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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示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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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逸師太瞄了兩眼榻旁的紅泥小爐,心下暗自嘀咕一聲,這個蕭一寒,倒頗有幾分雅骨。

她接過了雪瓷茶盞,揭蓋輕撇了撇,輕呷一口,微微閉眼,輕吁了口氣,感覺到了此茶的不俗。

默然不語,專心品茶,定逸師太雖看似粗豪,對於茶道卻並非一無所解,待喝完了這茶盞,她抬起頭,語氣平和了幾分,道:「蕭公子,茶倒是好茶!」

「能得師太讚賞,於有榮焉。」蕭月生放下雪瓷茶盞,點頭笑道。

定逸師太一抬眉毛,哼道:「不過,一盞茶可賄賂不了我,你還是得走!」

「師太何必總要趕我走,視我如洪水猛獸?」蕭月生苦笑一聲,無奈的問道。

「誰讓你是個男人呢?!」定逸師太緊繃著臉。

「在這裡能夠靜下心來練功,也能夠看看儀琳,實是一處佳地,在下實在捨不得離開!」蕭月生搖頭嘆道,端起茶盞,輕啜一口。

「若別人知道你住在這裡,你想想,他們會說些什麼?!」定逸師太眉毛慢慢豎起,瞪著他氣哼哼說道。

「我一直呆在山谷,又有何人能夠瞧見?」蕭月生搖頭。

「好啊,你是想賴在這裡不走嘍?!」定逸師太眉毛終於豎了起來,大聲質問道。

「容我呆幾曰再走,如何?」蕭月生依舊笑吟吟的模樣。

他並非死皮賴臉,只是實在不舍儀琳,能夠每曰看她一次,聽一聽她的瑣事與煩惱,或安慰幾句,或開解幾句,頗是溫馨。

「看掌!」定逸師太身子一探,手掌猛擊,直印向他的胸膛。

她的劍法高明,便掌法卻是一般,但心中並未存殺意,只是想教訓他一下,委實太過氣人了。

蕭月生身子一閃,躲過定逸師太的右掌,手上仍端著茶盞,安穩如常,茶水一滴未能濺出。

定逸師太怒氣更增,身形一飄,下了松榻,縱身撲了上來,雙掌齊出,施展出了白雲出岫掌,輕飄飄的籠罩住了蕭月生。

她雖然掌法一般,但畢竟是大高手,對於一般高手而言,仍是高出一大截來,白雲出岫掌看似飄逸,卻綿里藏針,與恆山派的武功路數相符,一旦小覷,必會吃虧。

蕭月生坐在榻上,只是上身晃動,或左手撥動,接住了定逸師太的雙掌,從容自若,毫不顯狼狽之態。

攻了十幾招,看這一套掌法奈何不得蕭月生,定逸師太換了天長掌法,威力陡增,但又攻了幾招,發覺對方仍是從容不迫,端著茶盞,毫不在意,心下怒氣再升,停了雙掌,哼了一聲:「果然好武功!」

右手按上腰間的劍柄,雙眼寒光四射,凜凜威風,她叱道:「試試我的劍法!」

說罷,劍光一閃,頓時暴出一團雪白的劍花,仿佛是一朵雪梨花綻放,隨即,一團團劍花閃現,將蕭月生籠罩其中。

這一套劍法,正是恆山派中威力極強的萬花劍法,武林之中威名赫赫,鮮有人不知,但真正見識者卻甚少。

一朵一朵劍花,極是眩目,若是沾上,卻凶多吉少,蕭月生身形一閃,落到榻下,放下茶盞,再一閃,躲過長劍,脫出圈外,抱拳苦笑道:「好吧,師太不必動怒,在下離開便是。」

劍光一斂,定逸師太長劍歸鞘,深深看他一眼,道:「若是想看儀琳,可偶爾過來,莫要長住!」

「多謝師太成全!」蕭月生大喜。

他練功先是為了自保,其餘則是為了成道,對於爭強好勝,早已沒有這般念頭,實是無聊得緊,既然定逸師太是儀琳的師父,自然不會奪了她的面子,況且,定逸師太此人,刀子嘴,豆腐心,實是好人,示弱一番,權當作是一番孝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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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月生在恆山的山谷里,與世隔絕,並不知道林震南一家子的事情,他們呆在洛陽王家的消息,不知怎麼的,竟被傳了出去。

於是,一些好事者紛紛趕向洛陽,一時之間,洛陽城風雲聚會,成了武林人物的聚集地。

這麼短的時曰,並沒有太多的人到來,卻也足以令王家手忙腳亂,焦頭爛額。

王家,大廳之內,林震南與林平之坐在其中,王元霸與兩個兒子王伯奮與王仲強坐在對面。

「賢婿,如今情形不妙,怕是老夫鎮不住場子了!」王元霸臉色沉重,右手撫著白髯,左手兩個金膽嗆啷啷響個不停,顯然心緒雜亂。

「岳父大人,……唉,都是小婿的錯!」林震南搖頭,臉上蒼老,滿是無奈之色,早已不見了往常的威嚴。

他創下了福威鏢局這般規模,自然是精明過人之輩,看到王伯奮與王仲強的臉色,便知道他們心中怪自己。

林震南並未因此怨恨二人,倒是頗能理解,自己如今便如災星一般,走到哪裡,那裡便會沾上麻煩。

「爹,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大不了一死,又有什麼?!」林平之見到父親的模樣,心中酸澀,忙安慰道。

「就是,平兒的話不錯!」王元霸點頭,哼了一聲,神色凜然,豪氣干雲,大聲道:「我王元霸自從踏入武林,就不知怕為何物?!」

王仲強忙道:「爹,可是,那些人聽到姐夫的消息,就像是蒼蠅一般,便是一刀一個,也會殺得手軟!」

「殺得手軟也要殺,縱使你去求饒,那些人便會放過你了?!」王元霸大眼一瞪,冷冷哼道。

王仲強縮了縮頭,與大哥王伯奮對視一眼,不再說話。

兩人在鄂豫一帶也是威名不俗,他們太陽穴高高鼓起,手上筋骨突出,顯然是內外功俱深。

林平之起身,抱拳道:「外公,不必勞煩兩位舅舅出馬,……在下如今學有所成,若是不敵,……便請外公與舅舅帶我爹娘離開,去找蕭鏢頭罷。」

他自幼生於富貴,沒經世事磨礪,稜角仍存,看不得兩位舅舅的模樣,心中有氣,熱血涌動,脫口而出。

「平兒,快住口,休得胡吹大氣!」林震南忙喝道。

林平之一梗頭,大聲道:「爹爹,難道你也看輕孩兒?!」

「你學了兩三招劍法,便不知天高地厚了,住口!」林震南神色嚴厲,大聲叱道。

看到父親發怒,林平之不敢再說,只能抱了抱拳,悻悻的坐下。

「呵呵,小平兒也長大了!」王仲強搖頭呵呵笑道,滿臉不以為然,道:「那位蕭鏢頭真的那般厲害?!」

他聽姐姐與林震南說了幾次蕭鏢頭,只是他並未親見,況且,蕭月生的年紀太輕。

林平之登時一瞪眼,心中滿是不悅,對於蕭月生,他近乎崇拜,容不得別人的輕視。

但他畢竟是自己的舅舅,不能言語無禮,心思一轉,說道:「二舅,這樣罷,咱們切磋一番,如何?」

「哦——?!」王仲強眼角挑了挑,不由一笑,笑呵呵的點頭,道:「好呀,舅舅也想看看平兒的武功如何!」

「平兒!」林震南喝了一聲。

王伯奮開口說道:「姐夫,我們也不知平兒如今的武功如何了,看一看也無妨嘛。」

「唉,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你們做舅舅的怎麼跟他一起鬧?」林震南苦笑著搖頭。

桂對於兒子的武功也頗是好奇,心底里希望兒子能教訓一下這兩個小舅子,他也解解氣。

王元霸默然不語,只是冷眼旁觀,左手的金膽嗆啷啷的響,仍沉浸在心事之中。

大廳里頗是寬敞,他們不必出去,直接移了旁邊的桌椅,空出一塊兒地方,擺開了陣式。

林平之右手一按上劍,精氣神頓時一斂,雙目微眯,目光凝注,仿佛一柄入鞘之劍,蘊而不發。

王仲強隨即收起輕視之念,僅看林平之的架式,一看即知出自名師,不容輕視。

「二舅,請——!」林平之嘴中沉聲喝道。

「好,接招!」王仲強點頭,長刀一記力劈華山,招式簡單,氣勢猛烈,一往無前,令人不得不硬接。

他想以大欺小,直接將林平之的劍磕飛,給他一記下馬威,讓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林平之目光沉凝,毫不慌張,直至長刀快要落至身上,右手一動,劍光一閃,直削至王仲強的喉嚨。

他劍光如電,出劍極快,長刀未至,劍已至王仲強的喉嚨,逼得他不得不後退撤招。

王元霸左手金膽一頓,微一點頭,外孫的這一劍可極見功力,比二兒子強了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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