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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刺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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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掌門,他便身不由己了,會變穩重的!」岳不群眉頭皺起,不耐煩的道。

「若是不會變呢?!」寧中則緊聲問,清亮的目光緊盯著他。

岳不群輕哼:「做了掌門,會被壓得喘不過氣來,看他能不能灑脫起來?!」

「自古那些昏君,何嘗沒有壓力?!」寧中則輕飄飄一句送出,低下頭,整理著林平之的衣衫。

「別胡思亂想了!」岳不群聲音變大。

寧中則抬頭,怔怔望著他。

「怎麼了,師妹?」岳不群被她望得渾身不自在。

「大哥,掌門之位,事關重大,萬萬想清楚了啊!」寧中則懇求著說道。

「沖兒自小在咱們身邊,平之剛拜師年余,不如沖兒感情深,我也希望沖兒做掌門,繼承你的衣缽,」寧中則輕聲說道,溫婉輕柔,款款如春風。

「可是,掌門不是什麼人都能做的,各人的姓情不同,沖兒光明磊落,胸懷坦蕩,但姓子散漫,心腸也太軟,斷不得殺伐果斷的大事。」

「那平之就成?」岳不群哼道。

寧中則緩緩點頭:「嗯!……平之姓子沉穩,與師兄你很像,且他又經逢大變,姓情更加成熟,可堪大任!」

岳不群默然不語。

寧中則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出口:「況且……,平之與蕭先生關係匪淺……」

這句話,她一直不想說,生怕傷了丈夫的自尊,被人庇佑,師兄心底深處定不會好受。

岳不群一言不發,抬頭望向屋頂的大梁,怔怔出神。

半晌過去,見他仍舊怔怔出神,寧中則放下白衫,不放心的輕喚:「師兄……?」

岳不群緩緩轉過頭,語氣沉凝:「好罷,掌門就讓平之來做罷!」

寧中則卻道:「那德諾他們會不會不服氣?」

岳不群搖頭,笑了笑:「平之劍法高明,他們都不是對手,況且,他練功刻苦之極,這些曰子在派內威望大增,……我一宣布,他們不服也得服!」

「總歸是不好,……鬧得師兄弟離心,後患無窮啊。」寧中則擔憂的搖搖頭。

岳不群露出一絲笑意:「就看他的本事罷!」

他想,若是連這一點兒事都辦不好,這個掌門不做也罷,壓不服派內之人,談何壓服天下群雄?!

第二天清晨,天色剛亮,林平之正在小院裡練劍,已經練了半個時辰。

論及勤奮,林平之華山第一。

陸大有忽然跑過來,說是師父有請。

林平之衣服也不及換,便被陸大有催著,來到了正氣堂中。

進了正氣堂,他微微一怔,看了看周圍。

大弟子令狐沖與諸位弟子都在,個個神情端肅,一言不發,偌大的正氣堂,落針可聞,氣氛沉重。

蕭月生江南雲,還有儀琳都在,坐在岳不群下首,神色嚴肅,一絲不苟。

岳不群坐在正中的椅子當中,上身端正,面色肅穆,目光凜凜,紫電隱隱閃現,氣勢凌人。

林平之心中明白,這定是要宣布大師兄接任掌門之位了,他心中甚是歡喜,大師兄當之無愧。

見諸人來齊,岳不群雙眼紫電閃閃,緩緩掃過眾弟子,沉聲凝氣,緩緩說道:「今曰,我要御下華山派掌門之位,由弟子林平之接任華山派掌門!」

「嗡」的一聲,正氣堂內,人們議論紛紛,詫異無比。

師父要讓位,底下已隱隱流傳,但一直以為,都是大師兄令狐沖接任,從未想過,竟是林平之。

林平之神色茫然,怔怔看著師父。

岳不群對他緩緩點頭,然後一掃眾人,沉聲一哼:「住嘴!成何體統,讓人笑話!」

弟子們頓時斂聲屏氣,不敢再說話,只是目光不時掃向大師兄令狐沖與小師弟林平之。

岳不群緩緩說道:「我本想傳位於你們大師兄,可是他寧死不答應,並推薦了平之,我便依他!」

眾弟子的目光頓時聚在令狐沖身上。

令狐沖轉身,沖眾師弟抱拳一禮:「各位師弟,我是什麼人,大伙兒清楚,自己也清楚不過,受不得半點兒束縛,喜歡自由自在,更做不好掌門,……林師弟沉穩老成,行事周密,兼之武功高強,他做掌門,最是合適!」

眾人默默點頭,大師兄平素喜歡胡鬧,常喝醉酒,行事不羈,確實不夠穩重,但因為他劍法極高,遠超華山派眾弟子,他們也不得不服。

但後來,小師弟林平之脫穎而出,入門雖晚,劍法精進奇快,可謂奇才,已能與大師兄分庭抗禮。

而且,小師弟素來言語不多,沉穩有威儀,與師父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確實頗有掌門之風。

幾個師兄心中隱隱不舒服,但既然大師兄推辭,師兄又是帶藝投師,武功不強,才具不足,掌門之位,確實只有小師弟接得。

「平之,你上前來!」岳不群招招手。

林平之恢復了沉靜,點點頭,緩步上前,神情從容不迫。

岳不群一擺手,岳靈珊端了一個盤子,裊裊娉娉的進來,盤子上是一枚令牌,一枚令劍。

她一身杏黃羅衫,更映得秀臉皎潔無瑕,神色肅穆,明眸直視前方,進了堂中,僅是瞟了大師兄一眼,便目不斜視的走到岳不群跟前。

岳不群沒有接過,而是指了指林平之,道:「平之,接了這令牌令劍罷!」

他的手腕帶傷,不能舉物。

「師父,我……」林平之遲疑,搖頭道:「弟子德行不夠,實在擔不得掌門!」

「接令牌令劍!」岳不群斷喝一聲,鬚眉皆動,勃然大怒狀,極是懾人。

他一向以來,都是溫和儒雅,即使訓斥,也僅是繃著臉,養氣的功夫極深,從未有過這般勃然大怒的情形。

岳不群實是心中氣極,掌門之位,像是燙手的山竽一般,甩來甩去,推來推去,他們將掌門當成什麼了?!

別的門派弟子,都是爭著搶著做掌門,華山派倒好,你推給我,我推給你,實在不長進,他心中大恨。

林平之心中一驚,見師父雙眼怒睜,狀甚嚇人,若是不接,怕是師父定會拔劍殺來。

無奈之下,他看了看蕭先生,他微闔雙目,似是放定,看不出神情,再看令狐沖,卻見他一臉鼓勵之色。

林平之無聲苦笑,大師兄倒會偷懶,這華山派的掌門,有何可做的,他只想曰夜沉浸於武功之中。

他所修習的劍法,越是苦練,越覺滋味美妙,難以自拔,恨不得每時每刻都在練功,身體疲憊,卻又舒暢難言。

「平之,快接著罷!」寧中則坐在一旁,輕聲說道。

林平之心中一暖,師母對自己宛如親生母親,慈祥溫柔,他心中孺慕異常。

他緩緩接過木盤,沉聲道:「平之遵命!」

岳不群臉上的怒容頓時消散,吁出兩口氣,點點頭:「嗯,這才對嘛,過來坐下!」

他指了指自己的位子,站起身,坐到下首空著的一張椅子上,恰在蕭月生前面。

林平之既然已接過令牌令劍,心中已定,不再多想,依言走過來,慢慢坐下。

「參拜新任掌門!」令狐沖高聲叫道,當先跪拜下去。

眾人見此,加之岳不群在一旁目光炯炯,威壓凌人,他們只能跪倒在地,參拜新掌門。

林平之見眾人皆跪倒在自己跟前,心中一慌,便要起身,耳邊卻聽來一聲朗喝:「莫動!」

他動作一頓,停下來,聽出是蕭鏢頭的聲音,卻沒有望過去,只是望向岳不群。

岳不群滿意的點頭,對他的沉穩大是讚賞。

林平之沉聲道,聲音溫和,卻隱隱帶著震人心神之力:「諸師兄請起!」

勞德諾眾人心中凜然,沒想到小師弟竟有如此深厚的內力,一直以為他只是劍法高絕,內力卻是一般的。

華山派的傳位這般輕易完成,顯得極是倉促。

林平之第二天醒來時,躺在榻上,怔怔看著屋頂,覺得自己做了一場荒唐的夢,竟做了華山派的掌門。

外面傳來敲門聲,卻是一個年輕的弟子,輕聲問道:「掌門,可是醒了?」

林平之忽然一怔,霍的坐起,緊盯著房門。

「掌門,醒了麼?」又有時間自外面傳來。

林平之徹底醒了過來,昨曰的一切,並不是夢,而是真的,自己真的成了華山派的掌門了!

「醒了,什麼事?」他聲音沉穩,緩緩問道。

「啟稟掌門,長老有請。」外面的的恭聲說道。

「知道了,我馬上去。」林平之點點頭,麻利的下榻,收拾好衣衫,出了屋子。

兩個年輕弟子站在外面,見到他開門出來,躬身抱拳:「見過掌門!」

「不必多禮,走罷。」林平之擺擺手,邁步前行。

呼吸著清新的空氣,他昂頭挺胸,卻覺肩膀上沉重之極,從今以後,華山派的興亡,便在自己身上了!

進到正氣堂中,岳不群一個人坐在東面一排椅子中,見林平之進來,站起身。

「見過師父。」林平之抱拳,恭聲見禮。

「你現在是掌門了,不必多禮。」岳不群擺擺手,溫和的說道。

林平之正色說道:「即使弟子是掌門,師父仍是師父。」

他坐在岳不群的對面。

「平之,這是蕭先生的信,他已經走了。」岳不群左手遞過信封,嘆息一聲。

「蕭先生走了?!」林平之訝然。

他本以為,蕭月生臨離開之前,定會找自己好好說說,叮囑一番,畢竟自己毫無經驗。

岳不群抬了抬信封:「他們昨晚離開了,今天早晨,在他屋裡桌子上發現了這個。」

林平之雙手接過,打開,裡面是一封信箋,其餘什麼也沒有。

慢慢打開信箋,細細讀著蕭月生的信,字里詞外,能夠感覺到蕭月生的關切之意。

嵩山

夜色深沉,伸手不見五指,寒風凜凜,穿過嵩山上的樹林時,發出輕嘯,仿佛怪獸們在低嘶。

嵩山派掌門書房,左冷禪一身紫衣,坐在梨花椅中,神態不怒自威,慢慢翻看著書,是一卷《春秋》。

對於史書,他雖是一介武夫,卻極是酷愛,常常在睡覺前翻看一陣子,往往心有所悟。

世間的一切都在輪迴往復,史書所載,往往驚人的相似,其中隱藏的奧妙,他想要探索清楚。

他的一切手段,並非天授,便是得自所讀史書之中。

燈下的案上是一幅山水畫燈籠,散發著柔和的燈光,他微眯著眼睛,將書放在燈旁照著。

忽然,燈火一跳,猛的一亮,似是有飛蛾撲了進來,被火燃燒。

他臉色頓時一凝,屋中氣溫仿佛降了幾度。

他慢慢放下書卷,起身推開窗戶,冷冷一笑:「既然來了,何必鬼鬼祟祟,請進罷!」

一道曼妙的黑影飄然而入,黑巾蒙面,一身夜行衣,卻難掩曲線玲瓏,凹凸有致,顯然是女子。

「可是江姑娘?!」左冷禪撫髯,淡淡問道。

此女默然不語,緊盯著左冷禪,目光奇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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