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十八騎(1/2)
「只有一拼而已,大不了一死!」老者忽然沉下臉來,冷笑一聲,似是不屑於心中的恐懼,沉聲哼道:「腦袋掉了,不過碗大一個疤,死便死矣,沒什麼大不了!」
「是,咱們拼了!」中年男子用力一跺腳,拔劍出來,對身後眾人一揮,大喝道:「咱們都是爺們,這幫傢伙欺負到咱們頭上,是個爺們兒都不能乖乖挨刀,給他們拼了!」
「拼了!」眾人跟著大喝,眼睛都紅了。
身後的商人們見如此,信心足了一些,慢慢後退,想著鑽進河水裡。
這條大河又寬又平,約有二三十丈寬,縱使有輕功,也跳不過去,而且河流甚急,掉進去會很快衝走。
***************************************************************************************************************************呼嘯聲中,馬蹄聲中,一群馬賊沖了過來,約有一百餘人,揮舞著長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黃塵滾滾,刀光劍影,夾雜著他們的呼嘯與大笑聲,仿佛一陣狂風撲而涌過來。
「兄弟們,不是他們死,就是咱們死,殺——!」中年漢子長劍一指,大喝一聲,便要衝出去。
老者一把拉住他,沉聲道:「稍安勿躁,結陣防守!」
他德高望重,一句話抵得上中年人十句,登時武士們住手,停下來望向老者,看他的眼色。
老者輕輕一揮手:「防住了,爭取時間,讓大夥跳河罷!」
他已經看出,這幫流風賊來勢洶洶,隔著數十丈遠,已能看出他們雙眼血紅,殺機盈盈,定不會停手。
「陳前輩……?」中年漢子一急,忙道:「咱們不能坐以待斃,與其如此,不如主動出擊,來個魚死網破!」
老者搖搖頭,嘆了口氣:「魚死網破?……主家怎麼辦?」
「讓大夥跳進河裡便是了!」中年漢子氣盛,不耐煩的道,覺得這個陳前輩終究是老了,氣勢太弱,太過保守。
「這麼急的河,跳進去,有幾個人能活著?!」老者搖搖頭,狠瞪他一眼,哼道:「毛毛躁躁,成什麼事?!」
「是……」他這一眼精芒四射,像是兩道光箭刺進中年漢子眼中,他一下子老實下來,心中驚凜。
老者沉聲哼道:「讓大夥守住了!實在不成,再跳河走!」
「是!」中年漢子凜然應道。
說話剛完,馬賊們已經圍了上來,登時將三面圍得密密實實,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
***************************************************************************************************************************一陣大笑聲響起:「哈哈,只是一隻小羊罷了,大當家的,蚊子再小也是肉,笑納了罷?!」
當先有兩匹馬,馬上兩人,懶洋洋看著圍成一團的眾人。
這二人一個濃眉長髯,五官粗獷,髯如虬須,但一雙眼晴卻又狹又長,生在一起,給人矛盾之感。
另一個人,如一尊彌勒佛,笑眯眯的,看著一團和氣,甚是可親,但說出的話卻不和氣,剛才的話正是他所說。
「把人殺了,喝了水便走!」五官粗獷之人淡淡道。
「是!大當家的英明!」彌勒佛般的中年漢子笑道,胖乎乎的手擺了擺,一臉笑容。
頓時,十幾人沖了上去,騎在馬上,刀劍相加,揮向守成一團的眾人,叮叮噹噹打了起來。
這些人守成一團,頗有經驗,雖然人多,卻毫不畏懼,也不怯場,招式精練,彼此配合默契,守得密不透風。
一時之間,這些馬賊雖然人多,卻無法占得先手,沒有什麼好法子,像是面對一隻烏龜殼般。
過了一會兒,見沒有什麼起色,大當家的雙眼一眯,冷冷道:「留下三十個人,其餘人去洗馬!」
「是,大當家的!」那彌勒佛一般的中年漢子忙應了一聲,轉身吆喝道:「這些傢伙,三十個人足矣,一小隊二小隊留下,其餘的去休息,洗洗馬,喝點兒水,等會兒還要趕路!」
「是!」眾人轟然應道,瞬間一大半兒人離開,到了上游,直接騎進了河水裡,然後下馬,跳到水裡,渾身濕透。
加有一些人,又跑了幾步,到了更上游,喝一些水。
這裡的水清澈,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看著便想喝一口,他們直接飲了,沒有在乎什麼干不乾淨。
另一邊,三十餘人個圍著另三十餘個人,打得不亦樂乎,守得極為頑強,他們身後的商人們見狀,卻是大為焦急。
這明顯是要用車輪戰,待會兒那些人休息過了,再過來打,先前那一幫人休息,如此一來,自己這一邊的人又累又乏,有再好的武功也不濟事,終要敗的。
流花河水滔滔,落入其中,生還的機率倒也不小,所以尚不覺得驚恐,只是盼著有奇蹟發生,他們這幫人忽然神威大發,打敗了這一幫馬賊,能夠平安無恙的回到家。
不過,他們心底里也明白,這怕是一種奢望,只能想一想,現實世界裡怕是不能發生的。
***************************************************************************************************************************「砰砰砰砰……」大地震動,似乎有軍鼓陣陣,又似有萬馬奔騰而來,氣勢驚人,一片小黑點兒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彌勒佛一般的大漢轉頭道:「大當家的,有人來了!」
大當家的眯著狹長的眼睛,眼中精芒隱隱,宛如兩片薄薄的利刃,看了看遠處,沉聲道:「十八個人!……不知是敵是友!」
「難不成,是同道中人?!」彌勒佛般的大漢笑道。
大當家的搖搖頭,沉聲道:「弄不清!……讓他們都過來,準備迎戰!」
「……好!」彌勒佛般的大漢遲疑一下,又重重點頭,小心駛得萬年船,不知是敵是友,應該小心一些,免得被人暗算。
現在,他也能隱隱看清,確實只有十八人,一個人跑在最前面,好像騎著一頭矮馬,另十七人跟在身後,縱馳而來。
對方只有十八人人,他撇撇嘴不在意,縱使是同行,自己這邊有一百餘人,對十八個人,總能敵得過他們,諒他們不敢黑吃黑!
馬賊們雖然懶洋洋的,手腳卻極快,個個從河裡鑽出來,騎上馬,回到岸邊,集成一團,準備迎戰。
他們平常看著鬆散,但一旦進入戰鬥,個個都是老手,經驗豐富,那些經驗不成,或是武功不成的,早已身葬大草原,自然的淘汰掉了。
馬賊也不是那般容易當的,沒有幾下子,沒有幾分運氣,或者在搶劫中,或是在黑吃黑中,早被人殺人!
「大當家的,不妙!」彌勒佛般的漢子一怔,臉色微變。
「是他們!」大當家的雙眼一睜,精芒暴漲。
彌勒佛般的男子笑容消失,沉聲道:「大當家的,無量十八騎,是他們罷?!」
「應該差不了!」大當家的冷著臉,緩緩點頭。
他的臉色仿佛化為了石頭,冰冷堅硬,雙眼炯炯,迸射著寒光,大聲喝道:「各位弟兄,來的是無量十八騎,專對付咱們道上的人!……今天唯有一拼而已,殺——!」
說罷,他腰間長劍出鞘,用力一指前方,雙腿一夾馬腹,如一道箭矢沖了出去。
彌勒佛般的男子一遲疑,隨即一拍馬臀,跟著沖了出去,大聲道:「殺呀——!殺了這無量十八騎,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殺——!」眾人跟著衝出去,便是圍攻那些武士的三十餘個馬賊也轉身便走,跟著沖了出去。
剩下的三十餘個武士怔怔看著,大感意外,紛紛扭頭望向領頭的老者。
那個中年漢子忙問:「陳前輩,怎麼回事?……來的果真是無量十八騎?!」
「無量十八騎,無量十八騎……」老者喃喃自語,怔怔望著遠處漸漸靠近的十八騎。
***************************************************************************************************************************老者看著遠處奔來的十八騎,心中激動,無量十八騎,這就是無量十八騎了!
如今,無量十八騎,大草原上的馬賊無有不知,這無量十八騎向所有的馬賊挑釁,要殺盡所有的馬賊。
道上已經有傳賞,凡殺無量十八騎一人者,大夥共同拿出白銀千兩,若消滅十八騎者,黃金萬兩!
大草原上的馬賊,多數富得流油,雖不乏貧困,揭不開鍋蓋者,但大數人劫掠所得,足夠吃香得喝辣的。
在大草原上,一向是馬賊的天下,現在,竟敢有人挑戰所有的馬賊,若不能消滅這挑釁者,顏面何存?!
有了此念,所有的馬賊同心協力,一同發出緝賞,恨不得圍聚起來,直接剿殺了他們。
但對於商人們與護衛們而言,卻是精神一振,對於這些馬賊,他們痛恨已久,可馬賊們飄忽而來,飄忽而去,來無蹤,去無影,根本摸不著,用力無處使。
每次在大草原上行走,都是提心弔膽,生怕遇到馬賊,輕則損失財物,一腔心血化為烏有,重則丟了姓命。
這一次,難得有人站出來,挑戰這些馬賊,若是能夠剿了這些馬賊,可就是萬家生佛!
可惜,這些人只有十八個,委實成不了什麼事,馬賊成千上萬,十八個人豈能是對手?!
這些消息在姓陳的老者跟前一飄而過,他雙眼盯著遠處,看著漸漸接近的十八騎。
在大草原上,望山跑死馬,看著不遠,實際卻遠得很。
他雙眼睜大,當先一騎,竟然是一隻老虎!
老虎背上坐著一人,觀其坐態,似是懶洋洋的坐著,臉戴青銅面具,猙獰凌厲,宛如鬼怪,說不出的嚇人。
他懶洋洋的,坐下的老虎也懶洋洋的,步態輕盈,如一隻大貓一般,但奔跑如電,奇快無倫。
身後的十七騎,馬披銅甲,人戴面具,青銅面具獰厲非常,馬披的銅甲亦帶著獰厲的花紋。
馬如龍駒,人如標槍,人與馬融為一體,奔跑如電,上下瀰漫出森森之氣勢,宛如自地獄出來。
姓陳的老者睜大眼睛,暗嘆一聲:「果然不愧是無量十八騎!」
***************************************************************************************************************************「陳前輩,來的果真是無量十八騎?!」中年漢子急忙問道,雙眼緊盯著遠處。
一百餘馬賊,聚在一起,宛如一道洪流,朝十八騎涌了過去,像是一波巨浪拍向一塊兒礁石。
「不錯,正是無量十八騎,名不虛傳!名不虛傳!」姓陳的老者點點頭,喃喃自語,雙眼怔怔盯著。
「這便是無量十八騎!」中年漢子精神一振,昂然點頭:「果然氣勢不凡,不過,畢竟只有十八個人……」
「嘿嘿,無量十八騎,可不是好惹的,且看他們的手段罷!」姓陳的老者嘿嘿冷笑,說不出的譏誚。
「哦……?」中年漢子心不在焉。
旁邊的一幫人涌過來,三三兩兩,議論紛紛,看著遠處的無量十八騎,指指點點。
轉眼之間,無量十八騎到了近前,宛如十八支箭矢,一下射到了流風賊一幫人跟前。
「殺——!」大當家的沖在最頭,在馬上一揮長劍,嘶聲喊到。
領略到了無量十八騎的氣勢,他心中發苦,卻已經騎難下,箭在弦上,不能不發了,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沖。
這一聲大吼,聲嘶力竭,乃是全身精氣神聚於一喊之中,氣沖斗漢,仿佛一柄利劍刺向虛空。
「殺——!」其餘一百餘騎同時大喊,同聲同氣,這一刻,一百餘人仿佛凝成了一體。
在無量十八騎的逼迫之下,他們難得的齊心,爆發出了強烈的力量,連成了一片,氣勢沖天。
再看無量十八騎,卻是不聲不喊,仿佛不會發出聲音,只有奔騰的馬蹄聲,聽起來卻像是一匹馬在跑。
馬蹄聲僅有一匹馬,但每一聲蹄音,沉悶厚重,像是巨木擂地,重重的敲在人們心頭。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的心跳與這馬蹄聲同步,馬蹄踏一下,心跳一下,「砰!砰!砰!」劇烈的心跳,一顆心仿佛要跳出腔子外。
姓陳的老者猛的睜大眼睛,死死瞪著,兩手緊攥在一起。
身邊的中年漢子,還有其餘的武士們,皆是如此,緊咬著牙,死死瞪著遠方,屏息凝氣,一動不動。
「錚……」銀光閃動,無量十八騎同時拔劍出鞘,斜向上舉起,在正午陽光照耀下,寒光閃動。
***************************************************************************************************************************「唰!唰!唰!唰!」劍光閃動,灑下一片片銀光,照亮了眾人的眼睛,銀光太強,唯有微眯眼睛。
「砰!砰!砰!砰!」一道道悶響連綿不絕,但見一個一個流風怪賊倒了下去,從馬上跌落地上,一動不動。
劍光所至,無所抵擋,一劍一人,中劍者身子一僵,直挺挺摔落馬下,一個接著一個,宛如餃子下鍋。
摔下馬,他們往往一抽搐,一動不動,已然氣絕身亡,但凡中劍者,無一活口,這些馬賊都明白。
有的馬賊刀法或劍法不凡,能夠抵擋,但往往一劍下去,宛如長刀一般的直劈,連人帶兵器,一下子斬斷。
如此以硬碰硬,毫無花巧,一刀下去,即使抵擋,也沒有用,刀與劍在他們跟前,與豆腐無異。
看著他們殺人如宰雞,姓陳的老者腦海中忽然蹦出一個詞來:「摧枯拉朽!」
他搖搖頭,嘆息一聲,如此霸道強橫的力量,宛如大人打小孩一般,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砰砰砰砰」不停的有人落地,十八騎僅有十七個人,當頭的一人,騎在虎上,卻是懶洋洋的看著。
他坐下的老虎,也是微眯著眼睛,懶洋洋看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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