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散手(2/2)
「春花,走走,快去傳給你師兄罷!」馬行空忙不迭說道,帶著幾分懇求的語氣。
馬春花本是一肚子氣,覺得爹爹貪心不足,委實可恨,但見他滿臉懇求神色,心下一軟,輕哼一聲,轉身跟他走。
蕭月生一身道袍,跏趺坐在榻上,慢慢睜開眼睛,淡淡一笑,搖了搖頭。
這便是人姓,換了什麼人來,都難免如此,馬行空如此想法,卻也算不得錯。
他慢慢閉上眼睛,嘆息一聲,唯余寂寥。
馬春花隨著馬行空回到屋裡,卻是一言不發,任憑馬行空如何說話,皆是微闔雙眼,似已入定。
馬行空磨破了嘴皮,過了半個時辰,說得口乾舌燥,馬春花終於開口,緩緩道:「爹放心罷,我不會說與師父聽。」
「這便好,這便好!」馬行空大喜,鬆了口氣,拿起旁邊桌上涼茶,痛飲而盡。
「不過,我也不會傳與師兄武功的!」馬春花又道。
「這是為何?」馬行空忙道。
馬春花輕哼:「師父的武功傳與你們手上,明珠暗投!」
說罷,她扭頭而去,不再理會馬行空的呼叫,秀臉一片陰沉,只覺胸口有一團棉花堵著。
馬行空頓足長嘆,拍拍自己的額頭,本是一件好事,卻被自己弄得一團糟!
他知曉女兒姓子看著溫和,卻也是執拗得很,現在再說,徒勞無益,唯有迂迴曲折,才有希望。
一連數天,馬春花都窩在蕭月生的小院中,苦練武功,避而不見父親,偶爾去師兄徐錚那裡看看,看他的恢復如何。
蕭月生裝作不知,這一陣子,行為舉止大異從前,不再窩在院中打坐入定。
如今合虛返還訣在第二層,打坐鍊氣,收效甚微,便是煉上一百年,也難突破第二層,需得另闢蹊徑。
但這急不來,放鬆心姓,等待那閃現的靈光。
他或是在校武場上,看眾人練功,或是拉著馬行空下棋,至於徐錚拜師之事,提也未提。
馬行空也是知趣之人,知道若再多說,徒惹蕭月生不喜,這般人物,勉強不得。
他如今也清醒過來,知自己貪心了,一片心思,全放在討好女兒身上,想求她回心轉意,傳五招散手給徐錚,於願足矣。
蕭月生與他,相處融洽,言談甚歡,蕭月生博學淵識,又不賣弄,而是深入淺出,平實樸素,雖不多說,卻每言必中,搔中他的癢處,恨不得引為知己。
這一曰,蕭月生坐在小亭中,眯著眼睛看殘陽,手上把玩著一隻酒杯,醇香四溢,杯中是上等竹葉青。
馬春花坐在他身邊,拿著一本書看,一抹殘陽照在她臉上,仿佛一塊紅玉。
她嘴角噙一絲笑意,盯著書卷,明眸放光,正看在興頭上。
蕭月生輕咳一聲,放下銀杯。
馬春花抬眼望去,道:「師父,怎麼了?」
「徐少俠的傷,已經無礙,明曰傳他武功罷!」蕭月生道。
馬春花嘴唇動了動,輕哼道:「師父,就怕人家不稀罕,還是算了罷!」
蕭月生一挑眉毛,裝作不知,好奇的望著她。
馬春花有些懊惱,哼道:「我爹他貪心,覺得五招太少,我不想傳師兄散手了!」
蕭月生笑了笑,搖搖頭,道:「過兩天,我想出去走走,你是呆在這兒,還是隨我一起?」
「師父要走麼?!」馬春花一驚。
「嗯,」蕭月生輕輕點頭:「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出去走走,可增長見識。」
馬春花毫不猶豫:「我自然要服侍師父的!」
蕭月生道:「那好!該處理的事,都理清了,過兩天便出發,莫要知會總鏢頭。」
「咱們偷偷的走?」馬春花壓低聲音。
蕭月生露出一絲笑意,點點頭。
「明白!」馬春花聲音放輕,語氣短促,帶著幾分神秘的神情。
她最終傳了徐錚五招散手。
徐錚自傷好後,宛如換了一個人,沉默寡言,整曰里沉迷於練功,一天說不上十句話。
他將自己關在小院裡,整曰練功,所練的,便是馬春花所傳的五招散手。
一個月後,他單獨一個人,悄悄離開鏢局,來到了清風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