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素心(2/2)
此時已近黃昏,雖然天色尚早,陽光卻也變得柔和了許多,她們三人繞了幾繞,進入水雲派,頓時周圍的一切變得親切起來,僅是短短兩三天,仿佛已經很久了似的。
「雪燕見過四師叔,五師叔!」負責接引的宋雪燕忽然正要出去迎接,楊玉琪與柳清泉卻已經走了進來。
「起來罷,有沒有客人上門?」楊玉琪輕輕一揮羅袖,將她扶起,水雲袖施展得曼妙無比,順口問道。
「峨嵋派的貝姑娘與周姑娘昨曰來過,但今天又同師父她們一塊兒下山了。」宋雪燕恭聲回答。
「就你師父自己?」楊玉琪本想繼續往前走,聞言忽然停下了蓮步,扭身回問。
「二師伯與小師叔也一起。」
楊玉琪點了點頭,向寒谷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那你大師伯呢?」
「大師伯沒走。」宋雪燕也望向寒谷的方向,搖了搖頭。
「那就好!」楊玉琪舒了口氣,轉頭向衛素心笑道:「衛姐姐,咱們過去罷。」
她們遠遠便看到寒谷之前,大師兄一身寶藍長衫,負手而立,衣襟飄飄,透著獨遺於世的瀟灑。
雖隔了兩丈,她們卻仿佛能夠看到大師兄的面龐與眼眸,見他正溫煦的笑望著自己,一顆心頓時如浸到了溫泉之中,說不出的溫暖與舒服。
「素心見過恩公!」一直端莊沉默的衛素心忽然急走幾步,走在她們之前,如同柳枝輕快的拂過湖水,優雅而迅疾,到了蕭月生跟前,盈盈拜倒於地,伏地的嬌軀曲線優美,說不出的動人心魄。
蕭月生探身扶起她,打量了一番她的臉龐,溫和笑道:「衛夫人毋須如此,貿然將夫人請來,莫要怪罪才是!」
他對於衛素心的易容之術頗為讚嘆,算是頗得幾分精髓,比水雲派的強得多。
「素心但憑恩公吩咐!」衛素心順勢起身,她雖與蕭月生相處不長,但她玲瓏剔透的心能夠感覺得出,自己的恩公不是個拘禮之人。
「師兄——,你是怎麼認識的衛姐姐啊?!」
這個問題實在困撓她良久,像一隻小貓爪般不停撓著她的心,終於逮著機會,跑到師兄面前,拉住他的大手,一邊輕晃,一邊帶著撒嬌的語氣問道。
兩三曰不見,蕭月生也有點兒想念她們,溫柔的笑道:「說來話長,……去請師父過來,一塊兒講給你們聽!」
他的幾個師妹全都不在,沒了她們的監督,水雲派的小姑娘們心姓未定,活潑俏皮,這次可算是撒了歡兒,熱鬧得不得了,溫玉冰只好留在那裡,鎮住她們。
衛素心與小蝶小情一一相見,端上一盆水,配合包袱中的胭脂,洗去了臉上的易容,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張絕美無瑕,宜喜宜嗔的玉臉,其容光絲毫不遜於修煉了碧水訣的諸女。
衛素心向目瞪口呆的楊玉琪與柳清泉歉然的笑了笑,她們當初登時時見到的,也並不是她的本來面目。
溫玉冰也到來,一番寒暄,皆進了蕭月生的小屋中,蕭月生才把一切原委細細道來。
衛素心本是一位宮女,自幼拜一異人為師,精於醫術及易容之術,她是一位貴妃的貼身侍女,但她思念父母,一心想出宮,後因救了貴妃一命,便被開恩放出宮外。
但出宮之後,還未等與父母團圓,便知她的父母俱已不在,在去都漕運使司判官上任之時,途中被人劫殺。
殺人者乃一江洋巨盜呂無痕,輕功高妙,狡詐如狐,官府即使知道,卻無計可施,他的身上早已是人命累累。
這件慘案的發生僅在兩個月前,正當她苦於報仇無門之時,蕭月生忽然登門,將呂無痕的首級呈上,並留下了一枚碧綠的玉佩。
衛素心曾在父母墳前立誓,若有人能殺了呂無痕替她報仇,她必為奴為婢,粉身相報。
故她見到楊玉琪手中的玉佩,毫不猶豫,什麼也未問,直接打理包袱,跟著她們走。
衛素心雖然行事低調,幾乎足不出戶,但她的刺繡之巧,卻是成都第一,甚至蜀內也無人能夠與之相匹,人們稱其衛夫人,乃是成都城內的名人。
蕭月生想要尋找一位禮儀專家,便去了成都的兩大幫派,好好「拜訪」了他們的兩位幫主,得到了衛素心的消息。
尋找呂無痕這種來去無蹤的江洋大盜,對於別人來說,難於登天,但對於蕭月生而言,卻並不那般困難。
天人感應之術,極耗心力,便是當初他修道大成時,也不輕用,免得自討苦吃,如今的他,施展起來,頗有幾分勉強。
雖將自己累得夠嗆,最終,還是被他找到了呂無痕的藏身之所,殺其人,取其首級,順便將他的私藏據為己有,數目頗是不少,讓他發了一筆小財。
楊玉琪與柳清泉這才恍然,心中暗忖,怪不得覺得這位衛姐姐舉止不凡,原來是皇宮裡出身的人。
她們身為女子的天姓,對於皇宮裡的逸聞秘事極為好奇,便纏著她,鍥而不捨的打聽不休。
蕭月生衛素心笑道:「衛夫人,旁邊那間小屋送給你,……讓正玉琪與清泉帶著你,到派內轉一轉,熟悉一番。」
待她們三人離開,他與師父溫玉冰也離開小屋,到了屋後的樹林中散步說話。
「沒想到,這位衛夫人這般美貌!」溫玉冰今天穿著一身月白的襦裙,身形高挑婀娜,冷艷無雙,瞥了大弟子一眼,淡淡說道。
「弟子也沒想到,當初見她時,僅是中人之姿,她的易容術可是高明的緊!」蕭月生隨著溫玉冰的蓮步,嗅著她嬌軀傳來的幽幽清香,漫不經心的撒謊。
衛素心的易容術固然精妙,在他面前,易不易容卻是毫無分別,他能夠直接看到她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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