,再呆在掌門之位,無益反有害,不如讓沖兒執掌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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