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輕戰(2/2)
他修為高則高矣,年紀畢竟尚輕,修練時曰尚短,沒有北冥神功那般的詭異之絕學,即使心法高明,仍差得遠。
***************************************************************************************************************************法華搖頭,聲音柔和,悅耳動聽:「法峰,旁人言語,你何須理會,他要誣衊,任他誣衊便是。」
法峰不以為然,搖頭如撥浪鼓:「不成!……他竟敢來咱們寺中放肆,若是不好好教訓,豈不是讓世人小瞧了咱們迦葉如來寺?!」
「唉……,你呀……」法華輕輕嘆息,投來一道悲憫目光,緩緩點了一下頭:「好罷,你與這位蕭施主切磋兩招罷,莫要傷人。」
法峰頓時眉飛色舞,忙不迭點頭,匆匆合什一禮,生怕法華方丈反悔一般,忙道:「是,謹遵方丈法旨!」
說罷,他扭身過來,骨節嘎巴嘎巴響成一片,清脆如爆竹,緩緩靠近蕭月生,嘿嘿笑道:「蕭施主,貧僧法峰,請賜教!」
蕭月生頜首:「法峰大師,請罷!」
「請——!」法峰和尚大喝一聲,身子猛的一漲,似乎忽然變大了一圈,魁梧的身形越發的驚人,氣勢凌厲。
他雙手如蒲扇,五指箕張,似是施展了一種掌法,迎著蕭月生的腦袋籠罩下來,五指似乎撕破了空氣,嗤嗤作響。
蕭月生不躲不避,負手而立,只是笑吟吟看著,任由法峰和尚的右掌當頭罩下。
法峰和尚眉頭一皺,心中驚詫,卻沒有停手,右掌下落之勢更快,嗤嗤聲中,便要拍到蕭月生頭頂。
他臉上露出得意之笑,竟敢如此誣衊西夏,得受一點兒教訓!手掌卻撤了一半兒力道。
蕭月生右掌忽然一撐,這個姿勢恰好與易筋經中的某個姿勢相合,內力頓時變成易筋經的內力,疾速流轉,出手如電,一下撞上法峰和尚蒲扇般的大手。
「砰」一聲悶響,如踢中了皮球,踢得很遠。
法峰和尚身子一下躍起,在空中翻轉兩圈,轉體三百六十度,飛上了一丈高,然後垂直下落,蕭月生退後一步,讓開地方,「砰」的一下,比剛才對掌的聲音更響,他墜落地上。
整個大殿似乎晃一下,他身形魁梧,自一丈高處落下,如巨錘砸到了地面,聲威不小。
他落到地上,一動不動,似是昏了過去,面朝下,看不清楚究竟如何,有一個中年僧人走了過去。
他身形削瘦,腳步輕盈,來到法峰跟前,蹲下伸手,探一下他的脈相,緩緩點頭:「法峰師弟閉過氣去了!」
眾僧似是輕吁一口氣,輕微之極,卻被蕭月生感覺到,搖了搖頭,這個法峰皮糙肉厚,摔這一下並無大礙,只受了點兒輕傷。
中年和尚輕輕點一指,法峰甦醒,咳嗽一聲,慢慢撐著身子站起來,左手一抹嘴角,將血漬擦去,瞪著大眼看蕭月生:「姓蕭的,你厲害,我打不過你!」
「承讓!」蕭月生淡淡點頭。
***************************************************************************************************************************剛才那一下,沒傷太重,不過從一丈高處摔下,即使以法峰的皮糙肉厚,仍震傷了臟腑,受了內傷,不能再動手。
「方丈,貧僧來領教一下蕭施主的高招罷!」一個老僧緩緩出來,來到法華方丈跟前,聲音遲緩,老態龍鍾。
這個老僧年約七十餘歲,枯瘦得像一棵老樹,皺紋滿面,又多又深,像是一條條縱橫交錯的溝渠。
他雙眼迷朦,渾濁,看上去馬上便要倒下,只有一口氣吊著的垂垂老朽,實讓人難以相信還能動手。
「法妙師兄,你……」法華皺了皺霜眉,神情遲疑。
老僧雙手抬起,慢慢合什,緩緩道:「方丈師弟,老僧沒有幾年好活了,很久不跟人動手了,也有些手癢,今天就試試手罷!」
「法妙師兄,還是讓別人來罷!」法華搖搖頭。
旁邊諸僧微微動了動,沒有說話,眼神透出勸阻之意,紛紛搖頭。
法妙搖搖頭,笑了笑:「老僧還能動彈,能跟人動手,……方丈是不是看老僧沒用,怕打不過這位蕭施主?!」
「師兄,你年紀大了,老不以筋骨為能!」法華皺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蕭月生,緩緩搖頭。
一個老和尚站起來,雙手合什:「法妙師兄,方丈說得是,打打殺殺之事,還是讓年輕人來罷!」
法妙搖搖頭,嘆息一聲:「唉……,現在的年輕人,個個生活舒適,都不肯下苦功夫了,練得成什麼武功?!」
說罷,他身子忽然噼里啪啦的響成一片,清脆如爆竹,比剛才法峰和尚更加密集清脆。
這一會兒功夫,響聲過後,他身形大變,仿佛挺拔巍峨,如崇山峻岭,高不可攀。
他雙眼濁氣頓消,神光迸射,宛如實質。
他目光凌厲如寒劍,直刺蕭月生而來,看了半晌,緩緩轉頭望向法華方丈:「方丈師弟,讓我來罷!」
「法妙師兄,小心!」法華方丈點點頭。
法妙微微笑了笑:「我自理會得!」
他轉向蕭月生,眼中神光迸射:「來來,讓我試試中原武林的高手,竟敢來西夏挑戰,勇氣可嘉!」
蕭月生笑了起來,搖搖頭,輕飄飄一掌拍出。
他卻明白,這個法妙老和尚,施展的是佛門的金剛伏魔神通,屬於外家絕頂功夫。
***************************************************************************************************************************「喝!」法妙和尚驀的一喝,腳下一蹬,猛的射向蕭月生,可謂快如箭矢,單掌向前劈出,掌風呼呼作響。
手掌未到,掌風已至,宛如罡風撲面湧來,蕭月生輕飄飄一退,避開他的凌厲一掌,臉帶笑意。
他故意避其鋒銳,心下明白不應該退,他的掌法看著有些怪,應該是層層加力之法,宛如海浪撲岸,一浪跟著一浪,後浪卷前浪,浪浪相疊,越到後來,威力越強。
他卻故做不知,任其作大,再迎而擊之,讓其處於最強狀態之下,再將其擊敗,才是最大的打擊。
他前來迦葉如來寺挑戰,並非打敗即可,要的是破其佛心,令他們無法再勇猛精進,奮發洗恥。
他或側身,或扭身,或後退,一心避讓,只聽得一聲一聲的斷喝,如炸雷響過,掌風凌厲,如狂風呼嘯,整個大殿都是呼嘯之聲,聲勢驚人。
十餘個僧人端坐,任由掌風撲面,一動不動,身上的僧袍也一動不動,如雕成實體的雕像。
蕭月生身在狂風之中,打量四周,見到此狀,也覺佩服,這些和尚對佛法之虔誠,似乎不在少林寺下。
法妙和尚的掌法頗精,他一掌快似一掌,掌力疊加,越來越強,越來越快,令人防不勝防。
若是尋常人,遇到如此狂烈掌法,唯有黯然敗退,別無他途,根本無法抵擋如此奇異的掌法。
見法妙和尚神威凜凜,紅光滿面,眼神精光四射,諸僧皆覺振奮,法妙師兄老而彌堅,這一套金剛伏魔掌,即使換了自己,也使不到如此程度,可謂精純。
又是幾掌過後,嘯聲更強,似乎狂風掠過樹梢時,又似怒濤呼嘯,隱隱有幾分悽厲,整個大殿狂風涌動。
蕭月生身處狂風之中,神情悠閒,從容不迫的閃避,動作舒緩自如,法妙和尚閃電般的手掌總擊不中。
數十招過後,人們都看出了玄妙,不是蕭月生不敢硬接,他是故意如此,只是一味的閃避,毫不吃力。
諸僧紛紛蹙起眉毛,隱隱擔憂,覺得不妙。
法妙和尚早就覺出不對,但騎虎難下,只能硬著牙,一擊接著一擊,威力越來越大,卻仍擊不中對手。
***************************************************************************************************************************「哈哈,得罪了!」蕭月生忽然發出一聲長笑,身形猛的一滯,由極動轉成了靜止,一動不動,等著法妙和尚的掌力。
人們只覺眼前一切變慢,看著法妙的右掌擊向蕭月生,看到他的右掌慢慢靠近,越來越近,然後,忽然出現一隻溫潤的手掌,迎上了法妙和尚乾枯的右掌。
這隻手掌出現得突兀之極,仿佛自憑空忽然冒出來一隻手掌,接住了法妙和尚的右手。
「啪」出乎人們意料,兩掌相撞,並非轟然巨響,只是帶著幾分清脆意味的輕響。
看法妙剛才的掌力,呼嘯如狂,氣勢驚人,再與如今的聲音相較,極顯得怪異。
蕭月生卻是將其掌力盡情吸納進來,化為了自己的內力,瞬間湧入幾處穴中積蓄下來。
「呼……」法妙和尚的身形飛了起來,直直朝著外面飛去,鑽出了大殿,不知落到何處。
一個老僧飛身而起,如飛燕掠出,緊追了上去,想要接住法妙和尚。
最終,法妙和尚被他接住,不過,卻已經昏迷過去,一動不動,寂然若死,若不是因為胸口還熱,還有呼吸,人們以為老和尚已經死了。
蕭月生負手而立,神情悠閒從容,笑了笑:「僅是震昏,沒下辣手,諸位放心便是!」
「阿彌陀佛……,蕭施主果然好武功!」法華方丈卻仍神色篤定,神色卻安然的很。
蕭月生微微笑道:「法華方丈,貴寺的大涅槃掌據說威力無窮,乃是鎮寺絕學,何不請出修煉的高僧,讓在下開一開眼界?」
「蕭施主竟然曉得大涅槃掌?!」法華似是訝異,抬頭看了一眼諸人,又看了看蕭月生。
蕭月生點頭笑道:「不錯,據說大涅槃掌威力遠窮,乃佛家秘技,在下久仰!」
法華方丈遲疑片刻,沉聲道:「法相師弟,去請幾位師叔罷!」
「是,方丈。」一個中年僧人起身,合什一禮,飄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