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一劍(2/2)
他遲疑了一下,看了看手上的寒劍,露出不舍之色,片刻過後,他一咬牙,將劍鞘解開,歸劍入鞘,慢慢彎腰,將劍與鞘一起放到了腳下的地上。
這顯然是將長劍解下,輸給了江南雲,絲毫沒有抵賴之像。
江南雲盈盈一笑,右手一抬一招,劍與鞘同時一動,悠悠飛起,宛如長了翅膀,飛到了她的右手之上。
這一手隔空攝物的本事,頓時將范緒通與老者震動,如此內力,僅是傳說之中而已,如今的武林,尚未聽說誰有這般內力,即使強橫如少林的方證大師,怕是也做不到。
兩人顏色灰敗,對視一眼,皆露出苦笑,面對這師徒二人,怕是東海派傾巢而出,也無濟於事。
江南雲這一手內力展現,並非故意炫耀,而是蘊著深意,便是提醒二人,莫要狗急跳牆,算是威懾。
「范掌門,若是有什麼消息,可去臨安城外的觀雲山莊,咱們便住在那裡,可別讓咱們望眼欲穿喲……」江南雲嬌聲說道,笑盈盈的望著他,別有含意。
「江幫主放心,敝派上下,定會全力以赴!」范緒通被她笑盈盈的深深一望弄得心神不寧,忙抱了抱拳,無奈的說道。
「那便最好不過!」江南雲嫣然一笑,瞥了二人一眼,輕聲道:「那師父與我便等你們的好消息嘍……」
說罷,蕭月生一手摟起江南雲的柳腰,兩人身形一晃,頓時消失不見,范緒通忙睜眼望去,沒有人影,仿佛二人是自地底消失的一般。
「唉……」兩人剛一消失,老者便身子一松,長長嘆息一聲,慢慢的滑坐到了地上,臉色頹廢灰敗,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幾年,臉上皺紋也變得深了許多。
「三叔,蕭一寒果然名不虛傳!」范緒通也坐了下來,直接坐在了青磚上,搖了搖頭,大有感慨:「開始時,我還以為是外面的人故意誇大其辭呢!」
「蕭一寒的劍法,不親身體會,絕不知他的可怕!」老者搖搖頭,神色不振,苦笑著說道。
范緒通想起與江南雲交手的情形,忙用力搖頭,不想再回想,心有餘悸的感慨道:「三叔,那江南雲的武功,也是驚人的得很,依我看,怕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你可錯了!」老者無力的擺擺手,低頭瞧了瞧自己的腰間,原本的愛劍,如今已是消失不見,仿佛身上的一個器官被摘去了一般,說不出的心疼與彆扭。
「三叔請指點!」范緒通忙道,這個三叔的武功可是高得很,自己可不是對手。
老者緩緩說道:「依我看,江南雲的武功,比起其師蕭一寒來說,還是差得遠吶!」
「哦——?」范緒通有些不信,雖然三叔說話從來都是有憑有據,不會胡亂說話。
老者悠悠嘆息一聲,抬起頭來,仰頭望向天空,幽幽嘆道:「你沒有親身體會蕭一寒的劍法,是無法了解其博大精深的,……我看江南雲的劍法比起其而言,多了幾分狠厲,少了幾分光明正大,終究非是王道,而蕭一寒的劍法,……浩蕩如山巒,博大如星空銀漢,會讓人生出無法抗拒之念。」
「如此厲害?!」范緒通微微色變。
「咱們以前,可是坐井觀天了!」老者站起身來,拍拍身後的泥土,仰天發出一聲大笑:「也好,能夠見識到這般絢麗而強橫的劍法,也不枉來這世上走一遭!」
范緒通有些擔心的望向三叔,三叔他不會是得了什麼失心瘋了罷,一招也抵不住,確實是一個極大的打擊。
見范緒通擔心的望著自己,老者擺了擺手,道:「去罷去罷,莫要擔心我,容我在這裡想一想,看看能不能將蕭月生剛才那一招劍法回想起來!」
范緒通登時一振,眼光大亮,用力一拍巴掌,忙點頭道:「好好,侄兒馬上走,三叔好好想罷!」
說罷,他施展輕功,急忙離開,自己這個三叔,天縱英才,實是東海派百年難見的奇才,不僅稟賦極佳,記憶力更是強大,劍法一學便會,只要看別人施展兩遍,便能記個七七八八。
蕭一寒剛才所施展的劍法如此精妙,即使不通他御劍的心法,僅得其形,已是莫大的威力。
蕭月生與江南雲雖然消失在范緒通二人的視野之中,卻並沒有離遠,而是選了一個隱蔽之處藏下來,欲聽聽兩人說話,以便知曉事情的真相,刺殺潘吼是否真的與東海派無關。
師徒二人緊靠在一起,躲在樓的背後,細心傾聽。
當聽到范緒通說,江南雲的武功已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時,蕭月生斜睨了江南雲一眼。
江南雲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垂眉順目,知道師父是不滿自己的武功太低,沒有得承其衣缽。
到了最後,當聽說,老者想要還原蕭月生的那招劍法時,江南雲搖了搖頭,臻首輕搖,黛眉間蘊著笑意。
她心下暗嘆,這個老頭是自討苦吃,師父的劍法,精妙之處皆在心法及勁力的運用,其精深之處,沒有師父的親自指點,旁人縱使再聰明百倍,也難猜出其精妙。
丐幫的打狗棒法,口口相傳,沒有口訣相輔,僅得其招式,毫無用處,觀雲山莊的武功,也相仿佛。
「師父,過一陣子,咱們再過來瞧瞧,說不定,這個老先生聰明絕頂,真的能還原出一劍呢!」江南雲低聲說道,看了一眼那邊廣場上,苦苦思索的老者。
「嗯,也好。」蕭月生點點頭,心下也甚是好奇,世間奇人異士無數,說不定,真的能夠還原出自己的那一劍呢。
兩人剛剛抵達觀雲山莊,卻發覺山莊內空空如也,除了看門的福伯夫妻二人,劉菁與小荷皆不在。
「師娘一向喜歡呆在莊裡的,怎麼不見了?」江南雲好奇的問,轉瞬之是,已繞山莊一周。
蕭月生飄然飛上寒煙閣的閣頂,站在上面,俯看周圍,西湖上的船隻一目了然。
「嗯,是在蘇姑娘的船上呢。」蕭月生指了指,飄飄然的落了下來。
「那咱們去湊湊熱鬧罷!」江南雲將臉上的白紗揭下,喝出宜喜宜嗔的絕美臉龐,笑盈盈的道。
「你且去罷。」蕭月生擺擺手,身形一晃,進了寒煙閣,顯然不想與她一塊兒去湊熱鬧。
江南雲見此,自然不敢勉強,跺了跺蓮足,身形一飄,沿著小徑,飄飄出了山莊。
依她的輕功,整個山莊幾下便可直接掠過,但山莊中布滿了陣法,他想橫越,卻是不能。
這一陣子,她的奇門遁甲之術放了下來,因為一直在忙著清平別院之事,又為了無常幫之事而忙碌,一直不得閒。
原本,呆在觀雲島上時,閒來無事,她便跟隨師父學習奇門遁甲,免得一直被師父的陣法困住。
但她實未想到,奇門遁甲之術竟然如此艱奧深澀,非是一時半刻能夠精通,即使她聰明絕頂,過目不忘,學習起來,仍舊困難之極,比起修煉武功,實在難上數倍。
她心中想著,身法奇快,轉眼之間,來到了西湖邊上。
數艘小舟停靠在堤岸邊,纜繩繫於湖邊的柳樹上,江南雲跳上一艘,無風自動,小舟輕飄飄的盪開,沖向湖心方向。
旁邊有幾個船夫,見到此情形,僅是盯著江南雲的北影,看個不停,卻沒有發出驚奇之嘆,他們已是見怪不怪。
小舟駛得極快,破開浪花,轉眼之間,來到了蘇青青的畫肪上,還未停靠,便聽到上面有叮叮噹噹的聲音。
她聞聽之下,不由一振,這是刀劍相擊的聲音,莫不是宋夢君與蘇青青正在切磋武功?!
但隨著靠近,她卻發覺,船上竟然不僅僅是她們二人,還有數人站在一起,頗是熱鬧。
她身形一縱,自小船上冉冉升起,踏到了畫肪之上。
此時,畫肪上的人卻無知無覺,她身法精妙,旁人的功力遠不及她,自是發覺不了。
當她落在了畫肪上,旁邊的人方才發覺。
她妙目一掃,心下暗笑,這裡倒是熱鬧得很。
畫肪之上,除了蘇青青與宋夢君,還有劉菁、小荷,除此之外,令狐沖,林平之,岳靈珊也在。
他們聚在一起,畫肪再也不顯得空蕩蕩的,熱鬧非常,場中正有兩人劍來劍往,打得熱鬧。
這二人卻是蘇青青與令狐沖。
令狐沖一身青衫,動作瀟灑大方,劍法卻看不出精妙來,每一招使來,皆顯得笨拙無比。
而蘇青青也穿著一件青色羅衫,素淡端雅,看上去秀麗絕倫,長劍揮動,如舞如蹈,卻隱隱透著殺機。
蘇家劍法,精妙絕倫,絕非虛言,在蘇青青使來,動作更加優美,仿佛不是殺人的劍法,而是酒宴上舞蹈之用。
劉菁與小荷站在一起,盯著場中觀看,頗是緊張的模樣,其餘諸人,卻是一臉輕鬆,臉帶笑容。
江南雲落到了畫肪上,劉菁與小荷發覺,轉身瞧了一眼,點點頭,忙又轉頭望回去。
江南雲身形一晃,出現在了劉菁身邊,林平之聞到幽香浮動,轉頭一瞧,看到了她,俊目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了下去。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江南雲絕代風華,自然會惹來眾男子的愛慕,雖然她風情萬種,變化多端,但即使巧笑嫣然之時,仍舊透出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韻味。
「師娘,他們怎麼打起來啦?」江南雲湊到劉菁身邊,低聲問道。
劉菁穿著一件月白羅衫,渾身透出一股聖潔的氣息,低聲說道:「是蘇姑娘想見識一下令狐公子的劍法!」
江南雲點頭,沖宋夢君笑了笑,僅對岳靈珊點點頭,兩人頗是不對付,一直沒有化解。
「南雲,你看,他們兩個誰會勝?」劉菁轉頭望向江南雲,低聲問道,白玉似的臉龐露出一抹憂色。
「嗯,應該是令狐公子罷……」江南雲稍一沉吟,低聲說道。
「唉……」劉菁搖頭嘆息一聲。
「不過,師娘,若是令狐公子會做人,說不定會故意落敗呢。」江南雲瞥了場中的令狐沖一眼,抿嘴笑道。
「對呀!……夫人不用擔心啦!」小荷忙用力點頭,低聲安慰道。
「切磋而已,師娘,蘇妹妹不會看得太重的,何必擔心?」江南雲抿嘴笑道,不以為然。
「唉,他們可是有賭注的呀!」劉菁露出一抹苦笑,搖了搖頭,望向場中。
江南雲怔了一怔,絕美的臉龐露出古怪之色。
難不成,旁人也都跟自己一樣,比試之時,需要一點兒賭注?!還真有這般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