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入網(2/2)
在水雲派中,天高皇帝遠,誰也管不著,晚上反而很熱鬧,白天練了一天的功,夜晚湊在一起說說笑笑,最是快活無比,到了城中,柳清泉自是極不適應。
三人並沒走遠,僅是在平安客棧大堂內吃了一頓晚膳,惹得堂內安靜了異常,人們個個變得斯文有禮,滿嘴的粗話盡皆消失。
飯也比平曰少吃了許多,所謂秀色可餐,有周芷若在座,他們偷偷一瞥,哪有什麼心思吃飯?!
若非蕭月生臉皮厚,心志堅定,早被人們的目光瞪得如坐針氈,他們對於這個與玉人同一桌的其貌不揚男子,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妒火之下,欲除之而後快。
吃過晚膳,三人回了雪梅軒,天色已是黑了下來。
蕭月生沒再去她們的屋子,而是直接回到了廂房,畢竟男女授受不親,他雖不在乎,卻也要顧忌周芷若的心思。
周芷若與柳清泉已變得極為親密,隱隱有一層愛屋及烏之意,看柳清泉更感親切。
兩人躺在榻上,各拿一本書,嘴裡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不時咯咯嬌笑,讓蕭月生能夠聽見。
有蕭月生住在同一個院中,周芷若只覺說不出的踏實與安全,再也不必擔憂採花賊的暗算,周圍的空氣也變得美好香甜。
蕭月生則盤膝坐在榻上,垂簾闔目,元神緩緩散發出去,感應著成都城的異動。
宵禁之下,若街上有人,定非什麼安份之人,必懷不軌之心,這方便了蕭月生的搜索,若是在唐宋,夜市繁華,他縱然元神強橫,也難在茫茫人海中尋找什麼採花賊。
夜晚的成都城內,並不如表面那般安靜,身穿夜行衣之人有數位,飛檐走壁,行鬼鬼祟祟之舉,這些閒事,蕭月生自是不會去管,世上之事萬千,管也管不過來。
雪梅軒附近,並沒有什麼情況,倒是寧靜的很。
他並未著急,如今只是前半夜,非是採花賊動手的佳機,讓心神似醒非醒,吸入一股天地元氣,在體內淬鍊凝縮,化為近乎液體狀,滲入體內經脈及臟腑各處,滋補著身體,不斷改善自己的體質。
他元神之強,已不必再煉,上一次的轉世輪迴,令他心有餘悸,也省悟自己一個缺點,便身肉體不夠強橫。
那幅身體雖然不懼普通雷電,對於凝聚了天地煞氣的天劫之雷,仍無法抵擋,襄陽城外,他一舉殺了太多的蒙古人。
這一世,他便想改進,修煉觀瀾神訣,要讓自己的身體變得像元神一般強大,萬劫不滅,他不想再受一次離別之苦。
時間在他的練功中飛快的流淌,很快便已過了午夜。
蕭月生到來之後,峨嵋派的兩個高弟不再護衛在雪梅軒周圍,而是在前面的客棧另尋了兩個房間。
天上的月亮已被烏雲遮掩,是便於行事的月黑天。
一道黑影在夜色中若隱若現,若不注意,很難發覺其存在,他中等身材,貼牆而行,或貓行猱步,或奔躍如兔,無聲無息,捷如狸貓。
雪梅軒的院牆很高,他視若無物,腳尖無聲無息的一點,身形竄起,悠悠落至牆頭。
「啪」的一聲輕響,一塊小石頭落地,是他投石問路。
院子並無動靜,漆黑一片,寂靜如死,惟有院西側的竹林簌簌作響,頗有節奏,極易讓人入睡。
「啪」的一聲再次響起,他伏在牆頭,二投石問路。
仍沒有動靜,他身形一動,自牆頭緩緩飄落,如一片輕羽,正落於剛才石頭下落之處。
落地後他又寂然不動,宛如一塊兒化石,豎耳傾聽,濾過簌簌的搖竹聲,傾聽院中各屋的呼吸聲。
果然有兩個人的呼吸聲,且聲音低緩,顯然正在熟睡,且在一個屋裡。
「一箭雙鵰」這個詞頓時在他腦海中浮現,令他大感亢奮,漆黑的夜行衣下身已是聳起一個帳蓬。
在夜風中深吸了幾口氣,緩緩壓下亢奮,保持冷靜敏捷,他小心的打量院子的情形,看是否有何機關布置,並在腦海中設想好退路。
靜靜呆立了盞茶時間,小心觀察,一切沒有異樣,他方小心的邁步,高邁步,輕放腳,一隻腳虛放,待發覺沒有異樣及聲響,方才落實,再邁另一腳。
他每一步皆小心翼翼,謹慎萬分,如履薄冰,終於來至東屋軒窗下,湊近紗窗,向里打量。
裡面漆黑一片,看不到什麼,只是呼吸聲更加清晰,節奏仍未有變化,仍沉浸在熟睡中。
此時他心中的亢奮再次漸漸涌了上來,呼吸亦不由有些急促,自懷中掏出一隻細管。
以手指醮些口水,輕輕抹到紗窗上,然後一抹寒芒出現,是一把匕首,輕輕在被口水弄濕的紗窗上捅了一個小孔,無聲無息,細管緊接著插入,嘴巴湊上去,輕輕吹了幾口。
將細管抽出,他側耳傾聽,萬一有異狀,隨時準備逃走。
盞茶時間過去,屋內的呼吸聲毫無變化,他心下大喜過望,對於自己的迷香極具信心,知道事情已成,兩個絕頂美人兒將任自己品嘗玩弄。
將匕首輕輕插入,如切豆腐般削斷窗栓,他提起軒窗,身體敏如靈猿,輕盈鑽了進去。
乍一落地,眼前忽然一亮,眼睛不由自主的微眯,抵擋這強烈的光芒,他心下一緊一沉,身體已在頭腦之前,如箭矢般疾退,縱身射向窗戶。
一股彈力驀然出現,柔和而強韌,似是一道氣牆,將他彈回原處,腳下踉蹌,退了幾步。
「嘻嘻……」一聲清脆的嘻笑聲忽然在屋內響起。
他轉身看去,兩張耀眼的面龐出現在他眼中,即使是他遍歷花叢,這般絕頂容顏,卻也前所未見,一時之間,他竟有無法直視之感。
「喲嚇,還蒙著臉呢!」柳清泉秀髮披肩,巧笑倩兮,帶著諷刺的口吻驚奇道。
說罷,自床里側抽出一把長劍,在燈光下寒光閃閃,令他的心越來越往下沉,寒氣自夾脊而上,直衝玉枕。
這個蒙面黑衣人心下發冷,已是明白,自己這次栽了,撞到了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