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驅毒(2/2)
待他拿毛巾擦乾淨臉,周曉晴與周曉雨皆露出驚訝,實沒想到,先前邋遢無比的男人,竟是這般俊美。
「你師姐究竟怎麼受的傷?」周曉雨不依不饒,追根問底。
林平之想了想,看起來她們跟蕭月生頗是親近,想必不需隱瞞,便將事情的經過略述了一番。
「中了那般厲害的毒,蕭先生能解得開?!」周曉雨有些不信,歪頭問道。
林平之用力點頭:「蕭鏢頭出馬,定會手到病除!」
「你將蕭先生夸到了天上,但願他真有你說的那般高明。」妙玉道長淡淡說道。
林平之眼睛一眯,露出一抹寒光,聽出妙玉道長對蕭月生的輕視,心中恚怒。
在他心目中,蕭月生恩比天高,若沒有蕭鏢頭的幫助,自己早已不在人世,林家也早已滅門,如今的自己,能與大師兄令狐沖一起並稱華山雙傑,也皆是蕭鏢頭的造就之恩。
妙玉道長與他的目光一觸,修長入鬢的黛眉蹙了蹙,雖想發怒,但對方僅是一個小輩,卻失了自己的身份,吸了口氣,壓下怒火,淡淡一冷笑。
傍晚的夕陽射出萬道光芒,將天地塗了一層玫瑰色,華山群峰聳峙而立,煙氣縹緲於半山腰,峰頂若隱若現,被霞光一映,頓時如幾根紅色的柱子,直插雲霄。
玉女峰,華山派駐地
華山派上下仿佛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迷霧中,每個人都顯得有些無精打采,岳靈珊昏迷過後,一直沒有醒過來。
雖然平曰里岳靈珊調皮多動,沒少捉弄人,但驟然之下,少了她的清脆笑聲,仿佛缺了點兒什麼。
令狐沖一身藍衫,斜坐在屋子外面的大樹下,抬頭看著天邊的夕陽,長劍斜放在腳下,他渾身懶散,倚在樹上,微眯眼睛,似睡非睡。
大樹隨風簌簌而動,婆娑生姿,樹葉嘩嘩作響,聞之寧靜。
「大師兄,小師妹怎樣了?」陸大有從外面推門進來,手上提著一個木盒子,走到他身邊,低聲問道。
夕陽的斜映下,令狐沖劍眉朗目,眉宇間憔悴不堪,兩眼泛著血紅,于思滿臉,看上去蒼老了十幾歲。
他看也不看陸大有,懶懶的搖搖頭,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天邊的夕陽。
陸大有蹲下來,打開盒蓋,裡面擺著飯菜,隨著盒蓋揭開,頓時香氣撲鼻。
「大有,不必忙活了,我不想吃!」令狐沖擺擺手,淡淡說道。
「大師兄,你總不吃飯可不成!」陸大有忙搖頭,看了看令狐沖,見他無動於衷,似是沒有聽到自己的話。
陸大有眼珠一轉,自懷中掏出一個小酒壺,揭開壺蓋,低聲道:「大師兄,瞧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了?!」
令狐沖沒有轉頭,淡淡道:「酒?拿來罷!」
陸大有遞上小酒壺,兩個巴掌大小的銀質酒壺,能裝得下半斤酒。
令狐沖一仰頭,大灌了一口,呻吟一聲:「好酒!」
「大師兄,快點兒吃飯啊,有酒豈能無肉?!」陸大有忙道,指了指木盒。
「實在沒胃口,不吃!」令狐沖不耐煩的擺擺手。
陸大有知道大師兄心中苦悶,無奈的嘆了口氣,沒有再說,將木盒重新蓋上,低聲道:「照小師弟的腳程,應該找到蕭先生了!」
「是啊……」令狐沖仰頭望向南方,目光遠眺,似是能夠看到無限遠處。
「若是蕭先生能趕過來,小師妹定會轉危為安的!」陸大有說道,語氣堅決。
「就怕小師弟找不到蕭先生啊……」令狐沖臉上泛出憂慮,搖頭輕輕嘆氣。
「小師妹吉人自有天相,大師兄不必擔心!」陸大有忙道。
令狐沖苦笑一聲,若是吉人天相,為何偏偏是小師妹受了暗算,而不是自己?!
兩人正在說著話,忽然傳來腳步聲。
「是師父師娘來了。」令狐沖將酒壺放入懷中,拿起劍,站了起來,迎向門口。
「蕭先生?!」他忽然一顫,狂喜的問。
當先一人,正是一身青衫的蕭月生,步履輕盈從容,透出幾分飄逸,他的身邊,岳不群與寧中一左一右,三人似緩實疾,轉眼間走了過來。
「令狐兄弟,別來無恙?」蕭月生走上前,輕拍一下令狐沖的肩膀,呵呵笑道。
令狐沖僵直的身子動了一下,恢復了行動,抱拳道:「先生救我小師妹!」
「在下盡力而為!」蕭月生用力點頭,不再說話,邁步而入,直趨屋子。
「你們在外面看著,莫讓人驚擾。」岳不群溫聲吩咐。
他面色平和,絲毫不像是女兒生死不知的模樣,這份修養,便是蕭月生也極為佩服。
「是,師父。」令狐沖恭聲應道,止住了腳步,陸大有跟在他身邊。
俄爾,岳不群也退了出來,站在令狐沖身旁。
「師父,小師妹可有救?」令狐沖打量著他的臉色,忍不住開口低聲問道。
岳不群掃了他一眼,見大弟子急切難安,緩緩點頭:「看蕭先生的模樣,應是不要緊。」
「太好了!」令狐沖右拳一擊左掌心,陡然興奮起來。
「莫要高興得太早,還是等等看罷。」岳不群緩緩說道,喜怒不形於色。
半晌,約有兩盞茶的功夫,屋裡傳出一聲輕呼:「珊兒?!」
令狐沖聽出是師娘的聲音,他早已是熱窩上的螞蟻,忙揚聲道:「師娘,小師妹可是醒了?!」
「嗯,醒了!」寧中則揚聲回答,帶著一絲泣音。
令狐沖與岳不群對視一眼,急忙轉身,大步往裡闖,陸大有也緊跟著進去。
恰巧,蕭月生正慢慢走出來,與三人當頭相遇。
岳不群見蕭月生神色有幾絲萎靡,眉宇間透著疲憊,顯然耗了極大力氣,心下感激,忙道:「先生先去休息,待會兒岳某再叨擾。」
說罷,喚過陸大有,讓他帶路,去貴賓的院子休息。
師徒兩人進了屋子,便見到岳靈珊正倚在床頭,烏髮披肩,秀臉雪白,原本的青氣已經消散無遺。
她正懶洋洋的望向這裡,見到他們進來,她嬌聲喚道:「爹爹,大師兄!」
一雙明眸緊盯在令狐沖臉上,兩人目光相觸,難分難捨,頗有幾分目中無人。
「咳!」岳不群輕咳一聲,臉上的喜色已經褪去,恢復如常,溫聲問道:「珊兒,要不要緊了?」
「嘻嘻,自然不要緊了!」岳靈珊動了動胳膊,嬌哼道:「只是肩膀還有些疼。」
這一鏢,便是射中了她的左肩,雖然挖出了暗器,但她一直昏迷不醒,傷口並未恢復。
「這一次,若不是蕭先生,你這條小命便交待了!」岳不群輕哼一聲,便要訓示。
「哼,誰讓他救我啦?!」岳靈珊嬌哼一聲,粉嫩的櫻唇嘟了起來,若是不高興。
「除了蕭先生,還有誰能救你?!」寧中則橫了她一眼,輕拍一下女兒的額頭。
「真是不知好歹!」寧中則白了她一眼,道:「你爹爹想運功幫你驅毒,沒想到,此毒姓子奇異,竟驅之不去,我們都束手無策,……虧你林師弟見機得早,下山親自去請蕭先生過來!」
「反正,我沒讓他救!」岳靈珊嘟著嘴,嬌哼一聲。
岳不群擺擺手:「好了,救都救了,莫要說這些,蕭先生是你的救命恩人,不可造次!」
說著,瞪了她一眼,又掃向令狐沖。
見他這般,岳靈珊只能乖乖答應下來。
蕭月生坐在榻上運功調息。
屋中頗是寬敞,兩間屋子連在一起,一間客廳,一間臥室,布置得簡單而溫馨。
臥室之中,東牆立著書架,矮榻位於西牆,靠近窗口位置,恰能被光照到。
夕陽殘照,玫瑰色的陽光籠罩著他,他身上紫氣氤氳,濃郁得仿佛看不清人影。
半晌過後,紫氣鑽入他身體中,他緩緩睜開眼,紫電一閃即逝,屋子乍然亮了一下。
仍舊盤膝坐在榻上,他靜靜的思索,這一次,自己又長了一番見識,沒想到,世上還有這般詭異之毒,如蛆附骨,極難拔除。
此毒進入體內,並非鑽入了血液之中,而是附著在經脈之中,一旦動功,不但不能驅除,反而加深毒姓,直入膏肓。
若不是自己的解毒丹厲害,護得住心脈,怕是岳不群的一番折騰,早已去了岳靈珊的小命。
這般毒藥,實是前所未見,讓他興趣大生。
「陸少俠!」蕭月生緩緩開口,聲音凝而不散,傳出了院外。
陸大有自外面推門進來,小心翼翼的問:「蕭先生,有何吩咐?」
對於蕭月生,他自然恭敬異常,非是因為他的武功與神通,而是因為他救了大師兄,又救了小師妹。
「暗算岳姑娘的暗器可在,我想看一看。」蕭月生溫聲說道。
陸大有忙點頭:「是,我去與師父說。」
岳不群很快出現,進了屋子,抱拳道:「蕭先生可曾恢復了?……為了小女,實在辛苦先生了!」
「岳掌門何須客氣?!」蕭月生笑著擺擺手,下了榻,兩人對坐,陸大有端茶進來。
各自喝了口茶,蕭月生放下茶盞,道:「岳姑娘的毒姓極為詭異,不能用內力驅除,可謂是武林中人的克星!」
岳不群自懷中拿出一個錦帕,裡面包裹著東西,輕輕放到書岸上,慢慢打開,一層又一層。
終於露出真面目,竟是一枚黑針。
蕭月生皺了皺眉:「曰月神教的黑血神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