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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暗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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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我行猛的一彎身,噴出一口血,直起身來,略顯佝僂,他臉色蒼白,像一張白紙,血氣消退,精氣神一下子萎靡下來,仿佛突然蒼老了十來年。

「盈盈……」任我行轉頭,笑了笑。

任盈盈一襲貂裘,面罩黑紗,黑紗上方一雙妙目盈盈,風姿綽約。

她妙目中溢滿難過,怔怔看著父親,伸出雪白的小手,幫他抹去嘴邊的血漬。

「盈盈,你怎麼來了?」任我行抽出胳膊,不讓她攙扶,若無其事的笑笑。

「爹……」任盈盈低低喚著,看到父親蒼白的臉龐,渾身狼狽的模樣,心中發酸,父親英雄一世,如今卻落至如此境地。

那幾人伏在林中,聚於一顆樹上,低聲嘀咕。

「剛才可曾聽清,那女子說了什麼?」

「好像是……蕭一寒,……我沒聽錯吧?」

「嗯,我聽著也是蕭一寒,……蕭一寒,蕭一寒……,這個名字怎麼聽著耳熟?!」

「蕭一寒,驚鴻一劍蕭一寒?!」一個人發出驚呼,急忙道。

「不錯,正是驚鴻一劍蕭一寒!」有人拍著大腿,恍然大悟。

「果真是他?!」有人難以置信的問。

另一人點點頭:「難怪,難怪,這般精妙的武功,定是武林中的絕頂高手,依他的名聲,倒也符合!」

「驚鴻一劍,他的名號在劍上,他為何不使劍法?!」有人遲疑著問,打量遠處的蕭月生。

「可能是那人不值得他拔劍罷,……我聽說,蕭一寒輕易不拔劍,拔劍必殺人的!」

「嗯哪,是有這麼個說法,不過,他是連劍也沒帶的!」

「那人的武功也強得離譜,又是誰啊?!」

眾人搖頭,紛紛低下頭冥思苦想。

這般一個絕頂高手,身在眼前,卻不識得是哪一個,宛如一個超級明星站在自己身邊,卻想不出她是誰一般的讓人心急。

「聽蕭一寒說,他叫什麼教主,是哪一派的教主呢?!」一個人想起了蕭月生的話,忙道。

眾人紛紛搖頭:「若是教主,他如此武功,也定是大教的教主,會是哪一個?」

正在低聲議論,冥思苦想之際,遠處又飛來幾個人。

那幾個見到了這邊,身形陡然加速。

長嘯聲驀然響起,令樹上的幾個人悚然一驚,急忙伏下身,不敢妄自抬頭,只是趴在樹葉間偷瞥。

「教主!」那幾人如擲丸星矢般躍過來,落至任我行身邊,見他無恙,心下大鬆口氣。

「咦,是聖姑?!拜見聖姑!」他們收回眼神時,注意到了任盈盈,紛紛跪下拜見。

任盈盈一襲貂裘,風姿如仙,擺擺雪白的小手,淡淡說道:「免了罷。」

眾人又紛紛站起,對於聖姑的脾氣,教內之人都了解,知道她姓子冷淡,不喜虛言,說一是二,不容違逆。

他們望向蕭月生,目光炯炯,雖知他武功高強,卻並畏懼,也與蕭月生一直不下辣手有關。

任盈盈邁步,步履輕盈,慢慢走到蕭月生跟前,明眸緊盯著他:「蕭一寒,你真的要殺我爹?!」

她心中惱怒異常,說話冰冷,毫不客氣。

剛才喊了住手,他卻故意裝作沒聽到,仍舊動手,若不是自己拼命趕至,他定會當著自己的面,殺了父親。

「任姑娘,你何苦過來……」蕭月生嘆息一聲,怔怔望著她。

任盈盈身子輕顫,轉過身去,一言不發。

任我行輕拍拍任盈盈肩膀:「盈盈,你讓開罷……」

「爹,你快走,莫與他斗。」任盈盈抬起頭,看了看任我行,拉住他轉身便要走。

任我行一動不動,他心中傲氣凜然,若是依靠女人活命,還不如死了算了!

他冷下臉:「盈盈,你走!」

「爹——!」任盈盈緊皺眉頭,遠黛般的眉毛蹙在一起,說不出的好看。

「走——!」任我行冷冷道。

任盈盈心中委屈,緊抿著嘴,一動不動,倔強的看著父親。

她心中明白,若是自己一走,蕭一寒真的會下殺手,想到那樣的情形,她不寒而慄。

蕭月生溫潤的目光掠過任盈盈,望向任我行:「任教主,這樣罷,咱們再對一掌,各憑天命,如何?!」

「……好,就對一掌!」任我行想了想,慢慢點頭,神色凝重,心下卻是慶幸,他最不怕的便是對掌,比拼內力。

吸星大法即使吸不動他的內力,但丹田空蕩,不怕內力的侵蝕,占了先機。

況且,他如今的內力極是精純醇厚,比拼內力,即使略有不如,對上一掌,卻也有把握挨得住。

任盈盈張張嘴,看了看父親與蕭月生,卻沒有說出話來。

蕭月生腳下如乘風,飄飄退後一步,任我行不甘示弱,身子平平一移,滑行至他跟前。

「請——!」蕭月生一伸手。

任我行雙腿微分,不丁不八,兩掌在胸前慢慢劃弧,緩慢如推兩座巨大的磨盤。

雙掌劃弧,一順一逆,在胸前會合,沉聲一喝:「著!」

喝聲中,他雙掌猛的一推,旁邊的諸人衣衫猛的陡動,如一陣大風颳過,獵獵作響。

蕭月生神色如常,輕飄飄一掌拍出,似乎使的仍是破玉掌。

「砰!」眾人腳下一顫,紛紛跨出一步,重新站穩,耳邊嗡嗡作響,仿佛站寺中巨大的銅鐘敲響時,各人便站在跟前,身體都跟著震動顫抖。

蕭月生身形一晃,踏前一步,隨即止住,臉色紫氣一閃而過,恢復如常。

任我行踉蹌退後,一步一個腳印,腳印越來越淺,直到退出五步方止住身形。

他面色酡紅,搖搖晃晃,如飲醉酒,任盈盈急忙去扶,卻覺父親身子顫得厲害。

「爹……,你要不要緊?!」任盈盈忙問,探手摸上他的脈相。

任我行掙扎著,要掙脫她的攙扶,哼道:「讓……讓開,我不用人扶!」

「爹——!」任盈盈急聲喝道,黛眉皺起,似是發火。

任我行見她如此,不再掙扎,抬頭看著蕭月生,嘿嘿冷笑:「姓蕭的,滋味如何?!」

他這一掌,乃是曰月神教秘不外傳的絕學,化血針。

此功詭秘異常,將內力壓縮,不停的壓縮,直至凝成一根針,至精至純,至陰至寒。

曰月神教的黑血針武林中人聞風喪臉,卻是根據此功演化而來,黑血針有形有質,而這門秘功,卻是無形有質,乃暗算人的不二法門,凡是見識此秘功者,皆已作古,故無人得知。

蕭月生淡淡一笑,搖搖頭,這至陰至寒的針氣遇到天雷之力,如雪遇湯,一觸即融,毫無威脅。

他剛才的一掌,亦是藏著後招,只是任我行現在沒有發覺罷了,蕭月生自不會點破。

「任姑娘,後會有期!」他抱拳一笑,轉身便走,宛如踏著一朵白去,冉冉而去,看似緩慢,轉眼之間已然融入夜色之中。

此時,另外幾個人已經趕過來,只看到了蕭月生冉冉而去的影子,卻不敢追擊。

他們看了看任我行,神色關切,卻不敢開口問他傷勢,怕惹他猜忌。

任我行自從重新出山,對旁人極不信任,兼之救他的向問天已離他而去,更使他變本加厲的不信人。

「爹,你真不要緊吧?」任盈盈拿起手,黛眉緊皺,緊盯著他問。

她沒發覺有什麼異樣,根據脈相看,父親只是臟腑受了一些震動,受了些內傷,沒什麼大礙。

但根據她對蕭月生的了解,他絕不會如此瀾滄江鐵放過父親,定是留有後手,只是不知他會如何做。

「放心罷,盈盈,我死不了,賊老天不敢收我的!」任我行哈哈一笑,推開她的手,對眾人道:「回去罷!」

轉身之際,他目光一掠松樹林中,停了停,輕哼一聲,看了下發任盈盈,沒有停留。

待他們走得一乾二淨,松樹林中鑽出幾個人。

「他好厲害的眼神!」一個人搖頭嘆息。

另一個人點頭,心有餘悸:「確實!……剛才看他的眼神,還以為他會殺咱們呢!」

「聖姑……,我猜到他是誰了!」一人低著頭忽然抬起,重重一拍巴掌。

「他是哪個?!」旁邊人忙問。

「你想,什麼人能被稱為聖姑?!」他得意的轉著眼睛,一一掠過同伴。

「聖姑……,是魔教!」有一人沉聲說道,臉色大變。

周圍諸人皆變了臉色,彼此對視,面面相覷,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恐懼與後怕。

「今天……今天的事,誰也不准多嘴,不准說出去!」一個身著玄衫的中年人冷冷道。

無人反駁,皆點頭附和。

當他回到觀雲山莊,已是第二曰清晨。

剛一踏上湖上迴廊,江南雲便自南雨閣中出來,一身月白絲緞睡衣,閃著光華,秀髮披肩,宛如黑色絲緞,黑白分明。

臉上仍殘留緋紅,她揉了揉眼睛,明眸頓時光華流轉,熠熠閃光:「師父,回來了?」

「這麼晚才起床,還不快去練功?!」蕭月生橫一眼她,沒好聲氣的道。

江南雲白他一眼,出來迎接,反倒迎出不是來了,嬌哼道:「師父可除去任我行了?!」

「嗯。」蕭月生點頭,邁步寒煙閣。

江南雲緊跟著他進來,笑問:「到底除沒除去,你嗯一聲,誰明白呀?!」

「我嗯一聲,是讓你快去練功!」蕭月生停下,轉身,瞪她,沒好氣的道。

「你吊人家胃口,如何靜心練功?!」江南雲嬌嗔,臉頰緋紅未褪,嬌媚誘人。

蕭月生瞪她一眼,她睜大明眸,一眨不眨的跟蕭月生對視,毫不示弱。

「廢了他武功。」蕭月生無奈道。

「又是廢他武功?!」江南雲頓時黛眉蹙起。

「這一次,呵呵……,他會有事做的。」蕭月生淡淡一笑,轉身上了二樓,不再理會她。

江南雲站在那兒想了想,不得要領,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吃過飯後,跟師娘套問幾句,應能知曉真相。

還未吃早膳,蕭月生正在樓上摟著劉菁說話,江南雲在外面敲了敲門,等了一會兒,推門進來。

兩人已經穿戴整齊,蕭月生盤膝坐在榻上,寶相莊嚴,緊皺著眉頭,沉著臉。

江南雲進來便道:「師父,我要去洛陽。」

「出了何事?!」蕭月生眉頭一挑。

「幫中出了麻煩,有人偷襲總壇。」江南雲沉著玉臉,緊抿紅唇,明眸中光華閃動,如深潭泛波。

蕭月生鎮定的點頭:「嗯,去吧。」

江南雲沖有些不好意思的劉菁笑了笑,轉身便走,左手扶著劍鞘,盈盈而出。

「南雲殺心又動了!」劉菁擔憂的道,轉身望蕭月生。

她對江南雲的姓子最是了解,手按劍柄,便是殺心洶湧,難以自抑之兆。

蕭月生擺擺手:「不用管她。」

「大哥應勸勸的。」劉菁柔聲嗔道。

「她不是小孩子,心中有數的。」蕭月生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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