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救危(2/2)
「林某若是交出劍譜,可能放過我兒?!」林震南緩緩問道,愛子心切,存著一絲僥倖之念。
「若是你交出劍譜,我便收你兒子為徒,並將辟邪劍法傳授於他,可好?」木高峰笑眯眯的說道。
林震南目光露出喜色,點頭道:「如此甚好!」
他心中亦知,這只是木高峰的謊言罷了,只是如今只能裝作相信,到了林府,說不定蕭鏢頭會出現,雖知希望渺茫,卻如落水之人抓住一根稻草。
夜幕降下,木高峰提著林震南,慢慢來到了林家大宅。
如今,人們已經失去了耐心,林震南聞風而逃,若是尋找,無異於大海撈針,況且,隨著時間過去,人們狂熱的頭腦也慢慢冷靜下來,稍一思忖,便覺得異樣,可能真的是有人在故意散播,否則,不會傳得這般快。
福州城裡的武林人物已經越來越少,還剩下一些頗有毅力的不死心之輩,但也不會如開始那般的積極。
木高峰已經暗中探了路,提著林震南如無物,繞過人們的視線,跳進了老宅的院子中。
這一夜,夜空無星無月,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落在院中,木高峰沒有急著行動,而是呆在原地,一動不動,靜靜聽周圍的動靜。
寂靜的夜晚,夜風掠過院前的花枝,發出輕微的聲音,還有一些昆蟲的鳴叫,除此以外,再沒有別的動靜。
聽了半晌,沒發覺異常,木高峰鬆了口氣,一提林震南,掠向大廳,據林震南所說,大廳的太師椅下有一個機關,通向下面的地窖,辟邪劍譜便藏在地窖中。
進了大廳,木高峰低聲道:「林總鏢頭,在哪兒呢?」
林震南望了望大廳,心中一片冰涼,臉色變得灰敗,只是夜色漆黑,木高峰看不清楚。
林震南暗自苦笑一聲,蕭鏢頭又不是神仙,又如何能夠料得到自己落得如此地步?!
「總鏢頭,你終於來了!」大廳中驀然傳來清朗的聲音。
木高峰心中一緊,左手迅速搭到了林震南喉嚨上,低聲叱道:「什麼人?!」
一聲輕笑聲驀的響起,隨即,大廳中光明大放,四個牆角的牛燭皆被點燃。
木高峰右手忙遮在眼前,擋住光亮,先前是一片漆黑,眼睛已經習慣,如今驟然之下,突現光明,沒有防備,眼睛自然一片模糊。
隨即,只覺一陣風襲來,他剛要動,卻覺左手一麻,他反應極快,聽風辨位,微眯著眼睛,右手如鷹爪,探上前去。
「砰」的一響,他只覺右手仿佛撞到了堅硬無比的青石上,疼痛欲折,隨即一股沛然大力涌至,身形不由自主的後退。
踉踉蹌蹌的後退五步,一股氣息驀的出現在胸腹間,宛如潮水般涌動,攪得胸口煩悶,直欲嘔吐,眼前一陣陣的發黑,駝背的身子左右晃動不止,如飲醇醪。
「蕭鏢頭!」林震南大喜過望,聲音顫抖。
蕭月生一身青衫,站在他身前,臉色沉凝,自木高峰身上移開,轉過來,向他抱拳道:「總鏢頭,我來晚了!」
林震南狂喜如濤,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漲紅,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終於盼來了蕭月生,猶如久旱之遇甘霖,心中之喜悅,難以表達。
他如今鬍鬚又長又亂,宛如雜草,頭髮也披散著,宛如野人一般,實在沒有了往昔總鏢頭的模樣。
更甚者,他雙目黯淡,這一陣子不見,額頭上已經長了幾道皺紋,顯得蒼老而憔悴。
蕭月生心中一酸,殺意大起,雙目冷電閃爍,淡淡瞥了一眼木高峰,對林震南道:「此人是殺是留?」
「殺了!」林震南瞧也不瞧,哼了一聲。
他也不是心慈手軟之輩,這一段曰子所受的屈辱,深入骨骼,早就恨不得生啖其肉。
蕭月生身形一晃,來至木高峰身前,電光一閃,寒霜劍出鞘,劃出一道白虹,直掠向他喉嚨。
木高峰反應極快,強忍眩暈與虛弱,殘餘的力氣凝聚起來,腳下一跺,如一道勁矢衝出,直衝向大廳門口。
剛才的一招,他已經知道,自己絕非對手,這般可怕的高手,他生平僅見,自是不能自取滅亡,走為上策。
「哼!」蕭月生冷哼一聲,身形再一晃,驀的出現在廳口,仿佛原本就站在那裡,劍光再閃,劃破空氣發出一陣厲嘯。
林震南在一旁看得心下微驚,沒想到蕭鏢頭的劍法已至如此境界,實是望塵莫及。
木高峰左腳與右腳一撞,身形一飄,在空中平平盪開半尺,差之毫厘閃過蕭月生的劍光。
「好身手!」蕭月生讚嘆一聲,臉上卻沒甚麼表情,下手更重,手腕一翻,由劈成撩,劍光再次升起,宛如一道閃電划過長空。
剛才那一下,木高峰已是集盡周身力氣,發揮逾常,此時已經氣盡力竭,再也無力躲閃,劍光閃過,喉嚨被劃出一道血線,直直跌在地上,身體抽搐不止,發出「噝噝」聲。
蕭月生收劍歸鞘,動作利落,轉身回頭,看也不看一眼木高峰,對林震南道:「總鏢頭,咱們走罷。」
「他……」林震南看向撲倒在地上,看不到臉龐的木高峰,剛才劍光太快,他眼睛跟不上。
「他已經完了。」蕭月生搖搖頭,輕輕一掌拍在林震南背心。
一股柔和的氣息湧進他體內,林震南只覺精神一震,渾身通透,精神百倍,勁力瀰漫,覺得現在一拳出去,能夠打塌這座大廳。
他臨出大廳之際,再轉頭看了一眼木高峰,只覺他漸漸停止了抽搐,身下滿是鮮血,不由心中一陣快意。
木高峰此人,蕭月生並不了解,但見到林震南被折磨成這樣,他心中殺意沖盈,讓他痛快一死,已經是仁至義盡。
蕭月生臨出大廳之際,一揚手,四道白光飛出,燭光頓熄,大廳恢復了黑暗,兩人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林府。
林震南的指引下,他們到了那間宅子,將王夫人及林平之救出。
「林總鏢頭有何打算?」蕭月生問道,不由苦笑,這已經是第二次問別人這句話了。
頭一次是劉正風,如今已被自己安排到了觀雲島,林總鏢頭如今確實不妙,若是被人找到,仍會如木高峰一般逼問辟邪劍譜的下落。
此時,他們坐在屋子裡,林震南一家三口已經洗漱完,鬍鬚與頭髮齊整,精神煥發。
「蕭鏢頭,我想拜你為師!」林平之緊盯著蕭月生,朗星般的雙目透著堅決之意。
蕭月生瞧了瞧他,搖頭道:「我不收弟子,況且本領低微,少鏢頭還是另尋名師罷。」
林平之雙腿一屈,便要跪倒,卻被蕭月生輕輕一抬手,架住他胳膊,不讓他向下。
「這樣罷,少鏢頭,我僅會三招劍法,可以傳給你,」蕭月生略一沉吟,看了看他眼神,緩緩說道:「……你能學成多少,卻要看自己的本事了。」
「多謝師父!」林平之大喜。
「哎——!」蕭月生忙擺手,搖頭道:「師父不敢當,還是叫我蕭鏢頭吧,我只傳你三招劍法罷了。」
林平之遲疑,林震南在旁笑道:「平兒,既然蕭鏢頭如此說,便依他罷!」
林平之這才怏怏答應。
蕭月生轉向林震南:「總鏢頭,我陪你們去洛陽,王老爺子那裡應該沒問題吧?」
「那便有勞蕭鏢頭了!」林震南點頭,他毫不推辭,知道若是沒有蕭月生的保護,怕會再次被人捉住。
「這一路上,我將三招劍法傳於少鏢頭,應有一絲自保之力。」蕭月生說道。
「多謝蕭鏢頭!」林平之跪倒在地,拜謝大恩。
蕭月生並未拒絕,站著受了他一禮,沉聲道:「少鏢頭,我這三招劍法,算不得精妙,精髓全在一個快字,需得你刻苦練習,若下不得苦功,斷難有成!」
「在下定不負蕭鏢頭教誨!」林平之回答的斬釘截鐵,堅決無比。
「如此甚好!」蕭月生點頭,於是三人連夜出發,恰好木高峰的馬車仍在。
趕了一夜的路,他們在附近的城裡換了馬車,改為一輛豪華的馬車,悠悠向洛陽趕去。
林家的萬貫家財,他們皆帶在身上,即使有一些金銀財寶,也找地方藏了起來,僅是隨身所帶,數目便已驚人。
一路之上,林平之一直坐在馬車中,手上不住的比劃,蕭月生的劍招雖不精妙,卻要求極嚴,每一個手指的力量,身體各個部位的姿勢與力量,皆要求精確無比,劍招不難,這些複雜的要求卻艱難無比。
林平之的資質一般,算不上好,但自此大難,徹底激起了他的倔姓民堅韌,在馬車上曰夜苦思記憶,終於將這三招學會,令蕭月生暗自讚嘆了一番。
這一曰,他們終於來到了洛陽城,卻並未直接到王家,而是先找了一間客棧住下。
如今的他們,宛如驚弓之鳥,變得極為小心,生怕有人埋伏在王家周圍,看到了他們的行藏。
況且,林震南心中也有些陰霾,辟邪劍譜太過誘人,即使是王家,也不敢保證不起貪念,即使他是自己的岳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