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路上(2/2)
「唉——!」蕭月生接過茶,揭盞輕啜,不由發出一聲長嘆:「這茶實在難咽……!」
蕭月生盯著青瓷茶盞,搖了搖頭,抬頭見師妹正鼓著嘴,氣哼哼的瞪著自己,不由呵呵一笑:「好了,師妹,為兄知道你想說什麼。」
「哼,你又不是我肚裡的蛔蟲!」林曉晴嬌哼一聲,余怒猶存,被三番兩次的打斷話,實在惱人!
「師妹,這些無傷大雅之舉,偶爾為之,也無不可嘛!」蕭月生笑咪咪的道,盞蓋撇了撇盞中飄浮的茶葉,輕啜了一口:「下次咱們若經過這裡,將錢還了便是!」
「師兄——!……若讓別的武林同道看見,可會大損咱們水雲派的名聲呀!」林曉晴跺了跺腳,有些氣急,聲音卻仍難免帶著嗲音,著實難有威懾力。
「無妨,咱們不承認便是,你不是戴著面紗嘛,呵呵……,再說,名聲這個東西,莫要看得太重,免得束縛自己的手腳!」蕭月生擺擺手,漫不經心的回答。
怪不得他一直讓自己戴著面紗呢,還以為他是小心眼,不想讓別的男人看到自己的容貌呢!
其漫不經心的神態更令她氣苦,實沒想到,大師兄竟有這般憊賴的一面,但他是大師兄,打不得罵不得,實在……
「哼,大師兄,請吧,我要休息了!」她胸脯劇烈起伏,咬著紅唇,眉梢帶怒的瞪著他,氣哼哼的逐客。
說罷,邁步挑簾,飛快進了裡間,重重撲到床榻上,不理他了。
「嗯,早些休息也好,明天還要趕路。」蕭月生搖頭微笑,美人便是美人,便是生氣,神態也極動人,實是造化之神奇,他放下茶盞,淡淡笑著飄然而出。
聽到房門響,過了一會兒,一直沒有動靜,撲在榻上生悶氣的林曉晴不由起身,躡手躡腳的來至珠簾前,偷偷一瞥,見茶盞放於桌上,人已杳然,唯有熱氣裊裊。
怒氣翻湧之餘,她心下不由有了幾絲悔意,自己剛才是不是說得太重了?在派內,便是清冷如冰的師父,對他說話也是溫婉柔和,怕是還未聽過別人的斥責吧?會不會真生自己的氣?
第二曰清晨,林曉晴推門出房,恰與鄰房的蕭月生碰到。
「師妹,昨晚沒睡好?」蕭月生溫潤的目光掠過她雪白細膩的臉龐,停在她的雙眸上,見本是明淨的眸子微微發紅,露出探究之意。
他這般若無其事,仿佛昨天什麼也未發生的神情,令林曉晴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怒氣。
「睡得很好!不勞掛心!」林曉晴恨恨說道,白了師兄一眼,柳腰一扭,轉身下樓。
說到哄人開心,蕭月生已是行家裡手,先是沉默,然後談起正事,逼其說話,最後幽默一番,令其破顏一笑。
林曉晴說話帶著嗲音,令男人聽著筋骨酥軟,百聽不厭,她卻並非故意,而是天生的嗓音一般,所謂的媚骨天生,便是如此了。
到了成都府,他們已經不能進城,天色已黑,唯有在郊外找一處地方歇腳,明天再入城。
蕭月生的神念散逸出去,約摸兩里之外,有一處破廟,尚可一住,總比呆在野外強。
這處破廟位置偏僻,周圍雜草叢生,幾有人高,蕭月生的功力強橫,不必出手,身旁的雜草自然避開他,林曉晴卻不成,一手牽馬,一手揮動長劍,撥開雜草,不讓它們沾到自己的月白襦裙。
天色幽暗,兩匹青驄駿馬發出沉悶的踏蹄聲,輕風掠過,周圍的雜草起伏不定,頗有幾分陰森。
「師兄,還沒到嗎?」林曉晴打量了一眼周圍到她嘴際的野草,大聲問前面開路的師兄。
「快了!」蕭月生卻是悠然而行,旁邊伸過來的野草似是害怕他一般,乍近他身,便紛紛退開,宛如手擎避水珠在河中漫步。
「你都說好幾遍了!」林曉晴恨恨的揮劍,劍法不自覺的施展,劍鞘仿佛變成利刃,密密的雜草簌簌而落,半腰截斷。
「呵呵……,你也問好幾遍了!」蕭月生呵呵一笑。
兩人鬥著嘴,終於來至一座殘廟前,廟前兩棵柳樹已帶著歲月的滄桑,卻仍吐出嫩芽。
來至廟前,林曉晴發覺,四周雖然荒涼,但也並非無路可走,只是自己師兄領的路,卻是沒人走過的罷了,實在可恨!
林曉晴將馬拴到柳樹旁,將馬背上馱著的布袋提溜下來,解開袋口,裡面是自上一個鎮子客棧買來的精料。
「師兄,咱們便住這裡?」林曉晴拿出袖中的羅帕,小心的拭著手,一邊打量著這沒有香火的殘廟。
蕭月生點點頭,嘆了一聲:「唉,一直沒見到帳蓬,住這裡,總比野外強一些罷?」
「那倒也是!」林曉晴不由點頭,在野外的滋味,確實不太舒服,如今是初夏,露水打濕衣裳,實在難受得緊。
廟門是關著的,林曉晴提著劍,小心的以劍鞘推開廟門,吱吱的響聲中,昏暗的廟內,隱隱呈現出一尊泥像。
林曉晴如此小心翼翼,自非無因,她已聽到裡面有呼吸之聲,雖說不像會吐納之術,但不能不防。
蕭月生在她身後笑吟吟的看著,見廟門已推開,開口笑道:「有人吧?在下等想在此借宿一晚,有擾了!」
無人回應,蕭月生也不介意,手中忽然出現一隻牛燭,驀然點亮,隨即飄飄落至泥像腳下。
通過一路觀察,他已相信了這個三師妹,須彌空間的存在也不必保密了。
昏暗被驅除,廟內頓時明亮起來,蕭月生輕輕一拂,廟門「吱」的一聲被關上,晃動的火苗穩定下來。
林曉晴盈盈的目光掃視,見到了屋角處正摟成一團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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