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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殺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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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妹子不要艹心了,」蕭月生擺擺手,臉上露出微笑:「我撫琴一首,如何?」

「好啊!」儀琳登時一振,隨即又有些怏怏不樂,白玉似的小手捧起茶盞,輕啜一口,她實在沒有聽琴的心思。

蕭月生搖頭一笑,不再理會,將茶盞推開,把琴擺正,身子挺直起來,雙手輕輕按上。

「錚……」琴聲驀的響起,宛如平地驚雷,說不出的突兀,儀琳手上茶盞一顫,濺出一滴。

隨即,琴聲洶湧而出,宛如狂風暴雨傾瀉而至,讓人喘不過氣來,心弦繃起,越來越緊,幾乎要繃斷。

張盛和三人雖對音律並不精通,琴聲入耳,眼前呈現出一幅畫面:自己站在海邊的礁石上,跟前是洶湧的海浪,海上狂風怒吼,海浪遮天蔽曰,朝自己罩下來,一浪高過一浪,似乎要將自己吞噬。

他們不自覺的運功,內力在經脈內疾行,渾身血脈賁張,堪比與人生死廝殺。

俄爾,琴聲陡的降下,眼前情景變化,呈於眼前的是一幅風和曰麗,波光漣漪的湖面,夕陽之下,湖面如錦,與天上的彩霞相映,接成一體,綺麗動人。

隨著琴聲的漸漸流淌,眼前又有一幅畫卷舒展開來,自己靜靜走在小溪邊,深山清幽,鳥語花香,輕風吹拂,說不出的柔和,舒服得想要睡過去……他們不知何時琴音消散,已經沉醉在畫卷中,難以自拔,微微眯起眼睛,似睡非睡,不知時間的流逝,待回過神來時,耳邊便聽到一陣嬌柔的笑聲,聞之周身皆酥,渾身輕了幾分。

他們睜開眼睛,入目的是一個白衣麗人,穿著一身月白羅衫,臉龐瑩白如玉,瓊鼻修目,黛眉入鬢,一雙眸子顧盼之是,流光溢彩,欲將人的魂魄勾走。

孫玉庭暗自低語:江南雲!

此人自是江南雲,她便在東園幫的總壇,見到小荷,便直接過來,卻聽到師父撫琴,極是難得。

她靜靜的站在他身後,一動不動,呆呆的看他撫琴,琴聲入耳,漸漸陶醉在琴聲之中。

只是她清心訣的修為極高,頭腦一直保持著冰清之態,稍一失神之後,便醒了過來,忍不住拍手,嬌笑著讚嘆。

蕭月生橫了她一眼,放下手,哼道:「待有閒心時,你也該學學撫琴了!」

「是,弟子遵命!」江南雲巧笑嫣然,笑容一出,整個小亭宛如明亮了幾分,對面的張盛和三人一陣失神,他們不想在美女面前失態,忙轉開眼睛。

「見過小師叔!」江南雲見儀琳的眸子漸漸明亮,自琴聲中恢復,盈盈上前,襝衽一禮。

「不必多禮。」儀琳忙伸手,虛虛向上一抬,她秀臉紅潤,容光煥發,宛如睡了美美的一覺。

初次見到江南雲對自己行禮時,儀琳一陣慌亂,實在不適應被人這般叫,一向是她向別人行禮,罕有別人向自己行禮。

當時,蕭月生按住了她,教她怎樣回禮,如今儀琳雖然仍不適應,卻已能落落大方。

「南雲,」蕭月生想了想,抬頭望向江南雲,緩緩說道:「將秦樓寨的三個寨主除去罷。」

「弟子遵命!」江南雲嫣然一笑,輕輕頜首。

一笑之間,萬種風情溢滿了小亭,張盛和他們不敢看,怕自己失態,卻又忍不住看。

「大哥……」儀琳脫口而出,見蕭月生望過來,忙又搖頭:「沒什麼了……」

蕭月生撫琴一首,時而激烈,時而溫柔,琴聲之中蘊著難言的魔力,不知不覺,將儀琳心靈上的陰影輕輕抹去,恢復如常,但畢竟水過流痕,記憶卻不可能抹去。

她回想起信箋上所載,仍然不舒服,卻已不會迷茫、傷心、失望、厭惡,唯有嘆息與憤怒。

見她不再說話,蕭月生沖江南雲點頭:「去吧。」

江南雲微一頜首,明眸顧盼,眼波掠過張盛和三人,輕輕一笑,飄然出了小亭,轉眼消失在花圃中間的小徑里。

孫玉庭呆呆看著她曼妙的身影漸漸消失,心中悵然若失,神情恍惚,久久無法回神……洛陽城的一處宅子內,燈火通明。

這是一處民宅,與周圍的房子並無二致,看上去平平常常,極不惹眼,罕有人會去注意。

大廳之中,三人圍坐在一處,中央是一隻大大的砂窩,底下燒著木炭,汩汩作響聲中,羊肉與調料的香氣飄蕩在空中氣,加之醇厚的酒香,混在一起,令人垂涎三尺。

他們三人光著膀子,呼呼拉拉,吃得汗流浹背,滿臉通紅,泛著油光,臉上卻是一幅酣暢淋漓的神情,大口吃肉之餘,不時舉起大碗,痛飲美酒。

他們正是秦樓寨的三人,便是被廢了武功的馬西河也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眉宇間難掩失落與憤慨。

「老二,不必著急,這個仇,哥哥我早晚給你報!」楊如約拍著馬西河的肩膀,旦旦保證。

「如何我已是廢人一個,又怎敢再勞煩大哥?!」馬西河唉聲嘆氣,搖頭苦笑。

他信手拿起大碗,一仰脖子,咕嘟咕嘟,一飲而盡,酒沿著嘴角淌下,將褲子打濕了一大片。

「二哥,你說什麼屁話?!」朱洪山銅鈴般的大眼一瞪,高聲喝道,聲音哄亮,震得旁邊酒罈嗡嗡作響。

「你生是我二哥,死也是我二哥!」朱洪山用力拍著毛茸茸的胸脯,砰砰作響,大聲說道:「你放心,這口惡氣,三弟我一定給你出!」

「還是不要了。」馬西河搖頭,有些意氣消沉,拿起酒罈,又倒滿了大碗,搖頭嘆息一聲:「這個姓蕭的委實太過厲害,我不能讓大哥與三弟拿雞蛋碰石頭,眼睜睜的找不自在!」

「即使他武功厲害,又能如何?!」楊如約冷笑,搶過酒罈,替馬西河斟上,一邊說道:「咱們明的不成,便來暗的,人嘛,最厲害的不是武功,而是這裡!」

說著,他指了指自己腦袋,得意一笑。

死在他手下的高手,不乏武功高強,遠勝過他們的,憑的便是層出不窮的陰招,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人心險惡,更加詭異難測。

馬西河也笑了起來,對於大哥的陰謀詭計,他深具信心,想到這裡,陰鬱的心情也明快了幾分,拿起大碗,又是一碗灌進肚子裡。

他身體魁梧,壯實過人,酒量亦是極豪,喝酒如喝水,雖然武功被廢,酒量卻並不差多少。

「不過,大哥,儀琳那個小尼姑,確實厲害得緊!」朱洪山喝了一大口酒,搖頭感慨。

「由此可見,那個蕭一寒武功的可怕!」楊如約點頭,撈出一片羊肉扔到嘴裡,香氣濃郁。

他咀嚼著感慨:「他也是個殺人不眨眼兒的人物,二弟能在他手上活命,也算是難得可貴!」

「這全靠小尼姑求情,若不然,我的小命也交待了!」馬西河點點頭,搖頭嘆道。

他自己一想,也覺得僥倖,雖然武功被廢,與死無異,但畢竟好死不如賴活著。

「大哥,你想怎麼收拾這個蕭一寒?」朱洪山也撈出一片兒羊肉,一邊咀嚼一邊問道:「若是能夠讓他交出辟邪劍譜,最好不過!」

「老三你可是貪心不足!」楊如約失笑,凝神思索,嘴巴仍在咀嚼,眼神卻已變得遙遠。

馬西河與朱洪山兩人對視一眼,不再說話,只是低頭吃肉,端碗輕輕一碰,一飲而盡,吃得不亦樂乎,任由楊如約在那兒冥思苦想。

半晌之後,楊如約回過神來,輕撫著下頜:「想來想去,蕭一寒還有是一處弱點的。」

「大哥說來聽聽。」馬西河忙放下酒碗。

朱洪山吃了片肉,嘴裡「吧唧」「吧唧」的咀嚼,銅鈴般的大眼望向他。

「林、震、南!」楊如約緩緩說道。

朱洪山怔了怔,忙道:「大哥,好像林震南曾被人劫走,叫什麼滇南三駿,最後死得很慘啊。」

「這世道,聰明人確實不少。」楊如約感嘆一聲,呵呵笑道,神情篤定,胸有成竹。

「大哥,那滇南三駿可不是尋常之輩。」朱洪山蒲扇般的大手撓撓頭,有些疑惑的望向楊如約。

滇南三駿的底細,他們恰好清楚,朱洪山疑惑,大哥也應清楚,這滇南三駿武功高明得很,且也狡猾得很。

「咱們這一次,不是劫林震南,而是刺殺他,……然後,來一招嫁禍江東,借刀殺人!」楊如約撫著鬍鬚,自得一笑。

「嫁禍給誰?!」馬西河問。

「嵩山派!」楊如約淡淡一笑。

馬西河與朱洪山想了想,齊齊點頭,三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歡快不已。

嵩山派與蕭一寒之間的矛盾,洛陽城裡的武林中人多數清楚,先是東園幫被滅,然後仙鶴手與大嵩陽手被殺,人們心知肚明,定是蕭月生所為。

只是,蕭月生這般大高手,偏偏做出無賴之舉,眼睜睜著不承認,嵩山派拿不出證據,啞巴吃黃蓮。

「大哥,實在高明,小弟佩服!」馬西河拿起酒罈,將楊如約的大碗斟滿,雙手端給他,笑道:「林震南一被殺,蕭一寒一定會急紅了眼,很容易會找上嵩山派,當他與左冷禪拼得你死我活時,咱們再悄悄的……,嘿嘿!」

「哈哈……」三人又是一陣大笑。

楊如約忽然一揮手,眉頭蹙起,神色凝重,三人的大笑戛然而止。

「大哥,怎麼了?」馬西河悄悄問,右手按上劍柄,他雖武功被廢,但一身力氣仍在,劍法精妙,幾招之內,威力仍舊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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