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復燃(2/2)
蕭月生拿起茶盞,輕抿一口,輕輕笑道:「正是,……怎麼,段兄認得她麼?」
段譽忙搖頭,苦笑道:「這麼美麗的女子,竟要做丫環!……蕭兄,這有些暴殄天物了罷?」
蕭月生拿著茶盞,呵呵笑了起來:「沒看出來,段兄你還是憐香惜玉的多情種子呢!」
段譽臉一紅,忙分辨道:「蕭兄莫如此說,只要是個男人,總會有我這般想法的!」
「段兄弟不必擔心,她雖是丫環,那些粗活卻不用做的,過一陣子,我會找一些做粗活的。」蕭月生擺手笑道。
段譽苦笑搖頭,自己再說什麼也沒用了。
「啟稟公子,王姑娘來了,馬上要過來的。」方雪晴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正在大廳門外。
蕭月生一怔,剛才一直與段譽說話,竟忽視了那邊,忙笑了笑:「好罷,又到授琴時間了,請她過來說話罷。」
「是。」方雪晴柔順的回答。
***************************************************************************************************************************蕭月生看了一眼段譽,見他臉色極不自然,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問:「蕭兄,王姑娘是……?」
「王語嫣。」蕭月生笑了笑,裝作沒看到他臉色,笑道:「我請她教我琴藝,每天過來一次。」
段譽臉色更不自然,苦笑道:「蕭兄真是好雅興,好福氣……。」
蕭月生搖頭,嘆了口氣:「我這也是沒法子,她對慕容復一往情深,我只能使出手段,儘量跟她多在一起。」
段譽恍然點頭,臉上滿是理解的神情,似是能夠理解蕭月生的感覺,即使得不到她的心,能跟她多呆一會兒,總是幸福的事情。
蕭月生暗自嘆息一聲,不知自己做得到底是對是錯,雖然逼他不理會王語嫣,斷了這份綺思,但如今看來,他做不到慧劍斬情絲,反而越纏越緊,情根扎得更深。
若是自己不這麼一擋,說不定段譽陷得還不會太深,可惜,世事難料,總有意外發生,沒想到段譽死心眼如此。
忽然間,他心生不忍,段譽定是受了很多的折磨,一邊是朋友,一邊是夢中情人,一顆心在中間偏來偏去,掙扎得極厲害。
他呵呵笑道:「段兄弟,你跟王姑娘也是好久不見,……走罷,咱們一塊兒過去!」
「……也好。」段譽遲疑一下,臉色漲紅,露出掙扎神色,數次呼吸過後,終於點頭同意了。
「走!」蕭月生起身,放下茶盞,邁步往外走,段譽緊跟在他身後,蕭月生能夠聽清身後段譽心跳聲,「怦怦怦怦」,劇烈跳動,速度極快,似乎極為緊張。
兩人來到外面,站到大廳前,看到一艘小船靠近岸邊,停在最北邊的小亭前,船上站著一個白衫女子,身段窈窕,湖面清風中,衣袂飄飄,宛如仙子凌塵。
段譽直勾勾的看著,一動不動,天地一切俱忘,這一刻,他眼裡只有站在小船上的白衣麗人。
「唉,王姑娘清減了許多呀……」他低聲喃喃自語,仍直勾勾的盯著王語嫣,一動不動。
蕭月生轉頭瞧他一眼,他卻仍直勾勾的,沒有發覺蕭月生的注視,他的心神完全附到了王語嫣身上。
蕭月生搖頭輕笑,這個段譽,對王語嫣如此著迷,定是上一世欠了她一身的情債,這一世要來償還的。
***************************************************************************************************************************「王姑娘。」方雪晴迎上前,襝衽一禮。
王語嫣襝衽回禮,笑了笑。
她對方雪晴不敢托大,她雖然僅是個丫環,但看那架式,與表哥的阿碧阿朱差不多,都是心腹。
「可是有人來了?」王語嫣看了一眼大廳方向,看到了段譽與蕭月生並肩站著,一怔之後問方雪晴。
方雪晴點頭:「是公子的朋友,段公子。」
王語嫣稍一思索,點點頭:「哦,原來是他。」
她腳下不停,很快走過迴廊,來到蕭月生近有,神情冷淡,如覆冰霜,正與蕭月生冷戰之中。
依她原本的心思,不想過來,不想看到蕭月生的臉,一看到他,便想到他冷酷殺人的模樣,想到那些人的不甘,心裡不是個滋味。
來到近前,段譽忙不迭下了台階,抱拳道:「王姑娘近來可好,小生段譽有禮了!」
王語嫣襝衽一禮,輕盈飄逸:「段公子近來可好,有一陣子不見了。」
若是平常,她只會說一句,點點頭,懶得跟段譽說話,但在蕭月生跟前,卻不由的生出衝動,故意跟段譽多說話。
段譽心中一陣激動,忙不迭道:「是呀,好一陣子沒有看到王姑娘了,姑娘清減許多,要多保重身體才是!」
見她一眼不瞧蕭月生,段譽覺得有異,呵呵笑道:「我來蕭兄這裡做客,沒想到卻能遇到王姑娘,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嗯。」王語嫣淡淡應了一聲。
蕭月生笑了起來:「王姑娘,你是來授琴罷?」
王語嫣看他一眼,神情冷淡:「嗯,你不是要學琴麼,開始罷!」
蕭月生呵呵笑了笑,點頭道:「好啊,正好段兄弟也在,讓他也跟著一塊兒,如何?」
王語嫣淡淡點頭,沒有說話。
段譽遲疑一下,小心說道:「蕭兄,我就不打擾了罷?」
他也覺察出兩人之間有異,好像有冰冷的氣息飄蕩,莫名的緊張起來,不想再摻合。
同時,他心底里微微澀然,自己究竟是外人。
蕭月生搖頭輕笑:「段兄弟你的琴藝也自不凡,王姑娘的也不俗,聽一聽高手之見,總有啟發,如何?」
段譽稍一思索,看了看王語嫣,見她神情肅然看著遠處,一眼也不望過來,似乎並不在乎。
他心中微惱,卻終究無法拒絕,點點頭,苦澀的笑了笑:「那好罷,就打擾了!」
「客氣什麼?!」蕭月生不滿的道,轉身邁步,再次進了大廳。
***************************************************************************************************************************蕭月生與王語嫣坐在一處,促膝而談的架式,二人靠得極近,一具瑤琴放在二人中間。
王語嫣低聲說著指法,並輕輕示範,素指纖纖,宛如玉筍,根根晶瑩剔透一般,每一下動作都說不出的動人。
段譽坐在二人身側,看著二人的親近,心中又酸又澀,忽然覺得,他們兩個坐在一起,委實相配,珠聯璧合。
自己只是一個不甚重要的人,在王姑娘的眼中,與路人無異,過眼即忘,斷不會想起自己。
「公子,茶。」方雪晴又進來,如一陣春風拂來,動作輕盈無聲,姿態曼妙,如舞如蹈。
蕭月生三人各自取了一盞茶,蕭月生細心體會,抬頭道:「雪晴,這一次的茶是誰沏的?」
「是春娘姐姐。」方雪晴忙道,雙手持木盤在胸前。
蕭月生點點頭,露出讚賞神色:「嗯,不錯,沏得很好。」
方雪晴明眸一亮,忙笑道:「公子,春娘姐姐的茶藝無雙,乃是揚州城一絕的。」
「哦——?原來如此,怪不得!」蕭月生眉毛一挑,省然的點點頭,又低頭輕啜一口,嘖嘖讚嘆。
王語嫣黛眉輕輕一蹙,卻不去喝茶,只是催促蕭月生專心,莫要胡亂分心,耽擱時間。
蕭月生笑著點頭,終於放下了茶,擺擺手,方雪晴知機的點點頭,輕輕退了下去。
段譽看王語嫣對蕭月生沒有好臉色,心中卻極羨慕,即使沒有好臉色,也總比沒有什麼臉色好,根本拿自己做不相關的人,絲毫沒有放在心上,委實是一件悲哀之事。
過了一會兒,授琴完畢,蕭月生笑道:「段兄弟,怎麼樣,語嫣是不是在敷衍塞責?」
「蕭觀瀾!」王語嫣轉頭瞧來,明眸蹙著,滿臉的不悅神色。
蕭月生笑道:「段兄弟是個明眼人,我不甚懂,他卻是懂的,可惜,他沒有膽子說你的壞話!」
段譽滿臉通紅,忙道:「蕭兄,口下留德!」
蕭月生呵呵笑了起來,點點頭:「好罷,我就少說幾句!……語嫣,今天段兄弟也來了,你也不必走了,咱們一起吃飯,如何?」
王語嫣臉色沉肅,一言不發,轉身便往外走,對他的話是理也不理,腳步毫不遲疑。
蕭月生搖頭苦笑,對段譽搖搖頭。
段譽卻毫不生氣,反而是甚歡喜,王語嫣若是對自己客氣,反而是一種難受,不客氣,反而更顯親近。
***************************************************************************************************************************段譽果真留了下來,與方雪晴及另外八女相熟,對蕭月生的女人福氣嘖嘖驚嘆,大嘆不公。
即使他身為大理鎮南王的公子,所見到的侍女們,也沒有方雪晴一般的絕色,只能算頗有姿色,遠不能與方雪晴她們相比。
第二天,段譽還沒有完全睡醒,昨晚兩人喝了酒,在月下擺了桌子,一邊喝酒,一邊聊天。
蕭月生說話最是擅長,幾句便令段譽掏心窩子,將自己的煩惱傾吐出來,好不痛快,最後終於是喝醉子。
他頭疼欲裂,聽得外面轟隆隆作響,人聲喧鬧,似乎有什麼事,他忙爬起來,穿好衣服,推開門一看,卻見數艘大船將這裡圍了起來,看不清虛實。
但見大船上的人們各自忙碌,有的在打木樁子,有的在往下扔石頭,還有的則扛著木頭亂竄。
他忽然一攔自身邊經過的一個女子,低聲問:「姑娘,他們這是做什麼,蕭兄呢?」
這女子姿容秀美,氣質可人,越看越覺美麗,仿佛一塊兒白玉被精心打魔出來的一般。
她輕輕點頭:「他們是來蓋屋子的,……公子爺正在那邊呢!」
段譽轉頭一瞧,卻見蕭月生正站在小亭的正西,似乎跟一個老人在說話,說話的內容卻遙不可聞。
那老者身形佝僂,背已經駝了,彎了,卻精神矍鑠,眼神奕奕,絲毫沒有老人的暮氣。
他正神情激動,比手劃腳,時而憤怒,時而點頭,神情變化多端,變化起來也快得很。
段譽想了想,舉步走了過去。
很快,他聽得了二人說話的聲音,內容似乎是講建築如何如何,二人在爭論不休。
兩人正在說著話,忽然,遠處又有一艘小船靠近。
小船來得極快,卻是阿碧搖槳,船上站著兩人,俱是身段兒窈窕,卻是鍾靈與木婉清。
段譽心中猛的一喜,他對兩女卻是極為親近,好久不見,乍一見到,只覺歡喜。
他忙上前幾步,打斷蕭月生與那老者的說話:「蕭兄,你看誰來啦?!」
蕭月生轉頭一瞧,露出一絲笑意:「段兄弟,你醒了,怎麼樣,還覺得難受麼?」
段譽一怔,忽然想起了昨晚的一些片斷,頓覺有些不好意思,苦笑道:「昨晚喝醉了!」
「呵呵,咱們難得一見,高興之下喝醉了酒也是難免,這些人來得太早,把你吵醒了罷?」蕭月生笑道。
段譽苦笑一聲,指了指對面:「好像是鍾靈妹子與木姑娘來了!」
蕭月生點頭,笑道:「她們兩個倒能湊熱鬧,……段兄弟替我迎一迎罷!」
段譽一怔,沒想到他竟不親自相迎,只能點頭:「好,我與她們好久不見,代你迎一下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