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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明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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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輕拍礁石,撲到沙灘上,水花的聲音仿佛是天地的韻律。

這一陣子,他九轉易筋訣進展極緩,不復開始時的突飛猛進、一曰千里,天雷訣的進境亦放緩了下來,進入了蘊丹之境。

這一境界,需得時間的積累,一點兒一點兒,將雞蛋大小的紫丹溫養成龍眼大小,最終擠壓成針眼大小,化為玉液,當玉液再次凝成金丹,方才是真正的金丹大道。

這一過程,比之結成紫丹,艱難千萬倍,故他練功更為刻苦,恨不得將每一秒鐘都不掰成兩半。

偏偏又不能張馳不分,否則進境更慢,既不能浪費時間,又不能太緊,這其中的火候,非是尋常人能夠掌握。

徐徐的海風中,寬大的衣衫飄拂,他雙手撐開,兩腿尖點地,腳跟騰空,宛如一根無形的線懸在他頭頂,將他提起,看起來頗是奇異。

劉菁自桃樹林中轉出,看到他的身影,怔了一下,稍一猶豫,慢慢走了過來。

兩人回臨安城時一路獨處,雖然蕭月生不太說話,仿佛一個木頭人般,一直專心練功,彼此卻已經並不陌生。

劉菁已經看出,他只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並非看上去的中年男子,心中難免一陣竊喜。

況且,他看上去沉肅端凝,是一個嚴厲之人,實質卻溫和而親切,待在他的身邊,極為舒服,心情莫名的靜謐安詳,一顆心仿佛浸入了溫泉中,溫暖而安全。

故看到蕭月生正在練功,她並未躲開,而是慢慢走了過來。

蕭月生停下動作,轉身望向劉菁,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劉姑娘,起得這般早?」

他這一路上,也熟悉了劉菁,表面上看,她落落大方,一派千金小姐的風範,骨子裡卻極易羞澀。

「蕭大哥早。」劉菁輕聲說道,襝衽一禮,雪白的瓜子臉帶了一絲羞澀,嬌艷動人。

蕭月生溫和的笑了笑,轉過頭,不去看她,免得羞著她,看著大海,說道:「昨夜睡得好吧?」

「嗯。」劉菁點頭,偷瞥他一眼,見他望著大海,舒了口氣,雖然呆在他身邊,感覺說不出的舒服,但一旦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便不由自主的怦怦跳個不停。

兩人站在海邊,並肩看著大海,不說一句話。

蕭月生如今變得不甚愛講話,懶得說話,劉菁則是羞澀,張不開嘴,只能靜靜聽著海浪拍岸的聲音,感受著海風徐徐吹來,帶來微腥的氣息,心神皆暢。

劉正風自桃花林中轉出,看到了肩並著肩站立的兩人,一言未發,轉身走了回去。

他心思繁多,睡不踏實,早早起來,沒想到看到了這一幕,心中大慰,忽然鬆了口氣。

儀琳穿著一身寬大的緇衣,裊裊來至一間禪房,伸出白玉似的小手,輕輕叩門,聲音嬌媚的喚道:「師父。」

「進來罷。」定逸師太的聲音響起。

儀琳推門進入,定逸師太正端坐在佛像前的蒲團下,靜靜看著她,目光慈和,與外面的嚴肅模樣大不相同。

儀琳輕輕坐在她對面的蒲團上,望向她:「師父,喚弟子來可是有事情?」

「儀琳,這一陣子,你的內功大有進益,為師甚慰。」定逸師太微微笑道,目光柔和。

儀琳被師父這般一夸,不由歡喜,眯著眼睛笑道:「全憑師父的教誨。」

「油嘴滑舌,定是跟你那個大哥學的!」定逸師太輕哼。

儀琳忙斂起笑意,頗是煩惱,師父逮著機會便損大哥,實在無奈。

「這次救劉正風的人,是不是你大哥?!」定逸師太忽然問道。

儀琳大驚,急忙搖頭,擺著手:「不,不是大哥!」

「儀琳,出家之人,可不能打誑語!」定逸師太哼了一聲,白了她一眼,道:「我開始還沒想到,回來後仔細一尋思,越想越覺得那人是你大哥!」

「師父……」儀琳急得快要哭出來,帶著泣音。

「放心,師父不會告訴別人!」定逸師太忙說道。

儀琳這才放下心,對於師父的話,她極是相信,定逸師太從不打誑語,說到做到。

儀琳想了想,點頭道:「……弟子看著,也像是……大哥。」

「嘿,果然是他!」定逸師太一拍巴掌,笑道:「你這個大哥,我可越看越順眼了!」

儀琳不由歡喜,師父這般討厭大哥,令她煩惱之極。

「沒想到,他武功竟這般厲害!」定逸師太搖頭感嘆,直覺得匪夷所思,這般年紀,有如此武功,實是有違常理。

洛陽城外南郊,一座破廟中。

這座破廟已經殘敗不堪,門窗漏風,裡面的關公雕像已經支離破碎,手中已經沒有了大刀,長長的須髯掉了一半兒。

泥像下面的草堆上,倒臥著三個人,對面站著一個駝背的老者,臉上白瘢與黑瘢相映,醜陋無比,乃是「塞北明駝」木高峰。

這個木高峰一直在塞外活動,罕履中原,一身武功極高,在中原卻名聲不顯。

此時,他抄著手,冷冷笑道:「姓林的,我駝子的耐心有限,若再張嘴,你的寶貝兒子可就沒命了!」

地上的三人,卻正是林震南一家三口,此時,他們狼狽不堪,臉上身上皆是泥土。

林平之雙眼怒睜,熊熊怒火,欲把一口牙咬碎,直恨自己本領低微,無力保得父母平安。

「姓木的,好歹你也是武林成名的高手,卻使這般卑鄙的手段,林某實在不齒!」林震南聲音嘶啞,沉聲說道。

他嘴角帶著紫黑的血跡,雙手被縛於背後,頭髮散亂,掩住了一隻眼,難掩滿臉怒火。

「說罷,你林家的辟邪劍譜究竟藏在何處,快說出來罷。」木高峰毫不生氣,笑吟吟的問。

從地上拿起一把劍,卻是林震南的佩劍,慢慢抽出來,劍尖輕輕貼上了林平之的俊臉,搖著頭,滿是可惜之色:「瞧瞧,多俊的一個小伙子,若是沒了鼻子,也不知會變成什麼模樣?」

「姓木的,有什麼手段,衝著林某來!」林震南嘶聲喝道,大聲喝道:「辟邪劍譜,辟邪劍譜,若真有那東西,林某何至落入你手?!」

「嘿嘿……」木高峰嘿然笑道,手上長劍微微移動,劍身貼著林平之的臉龐滑動:「駝子我也是這般想,但所謂空穴來風,絕非無憑,江湖上都這般傳,又豈能不信?!」

「那是有人要陷害林某!」林震南忙道。

「唉……,看來,你是真的不想說了!」木高峰搖頭嘆息,手腕一動,劍身一顫,便要動手。

「住手!我說!」林震南大驚,忙道。

「呵呵……,這才對嘛!」木高峰歡喜的笑道,長劍仍未拿開:「那就說說罷,若是不對,你可見不到自己的寶貝兒子了!」

「爹,不要說!」林平之忙道,怒瞪木高峰一眼。

「好小子,這般俊俏,像個大姑娘似的,卻是個倔脾氣!」木高峰讚嘆了一聲,拿劍輕拍了拍他的臉。

林平之怒哼一聲,努力轉動脖子,想躲過森冷的長劍。

「劍譜便在我府里!」林震南低沉的說道。

「爹——!」林平之大是不滿。

「算了,平兒,劍譜怎及得上人命重要?!」林震南搖頭,黯然說道,似是心灰意冷。

「這才是嘛,難得林總鏢頭想得開!」木高峰點頭,頗是嘉許,問道:「在你府里何處?」

林震南道:「此處極為隱秘,且有機關,若不是林某親自開啟,別人絕難進入!」

木高峰眯了眯眼睛,寒芒閃爍,緊盯著他,過了半晌,道:「姓林的,莫不是將駝子我當三歲小兒耍了吧?!」

「林某句句屬實,若是不信,那不如都把我們殺了吧!」林震南怒聲哼道。

「……好,駝子我倒要看看,你能耍什麼花招!」木高峰想了想,冷笑一聲,收起了長劍。

於是,他便出去找了一輛馬車,將三人扔到車裡,自己駕著車,往福州城行去。

林震南三人本是想到洛陽來投林平之的岳父,沒想到,馬上便要到洛陽城,剛鬆了口氣,半路上忽然殺出了個木高峰。

木高峰雖然是駝子,卻武功極強,內力深厚而霸道,只是一掌,便將林震南震傷,王夫人與林平之更是不濟,不費他吹灰之力。

捉住了林震南三人,木高峰好一通折磨,點了他身上的麻穴與笑穴,皆未使他屈服,林平之在一旁看得差點兒咬碎了牙,恨不能以身相代,悔恨萬分,沒能學好武功,落至今曰田地。

林震南如今施出緩兵之計,把希望完全寄託於蕭月生,望他能夠回到福州城,在福州城撞到,救下自己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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