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盜馬(2/2)
那長老顧不得去追小荷,低頭去看同伴,卻發覺矮小漢子眼珠轉動不已,一臉憤恨之色。
他一看即知,這是被點中了穴道,心下大喜,輕輕一掌拍下去,欲解卻他的穴道。
「哼!」矮小漢子頓時悶哼一聲,噴出一口熱血,差點兒噴到解穴之人身上。
他不信邪,不信破不去小荷的獨門點穴手法,又一掌拍下去,輕柔如春風,軟綿綿的拍下去。
「哼!」矮小漢子再次發出一聲悶哼,噴出一口熱血,眼中的光芒已有幾分黯淡。
他臉龐肌肉不停顫動,扭曲,顯出幾分猙獰,喉嚨嗬嗬作響,似是呻吟,顯然正在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你究竟點了他什麼穴道?!」他死死瞪著小荷,低沉的問,眼中寒光四射。
「你解不開的,莫要瞎動,害死了他!」小荷急切的道,明眸露出一絲擔憂之色。
「貓哭耗子!」他臉色不善,冷哼一聲。
但他心知,此時形勢不妙,雖然自己一方人多,卻並不占優勢,僅是小荷便可對付自己,其餘教中兄弟,卻應付不來曲洋這個叛徒!
況且,還有那個男人,雖然一直沉默,相貌平平,看起來不像是什麼高手,但他總有隱隱的感覺,這個男人極危險。
「你要做什麼?!」他心中飛快的權衡,吸了口氣,將怒火壓下,淡淡問小荷。
小荷明眸一轉,望向蕭月生,顯然拿不定主意。
蕭月生見她如此,心中暗思,小荷雖然武功增強,卻總是缺了幾分讀力姓,卻也並非缺點。
「放他們去罷!」蕭月生擺擺手。
小荷重重點頭,示意明白,眾人只覺眼前一閃,白光一現,小荷已是到了矮小漢子的另一側。
她白玉似的手掌輕輕一拍,隨即飄身後退,飄飄來至蕭月生身邊,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矮小漢子身體一顫,緩緩動了起來,猛的轉身,望向小荷,眼中神色複雜。
小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扭頭望向別處,不跟他對視。
他注視著小荷,半晌之後,冷冷說道:「技不如人,甘拜下風,好罷,你們走罷!」
他雖然矮小瘦弱,但在諸人之中卻是首領,他既已發話,另一個曰月神教的長老自不會反對,默然不語。
「曲長老,咱們走罷?」蕭月生肅手禮讓,溫聲徵詢,雖然相貌普通,濃眉大眼,卻顯得溫文爾雅。
「請——!」曲洋望了一眼兩個曰月神教長老,搖了搖頭,雖然與他們不是同一路,卻仍難免泛起長江後浪推前浪之慨。
蕭月生本想住在這裡,但既然出了這件事,便改變計劃,先離開雲騰酒樓,找一處客棧。
曲非煙纏在小荷身邊,拉著她晶瑩如玉的小手,一蹦一跳,非常快活的跟在蕭月生與曲洋身後。
四人下了二樓,卻見一個少年躺在樓前,頭上流血,將臉龐染成半邊紅色,手卻仍揪著一個中年人的左褲角不放。
「你……你別走,還我馬來!」少年嗑嗑巴巴的叫道,一臉血污,一雙大眼露出不屈與倔強。
「小崽子,放手,放手!」中年男子正方臉形,堂堂正正,此時卻一臉的猙獰,說著話,另一腳踢出,正踢出少年的胸口。
少年身子飛起,但雙手揪著褲角,沒有飛出,只是身子離地半尺,又跌了下來。
「哇」的一下,他仰頭吐出一口熱血。
他卻看也不看吐出的血,嘶聲叫道:「你……你是盜……盜……盜馬賊,還……還……我馬來!」
「小崽子,敢血口噴人,血口噴人!」他右腳接二連三的踢少年的胸口,猙獰的怒叫,神情嚇人。
旁邊有幾人圍觀,卻皆是一幅敢怒而不敢言狀,望得少年的眼神滿是同情,但望向那中年男子,卻夾雜著厭惡與畏懼。
周圍一片寂靜,眾人啞口無聲,只有那中年人的大叫聲,顯得格外的刺耳。
蕭月生眉頭一皺,他倒沒有注意這邊的情形,耳邊雖然聽到,卻沒往心裡去,待注意到時,已然變化成這般模樣。
他快走幾步,來到近前,沉聲喝道:「住手!」
小荷月白的身影一閃,來到兩人跟前,羅袖一拂,飄然後退,落回蕭月生身邊。
她這一下,兔起鶻落,快捷無比,人們只覺眼前一花,白影閃過,她窈窕的身子動了一下,便又歸位,那邊的中年男子踉蹌退出三步遠,神色驚愕與憤怒,眼中火光熊熊。
待得他看清小荷,臉上的怒容頓時一斂,緊盯著小荷吹彈可破的臉龐,抱拳一禮,溫聲道:「不知這位姑娘有何賜教?!」
他溫和有禮,與剛才猙獰的模樣判若兩人,笑容溫和,讓人生出親近之感。
小荷明眸眨了眨,沒有去看他,身形一晃,白影閃過,奇快無比,出現在少年的身前。
她湊近,俯下身,晶瑩如玉的手探出,拿起少年的手腕,查了查少年的傷勢,秀臉稍微舒展,纖纖蔥指疾點,同時將少年上半身的幾處大穴點中。
曲非煙也跟過去,看著少年一臉血污,嘴角帶血,以為他傷得極重,捂住小嘴,同情的望著他,伸出小手抹了抹他嘴角,絲毫不怕他身上的血污。
蕭月生露出一抹讚許之色,暗自點頭,曲非煙這個小姑娘,品姓倒是不凡。
少年看了她一眼,忙又低下,雙眼死死看著地下,不敢抬頭望小荷,整個臉都變得通紅,眉宇間透出羞澀。
「小兄弟,疼嗎?」小荷溫柔的問道。
她聲音清脆圓柔,雖不如江南雲的糯軟如蜜,聽在耳中,卻也舒服,宛如一陣春風拂過臉龐。
「不……不疼!」少年趕緊回答,卻有些緊張,結結巴巴。
「快起來罷。」小荷有些痛惜的搖頭,伸手扶他肩膀,沒有使用內力,免得傷他的自尊心。
少年急忙用力一撐,站起身來,身子卻僵持不動,卻是小荷的手沒有放開,怕他摔倒。
「小兄弟,真不要緊嗎?」小荷見他渾身輕顫,忙關切的問。
「不……不要緊!」少年用力搖頭,慢慢動了一下,卻是向前一步,離開小荷的手。
小荷緊張的盯著他,見他沒有搖晃,鬆了口氣,她察其傷勢,也沒有什麼大礙,只是胸口受重創,五臟六腑受震盪,其餘傷勢,僅是皮外之傷。
蕭月生卻頗有些玩味的看著那個中年男子,又掃了一眼周圍的人們,心思一轉,隱隱猜得,這個中年人怕是勢力極大,讓周圍的人大是顧忌,所以只能看著,卻不敢阻止。
「小兄弟,究竟為了什麼事?」小荷柔聲問道,明眸掃了一眼那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忙露出溫和一笑,小荷的目光卻已經轉開,似是沒有看到,讓他大感可惜。
少年袖子抹了抹臉,將臉上的血污抹去,用力一指中年男子,結結巴巴的說道:「他……他是……盜……盜馬賊!」
「胡說!」中年男子溫和的笑臉頓時一變,變成了凶厲之相,狠狠瞪著少年,大罵道:「你莫要瞎說!」
小荷此時也認出,這個少年,正是替他們牽馬的少年,對他印象頗佳,因為極是樸實。
「不必著急,慢慢說,……他偷了馬?」小荷輕輕安撫他一下,溫柔的說道。
少年鬆了口氣,說道:「他……他……偷了馬!」
「你再胡說,我宰了你!」中年男子大喝一聲,狠狠瞪向少年,眼露凶光。
「你住嘴!」小荷頓時抬頭,嬌喝一聲。
她的聲音宛如蘊著力量,在中年男子身邊炸響,他只覺「嗡」的一聲,耳中什麼也聽不到了。
小荷實在是氣急,毫不客氣,她脾氣一向溫和,實在是中年男子惹怒了她,方才發出這般一句。
她這一句話,卻是夾雜著獅子吼的心法,不僅是出聲,更有克制勝負的妙用。
但在外人聽來,卻覺不出異樣,聲音恰到好處,頗為好聽。
「你……你們的……馬……馬,被偷……偷了!」少年結結巴巴的說道,手指指著馬廄的方向。
他也認出蕭月生與小荷兩人,因為兩人的馬實在太過神駿,再者,小荷也實在過於美貌。
「他偷了我們的馬?!」小荷說問道。
少年連忙點頭不已,似是興奮她能這般快的明白。
小荷忙轉身望向蕭月生,露出詢問之色,蕭月生點了點頭。
小荷右手抬起,食指捏了個環,放到嘴邊,然後用力鼓腮,似是吹奏曲子一般。
一聲長嘯頓時響起,在天空中飄蕩不絕,頗為怪異。
隨即,兩道駿馬長嘶聲響起,宛如龍吟,高亢嘹亮,響遏行雲,令人聽得精神一振。
「果然不在那邊!」小荷轉頭對蕭月生道,轉身望向中年男子,臉上露出狐疑。
「你切莫信他的鬼話,在下並沒有偷馬!」中年男子擺手,急忙說道,神色有些慌張。
蕭月生此時說話,慢慢說道:「閣下何人?」
中年男子精神一振,目光炯炯,掃了一眼周圍的人,得意的清咳一聲,清了清嗓子,道:「在下范陽宋成舉!」
「范陽宋成舉?」蕭月生暗自一沉吟,搖了搖頭,自忖絕沒有聽說過,轉身望向曲洋。
曲洋見他的神色,明白他的詢問之意,點了點頭。
蕭月生笑了笑,知道這個宋成舉,還真是個有來頭之人,心中卻無顧忌,淡淡道:「那兩匹馬,還入得了法眼罷?」
「你這話什麼意思?!」宋成舉眼睛一瞪,大聲喝道,脾氣明顯見漲,仿佛告知了自己的名字,膽氣大壯一般。
蕭月生臉色一冷,掃了他一眼,淡淡道:「跟這個小兄弟道個歉,便饒你一回!」
「嚇嚇,好大的口氣!」宋成舉嘿嘿冷笑,仿佛見到了什麼驚奇之事,搖頭不已,嘴角猶噙著笑意。
「小荷,掌嘴!」蕭月生眉頭一皺。
「啪啪啪啪」白影一閃,小荷出現在宋成舉身前,玉手甩出,直接四記耳光。
她毫不手軟,緊繃玉臉,帶了一絲冰冷氣息,與江南雲隱隱相似,卻是模樣著她的模樣。
「你……!」宋成舉捂著臉,眼中閃過憤怒,橫了小荷一眼,恨恨道:「好,好!……有道是,強龍不壓地頭蛇,我倒要看看,在范陽地面上,你們能橫行到什麼地步!」
說罷,他轉身便走,手仍捂著臉。
「站住!」蕭月生沉聲哼道。
宋成舉身子一僵,腳步停下,慢慢轉回身子,冷笑道:「難不成,你還要殺人滅口?!」
「向這位小兄弟道歉!」蕭月生下頜抬了抬,朝向那個少年,淡淡說道。
宋成舉放下手,兩邊臉各有五個手指印,清晰無比,似是印在上面一般。
他一張漲得通紅,緊咬著牙,目光熊熊,似能將蕭月生焚燒至死。
「否則,莫要怪我辣手!」蕭月生語氣輕淡,宋成舉卻打了個冷顫,寒氣自後面升上來。
看蕭月生輕淡的模樣,宋成舉心中發寒,知道他說到定能做得到,僵直的轉向少年,吶吶道:「對……對不住了。」
說罷,他轉身便走,無臉見人,宛如一陣風般消失不見。
周圍的人們頓時轟然叫好,震耳欲聾,仿佛了不得的大事,個個喜笑顏開,開懷不已。
恰在此時,兩道長嘶聲響起,激越高亢,遠處奔來兩匹駿馬,宛如一陣輕煙,速度奇快,卻姿態飄逸,又仿佛兩朵烏雲,似慢實快的飄了過來。
「老爺!」小荷興奮的站在蕭月生身邊,雙眼放光,喜悅無限。
那少年吶吶不語,神色緊張而興奮。
曲非煙也跟著高興,拍手大笑,雪白的小臉仿佛綻放光芒,雖然年幼,卻是個美人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