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沉劍(2/2)
他看中年漢子一雙獅子眼顧盼有神威,精芒如冷電,偶爾一瞥,便帶著一股滯人的壓力。
這樣的眼神!他心中凜然,這樣的眼神只在掌門那裡領教到,當然,掌門的眼神更加厲害,遠勝此人。
不過,也可見此人的不尋常,遠勝一般高手才是。
***************************************************************************************************************************青衫男子撫髯微笑道:「孫兄弟,算啦!……剛才的事本就是錢兄弟無理取鬧,咱們別跟著一塊兒起鬨了!」
「這可不成!」獅子般的大漢搖頭,撫了一把絡腮鬍子,冷冷道:「錢兄弟一世英雄,可不能折在這裡!」
青衫男子搖頭苦笑:「孫兄弟意欲何如?」
「好好教訓一下這小子,無量劍派這一陣子確實太出風頭了,也讓他們曉得,這天下不是沒有人!」獅子般的大漢嘿嘿冷笑,翻眼打量著梁思仁,雙眼精芒如冷電。
梁思仁心中苦笑,沒想到,除了一下,又來了一個,這一次,卻是要拿出真本事,拼命了。
論及功力,剛才被刺倒的姓錢的漢子,遠遠勝過梁思仁,只不過梁思仁仗著劍法高妙,出奇不意而已。
因為功力相差甚多,所以姓錢的漢子才如此大意。
青衫男子搖頭,撫髯微笑道:「依我看,孫兄弟,還是算了罷,咱們跟這小兄弟動手,平白降了身份,是不是?」
「我不管身份不身份!」獅子般的大漢搖頭,冷哼道:「怎麼說,我也要伸量一下這個小子的,趙兄弟,你不必再說了!」
「唉……」青衫男子搖頭嘆息,轉向梁思仁,撫髯微笑:「小兄弟不必害怕,孫兄弟只是姓子急,為人急公好義,不會平白無故傷你。」
「多謝前輩關心!」梁思仁微笑,從容不迫,氣定神閒,一反剛才的激動模樣,一看便知他剛才是假裝的。
「好小子,真夠狡猾的!」獅子般的大漢怒哼一聲,聲如炸雷,喀嚓一聲在身邊炸響,他臉色陰沉像烏雲。
梁思仁仍舊氣定神閒,不慌不忙,看了一眼獅子般的大漢,長劍拔出橫在胸前,腳下不丁不八,淡淡道:「前輩既然想指點,在下自然全力以奉,請——!」
他見這大漢的脾氣急躁,便知再多說無益,他想動手,自己說得再多也難免動手,與其如此,不必多費口舌,白費功夫。
「咦,小子倒有幾分道行!」獅子般的大漢打量他一眼,訝然叫道,上下又打量了他一眼。
梁思仁全力以赴,這麼一站,自然透出端凝氣度來,如淵停岳峙,隱隱有宗師的氣度,上下相連,緊密成一體,沒有一絲破綻。
獅子般的大漢大喝一聲:「接招!」
這一聲大喝,宛如天雷轟頂,轟隆一聲炸響,近在耳邊,震得梁思仁氣血浮動,真氣散亂。
***************************************************************************************************************************他不慌不忙一領長劍,豎在身前正中,恰對準了眉心,劍尖方向恰是百會頭頂,豎立如鐵塔一般。
豎起長劍時,他微闔雙眼,鼻息自然,渾身放鬆,似是老僧入定。
隨著長劍一豎起,散亂的真氣頓時一凝,隨即恢復流轉,沿著特定的經脈流轉,內力流轉越來越快。
大漢怒喝的同時,拔刀出鞘,身子猛的前躥,揚起長刀豎劈過來,正是一招力劈華山,力有千鈞。
刀未至,刀風已至,宛如劈開了空氣,仿佛真能劈開一座山。
梁思仁微闔雙眼,似乎老僧入定,對於力劈華山的一刀不聞不問,只是輕輕一點,朝天一柱香的劍勢。
看著似是朝天一柱香,卻又有不同,出劍之時,他仍是微闔雙眼,神情沉靜從容,一派瀟灑氣度。
「叮!」聲音清脆入耳,宛如玉磐之聲。
大漢咦了一聲,長刀盪出去,身子跟著斜斜跨出去一步,覺得長刀湧來一股巨力,竟止不住身形一般。
他停下來,沒有繼續攻擊,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眼梁思仁,大眼露出驚詫神色,反覆打量著他。
他一看出了梁思仁的功力,根本不足為患,也難怪錢兄弟會大意,被他偷襲暗算差點兒丟了命。
這個小子,看著功力平平,但這一陣卻是怪嚇人的,竟能盪開自己大力一刀,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露出深厚的興趣,哈哈大笑一聲:「好!好!小子有幾分本事,也不枉我出手一次!」
說罷,他再度出刀,刀光如銀色匹練,當頭劈下,又是剛才一招的力劈華山,快如閃電。
「嗤——!」隱隱傳來長嘯聲,長刀太快,劈裂了空氣的阻攔,嘯聲如厲鬼,聽著有些發寒。
刀光如練之下,梁思仁仍舊靜靜不動,宛如老僧入定,不丁不八的站在那裡,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的破綻。
若非如此,獅子般的大漢也不會用這一招,梁思仁周身上下沒有破綻,他唯有以力破之。
長刀及身之際,梁思仁再次一動,豎著的長劍輕輕一點,恰點中長刀的某一點,頓時長刀再次一盪。
大漢又斜跨了一步,覺得莫名其妙,明明自己的功力遠勝,他卻能將自己盪開,委實奇妙。
***************************************************************************************************************************「再吃我一刀!」獅子般的大漢怒喝,退後兩步,身子一躍而起,跳到半空,雙手舉刀劈了下來,周身功力完全凝聚於這一刀中。
「嗤——」宛如衣帛撕裂之聲,長刀驀然大亮,一下到了跟前,似乎沒有時間與空間的阻攔。
梁思仁再次一豎劍,輕輕一點,輕盈得像是蜻蜓點水,卻仍舊微闔著雙眼,腳下不丁不八,沉穩如老僧。
「叮!」一聲脆響悠悠響起,傳出老遠去,一直繚繞著不散去。
獅子般的大漢身子一翻,在空中翻滾一圈,落在地下打了個踉蹌,一直退後兩步方才站定。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望著梁思仁,似乎見到了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轉頭看了看青衫男子,又望了望梁思仁。
剛才那一刀,實是他平生功力凝聚,別說是一個人,便是一塊兒青石也劈開了,他卻能一點便退了自己。
若是一個高手在此,功力深厚,他倒也沒覺得什麼,可是這個小子明明內力差勁兒,根本不能跟自己相比,怕是五成的功力也不到,竟然擊退了自己全力的一刀。
世上竟有這般奇事,委實見了鬼了!
他仍有些難以置信,怔怔盯著梁思仁瞧,上下打量,看看他究竟功力如何,是不是裝扮的。
青衫漢子眼中神光湛湛,宛如實質,緊盯著梁思仁,撫著清髯,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小子,咱們來一招掌法!」獅子般的大漢把刀一插,歸了鞘,大咧咧的說道,提了醋缽般的拳頭擊出去。
梁思仁腳下一旋,倏的退後,長劍斜下指著地面,睜開眼睛道:「這位前輩,在下只懂劍法,不能拳腳功夫!」
「哦——?」獅子般的大漢訝然,點頭道:「原來是你的劍法玄妙呀,是不是?」
「不錯!」梁思仁點頭,肅然道:「掌門親傳的劍法,威力宏大,在下絕非虛言!」
「不錯!不錯!」獅子般的大漢點頭,笑容滿面:「就是要得!……看來,蕭觀瀾倒也不是浪得虛名!」
他也明白,自己的長刀被盪開,確實是他的劍法高明,並非他功力強橫,只是其中玄妙,他一時半刻也想不通。
「來來,咱們再過一招!」獅子般的大漢又拔出刀來,揮動著,朝梁思仁豎劈過去。
***************************************************************************************************************************能夠擊退獅子般的大漢,梁思仁心中也極驚異,沒想到果然見效,沉劍式果然神妙。
他平常的時候,一直與同門較量,他們的內力與他差不多,這一劍能夠擋得住同門的劍,也並不算什麼高明,他也看不出究竟高明在哪裡,這時候,遇到了內力高深之人,他再用此劍,方知其神妙。
他豎起此劍時,內力沿著特定的經脈流轉,形成一條獨特的流轉方向,此時,他身子沉穩如磐石。
這種感覺,仿佛整個身子化成了一棵樹,與大地緊緊相連,每一劍出去,都能藉助著大地的力量,這便是沉劍式的精髓。
這種感覺極為奇妙,他沉醉其中難以自拔,所以一直微闔著雙眼,不想睜開,不想失去這般美妙的感覺。
先前,在練這一劍的時候,卻是沒有這般的感覺,在這個時候,有強敵相逼時,他心神完全凝於劍中,方才出現如此奇妙之感。
他此時才發覺,掌門所授的無量絕劍,每一劍都神妙異常,無論是龜劍式,還是這一招沉劍式,需得好好的體悟,有些劍式,並不是他威力不強,而是自己的悟姓不夠。
見大漢拔刀再劈,他微闔雙眼,心神完全凝於劍中,頓時再生出那種與天地融為一體,大地的力量便是自己的力量之感。
長刀劈來,他依據心神的感覺,忽然一劍點出去,輕快如蜻蜓點水,劍尖與長刀輕輕一觸。
「叮……」長刀盪開,仿佛砍在了石頭上被一下子崩出去,大漢也跟著斜跨出去一步方站穩。
「邪門!再吃我一刀!」獅子般的大漢不服氣,怒喝一聲,再次出刀,仍舊是一招力劈華山,威猛之極。
「叮」長刀再次盪開,獅子般的大漢無奈退一步,止不住身形。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刀,發覺刀上有一個點兒,微微凹陷成一個小坑,像是被石頭砸過的。
青衫男子踏前一步,看了看他的刀,微笑道:「小兄弟的劍法高絕,每一劍都刺在同一個位置!」
「嗯,不錯!」獅子般的大漢點頭,哼了一聲:「沒想到,年紀不大,劍法倒也高明,你在無量劍派中,果真是個末拉?」
梁思仁放下長劍,睜開眼睛,緩緩搖頭:「雖然不能排在最末,卻也僅是倒數幾名罷了,實在慚愧!」
獅子般的大漢盯著他,看來看去,哼哼道:「你莫不是說著玩的罷,跟咱們鬧虛的?」
梁思仁搖頭:「小子豈敢欺騙?!……這位是我的小師妹,她的劍法便強於小子!」
他一指如月,搖頭微笑。
***************************************************************************************************************************如月一怔,站起來輕哼道:「梁師兄,你幹嘛搭上我呀?!」
獅子般的大漢與青衫漢子轉頭望去,她在秀美的臉上轉了轉,又轉了過去,點了點頭。
他們能夠看出來,如月的內力確實比梁思仁的內力更強,雖然不知她的劍法如何,但一個小姑娘的內力強過他,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孫兄,趙兄,錢兄被他刺傷,就這麼算了?」陰冷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卻是一個矮小中年男子正在冷笑。
他個頭矮小,比梁思仁矮了半個頭,老鼠鬍子,削瘦的臉龐上,一雙眼睛又長又細,又眯了起來,幾乎看不起,只有寒光透過眼縫露出來,似乎柳葉刀一般射過來。
青衫男子轉身,擺擺手笑道:「王兄,還是算了罷,只是尋常的比試罷了,不必結什麼仇。」
矮小漢子嘿嘿冷笑,滿臉的不屑:「你們寬宏大量,胸懷廣闊,我卻做不得這個好人!」
「王兄,何必與一個小孩子一般見識!?」青衫男子撫髯而笑。
「嘿嘿,好一個小孩子!」矮小漢子冷笑不已,瞥了青衫男子一眼:「不過,這個小孩子的家長可不是尋常人物,受人忌憚也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