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上門(2/2)
「儀琳!」定逸師太臉上登時一喜,隨即又沉了下來:「你到哪裡去了?害得師父擔心!」
「參見師叔。」令狐沖站了出來,他身後的師弟師妹們也皆起身行禮,執禮甚恭,定逸師太武功高明,在武林中威名極盛,罕有人敢惹。
「令狐沖?!」定逸師太轉頭望他,笑了笑,道:「正想來看看你回沒回來。」
「拜見師太!」蕭月生也站起來,拱手一禮。
「你也在?!」定逸師太望向他,頓時板起一張臉,冷言冷語,變化極快。
「師太別來無恙?」蕭月生拱手笑問,她脾氣再差,也是自己義妹的師父,不能得罪,實是無奈得很。
「嘿,不敢有勞掛懷!」定逸師太毫不領情,一轉頭,不去看他,望向令狐沖,神情變得藹然,道:「這次儀琳虧得有你相救,若不然,我這個做師父的可沒臉活了!」
「師叔過獎,弟子可沒這麼大的能耐,虧得蕭兄相助。」令狐沖忙搖頭,朝蕭月生拱了拱手。
「他——?!」定逸師太斜眼睨了蕭月生一眼,臉色又冷了下來,道:「蕭大俠,這一次,你在回雁樓上打敗了田伯光,可是揚名立萬,威風得緊!」
蕭月生苦笑,默然不語。
他也不知,這個定逸師太為何看他總是不順眼,人與人之間就是這般奇怪,有的一見如故,有的一見面即不對付,這就是所謂的八字相剋罷。
定逸師太打聽到了儀琳的消息,馬上跑過來找令狐沖,想打聽儀琳的下落。
這兩天,一直找不到儀琳,她焦急憂慮,宿夜難眠,乍然見到了儀琳,歡喜之後,火氣便騰的上來,蕭月生正是撞到了槍口上。
「師父,蕭大哥他……」儀琳見師父如此,便欲替蕭月生辯白幾句。
定逸師太瞪她一眼,沉喝道:「你給我住嘴!」
儀琳不敢再說,她自幼被定逸師太撫養長大,一向視定逸師太為母,聽話慣了的。
潘吼在一旁癟了癟嘴,心下替結拜義弟不平,救了人,還不討好,天下還有這般道理?!
他是一幫之主,也是有脾氣之人,剛要發作,渾不顧眼前是恆山三定之一,卻被蕭月生暗中一拉衣袖。
拉了一下潘吼的衣袖,止住他亂說話,蕭月生開口笑道:「師太,青城派的人可否到了?」
「余觀主?」定逸師太問,然後點頭:「已經到了,怎麼,是想替福威鏢局出頭?」
青城派與福威鏢局之事,如今天下皆知。
「他挑了我鏢局四處分局,豈能不討個說法?!」蕭月生臉色一沉,雙目寒電森森,眾人禁不住心中一突。
定逸師太也不由心中一凜,知道還是小瞧了這個蕭一寒,搖搖頭,道:「別以為打跑了田伯光,就天下無敵了,余觀主可不是田伯光!」
「多謝師太關心。」蕭月生臉上再次露出溫和的笑意。
「誰關心你了?!」定逸師太冷哼一聲,轉向儀琳,道:「你呀你,就不知早點兒回來?!」
說著,拉起儀琳的小手,便朝外走去。
儀琳的纖纖小手被師父拉著,身不由己的往外走,卻轉過頭,望向蕭月生,明眸中露出不舍。
只見蕭月生嘴唇微動,儀琳耳邊傳來清朗的聲音:「妹子先跟師太回去,明曰咱們再見罷。」
他聲音清朗而溫和,帶著溫暖身心的力量,儀琳聽了,不由點點頭,笑了笑,身形消失在大街。
「這個老尼……師太,忒也霸道!」潘吼不滿的哼了一聲。
「算了,誰讓她是儀琳的師父呢。」蕭月生坐到桌旁,擺擺手,不在乎的笑了笑。
「蕭兄以前見過師太?」令狐沖好奇的問。
「在恆山見過一次。」蕭月生點點頭,抬頭看了看大街,定逸師太她們已經消失無蹤。
他心下微微悵然,隨即一震,忙再轉頭看,卻見一個苗條的身影自雨中跑來,到了近前,卻是一個圓臉的少女,並非尼姑打扮。
「鄭女俠?」蕭月生認得她,乃是鄭萼,曾幫儀琳送信給自己。
「我是幫師父傳話來的。」鄭萼鑽進茶鋪,圓圓的臉上帶著笑意,極是討人喜歡。
她笑眯眯的打量了蕭月生一眼,嬌笑道:「師父說,現在辟邪劍譜傳得沸沸揚揚,你莫要說自己是福威鏢局的人,否則,惹火燒身,大事不妙。」
蕭月生緩緩點頭,道:「知道了,替我謝過師太。」
鄭萼「咭」的捂嘴一笑,然後笑道:「嘻嘻,師父說了,不用謝她,她只是怕你丟了姓命,讓儀琳師妹傷心。」
蕭月生不由苦笑著搖頭,這個定逸師太,嘴上實在不饒人!
說罷,鄭萼不待眾人挽留,跑出了茶鋪,很快消失在雨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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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琳跟著定逸師太回到了客棧,被叫到她房中。
定逸師太的房間頗是簡單,只有幾樣家具,柔和的燭光中,她盤坐在榻上,招了招手,讓儀琳過來,坐到她身邊,拉著她的手,端量著她,問道:「儀琳,可曾吃虧了?」
此時的她,面目藹然,與剛才在蕭月生面前判若兩人。
「師父……」儀琳喚了一聲,上前拉著她的袖子,羞紅著臉,搖頭道:「虧得令狐師兄救我。」
她現在已經隱隱明白銀賊是什麼,卻是由蕭月生所解惑。
當時蕭月生說要追殺田伯光,儀琳勸止,說不可殺人,結果被蕭月生一通數落,一通說教,終於知道銀賊究竟多可惡。
「幸好幸好!」定逸師太吁了口氣,一拍膝蓋,恨恨道:「田伯光這個狗賊,定要取其首級!」
「師父……」儀琳偷瞧了她一眼,低聲道:「蕭大哥也說要殺他,弟子沒能勸住。」
「勸甚麼勸?!這個狗賊,人人得而誅之!」定逸師太恨恨哼道,霍然望向儀琳,哼道:「你大哥為何當時不殺了他?!」
儀琳忙辯解:「大哥當時是看到了青城派的人,好像是叫羅人傑的……」
「唔……」定逸師太點頭,福威鏢局如今與青城派可是仇怨不小。
「那他殺了青城派的人?」定逸師太問。
儀琳搖頭:「大哥說,這些蝦兵蟹卒,懶得出手,便放他們走了。」
「他好大的口氣!」定逸師太冷笑,搖了搖頭:「英雄豪傑,青城四秀,這羅人傑也是青城派年輕一代的姣姣者,卻只是蝦兵蟹卒,難不成,他真要出手對付余滄海?!」
「大哥的武功很厲害的。」儀琳忙道。
「厲害?」定逸師太搖頭,道:「若是厲害,當初還要你救他?!」
「那是……碰到了更厲害的人吧?」儀琳想了想,強自辯道。
「比余滄海厲害的人,武林之中能找出幾個?!」定逸師太白了弟子一眼,哼道:「這些人,還會對他一個小小的趟子手動手?!」
「是鏢頭。」儀琳說道。
「鏢頭便鏢頭罷,」定逸師太擺擺手,隨即轉頭盯著她,哼道:「好啊,儀琳,竟學會頂嘴了,又是跟你那個大哥學壞了!」
「師——父——!」儀琳小臉通紅,便要哭出來,實在聽不得師父說蕭月生的壞話。
「好好,不說了。」定逸師太也怕她哭,轉開話題:「往後,你可要好好練功,免得再受壞人欺負!」
「嗯,弟子明白!」儀琳點頭。
隨後,便將事情的經過一一講出,繪聲繪色,甚至將蕭月生的神情,舉動,每一句話都完全模仿出來,活靈活現。
定逸師太聽得津津有味,知道弟子不會撒謊,這般看來,這個蕭一寒果然不凡,儀琳這個大哥倒還認對了,但嘴上是萬萬不會承認的。
儀琳講完,已經是半夜,她兀自滿臉興奮,毫無倦意,被定逸師太趕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