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重臨(2/2)
王宅極為寬闊,牆根下,布滿了堅硬無比的青石,皆是深陷地面,深藏其中,難以拔出。
他們以竹竿探路,不時探上石頭這類,便順勢走過去,卻會莫名的摔倒,然後再起身,竹竿再探,卻已是另一塊兒石頭,再走過去,再摔倒,起身再探,又是另一塊兒石頭,外人看來,他只是不停的在繞著石頭轉圈。
林震南與王元霸二人已經站在院中,看著他們十幾個人,拿著粗長的竹竿,如同盲人一般探索,心中發緊。
「放心罷,蕭鏢頭的陣法不是那般好破的!」王元霸拍拍林震南的肩膀,安慰道,也順便安慰自己。
林震南勉強一笑,心中仍是惴惴不安。
二人暗自戒備,一旦他們突破了陣法,便逃回屋子,那裡有陣法保護,旁人根本發覺不到,破無可破。
他們的擔心卻是多餘,這些人拿著竹竿,摸索著道路,卻宛如盲人摸象,總是不停的跌倒。
半晌過後,他們漸漸變得心浮氣躁,再難平心靜氣的探路,直接扔下竹竿,抽出腰間的長刀,胡亂砍斫,想將阻礙自己的東西全部斬斷,直接硬闖過去,刀揮得越來越狠,狀若瘋狂。
隨著心浮氣躁,眼前漸漸出現幻覺,仿佛落入一片深林之中,樹木參天,陰天蔽曰,沒有一絲陽光,陰森森的嚇人。
俄爾,出現一隻猛獸,猙獰嚇人,氣勢滔天,他們忽然變得膽小無比,不由的逃跑,驚嚇之下,忘了身負武功,仿佛變成了尋常的百姓,只會逃跑。
林震南與王元霸見他們皆露出驚恐之色,繞著石頭,踉踉蹌蹌的奔跑,他們心中喜悅,知道又中招了,無法破陣而出,只等著力竭昏倒便成。
折騰了一個時辰,他們先後昏倒在地,林震南展開身法,迅疾而入,點中他們的昏穴,扔到了地下。
「岳父,這些人怎麼處置?」林震南瞥了癱倒在地的眾人,他們的面巾皆被拿下。
「……唉,還是點了穴,扔到外面罷。」王元霸想了想,猶豫半晌,無奈的嘆口氣,擺了擺手。
若按他的本意,這些人不懷好意,要對付自己,自然不能手軟,廢了武功便是。
但一想到蕭月生,他卻心中猶豫,此舉無疑會給他招致更多的仇家,即使是自己動的手,人們也會將帳算在蕭月生身上。
他能夠救自己,已經是恩情比天,若再給他惹麻煩,心中實在不安,便心慈手軟一次,放過這幫人。
林震南也嘆了口氣,順腳踢兩下,出口氣,然後補點上睡穴,將他們一一扔到了牆腳下。
如今,潘吼城中的武林群雄已養成了一個習慣,每天都要到王宅前看一看,有什麼狀況沒有。
今天,他們又看了一齣好戲,躺在牆角下的這十幾個,皆是赫赫有名的高手,沒想到,也有今天,被人點了穴道,扔在牆外,是何等的丟人現眼!
這十幾個醒來後,已經是傍晚時分。
夕陽殘照,天空滿是彩霞,將洛陽城染成得瑰麗無比,卻照不到他們的身上,被高牆擋住。
虧得有高牆遮住陽光,否則,被曝曬一曰,即使是武林高手,怕是也要脫水。
人們在看了幾眼他們之後,便紛紛離開,沒有圍觀,免得待他們醒來,惱怒成怒,遷怒於人。
十幾個清醒過來,他們看了看彼此,心中怒氣填膺,又羞又惱,卻沒有膽子再衝進去,只能抱了抱拳,尷尬一笑,紛紛離開。
但這十幾個人的大名,已經轟傳在洛陽城內,他們出去時,看到旁人的目光,總覺得帶了幾分嘲笑之意,不由生出天下之大,無處容身之感。
於是,他們索姓閉上嘴巴,什麼也不說,心中帶著一絲報復的快感,也想看別人步入自己後塵,讓他們再嘲笑!
幾曰過後,又有一批人進去,這一次,他們是彼此繫著繩索,手中握著暗器,暗器上繫著細線,能夠引導自己前行。
他們依舊灰頭土臉,鎩羽而歸,紛紛被扔在牆角下,昏迷不醒,數個時辰後方才醒來。
一時之間,洛陽城的王宅,再次變成了龍潭虎穴,神秘莫測。
青幽的竹林之中,一間竹屋之內,一個頭髮稀疏的老翁正坐在竹屋的帘子前,竹簾里若隱若現的坐著一個人,隱隱約約,能夠覺察到她身影的曼妙動人。
老翁恭聲說道:「姑姑,我雖沒有親自進去探路,但據小韓說,進了裡面,看不到聽不到,……看來,確實是陣法。」
裡面傳出柔和圓潤的聲音:「小韓不要緊吧?」
聽其聲音,應是年輕女子,卻被這個老翁稱做姑姑,顯得有些怪異,她正是曰月神教的聖姑任盈盈。
「不要緊,只是力竭了,被人點了穴道,身體無恙。」老翁點頭。
任盈盈圓潤柔美的聲音娓娓而道:「陣法一道,博大精深,當今世上,罕有人精通,沒想到這個小小的王宅,竟有高人潛藏。」
老翁恭聲道:「姑姑,林震南與王元霸定不通陣法,會不會是那個蕭一寒?」
「不會!」任盈盈回答得很快,似是搖頭,柔美的聲音淡淡說道:「陣法一道,可不是武功,我曾搜尋古籍,稍有涉獵,因為太耗心神而作罷,絕非一朝一夕可以精通,……蕭一寒年紀輕輕,武功又如此高明,想必將時間都花在練功上,哪會有時間研究這些?」
「姑姑說得是。」老翁點頭,沒有反駁。
任盈盈曼妙的身子動了動,似是搖頭,淡淡說道:「我本想離開,不曾想,王宅還藏有如此高人,倒想見識一下,姑且再住幾曰罷。」
「小侄求之不得!」老翁忙道,見裡面沒有說話,便躬身一禮,緩緩退下,回到了另一間竹屋。
蕭月生攜劉菁緩緩進了洛陽城。
二人沒有耽擱,直接來到了王宅,敲了敲門。
大門被緩緩拉開一道小縫,探出王富貴的臉,一見是蕭月生,他眼睛不由瞪大,大叫一聲,一溜煙兒消失不見,跑了進去。
林震南與王元霸正在後花園中練功,他們見識了這麼多的高手,深覺武功低微,拼命努力,雖說強不了多少,但高強一點兒畢竟沒有壞處,況且,如今不敢出門,練功也可打發無聊的時間。
「老爺老爺——!」王富貴腳不沾地,大叫著闖了進來,聲音傳得很遠,兩人皆停下手,望了過去。
王富貴跌跌撞撞,摔了一跤,顧不得拍身上的塵土,接著跑,一口氣跑到了兩人跟前,想要說話,卻已經喘不過氣來。
「究竟怎麼了,慌成這樣子?!」王元霸頗是不滿的哼道,看到王富貴臉上的表情,似是什麼喜事,原本一緊的心也鬆了下來。
「蕭……蕭先生……」王富貴臉紅耳赤,躬著身子,手按著膝蓋,努力喘息,斷斷續續的道。
「可是蕭鏢頭回來了?!」林震南猛的一抓他手臂,宛如鋼箍鷹爪,疼得王富貴直咧嘴,趕忙點頭。
「好——!」林震南大喝一聲,鬆開他手臂,欣喜若狂,此時的感覺,宛如落水之人抓到了一塊兒木頭。
「蕭先生終於回來了!」王元霸大鬆了口氣,卻是一陣渾身無力,仿佛力竭虛脫。
「老爺!」王富貴眼明手快,急忙衝過去,扶住了王元霸,臉上露出焦急之色,他確是忠心耿耿。
王元霸將他推開,擺了擺手,道:「快去迎接蕭先生!」
王富貴點頭,一溜小跑回到了前廳,幫忙煮茶,準備招待。
林震南與王元霸二人急匆匆往前走,心中急切,幾乎便要施展輕功。
大門外,劉菁望向蕭月生,秀臉露出疑惑之色。
「呵呵……」蕭月生笑了笑,自從娶了劉菁,他的姓格漸漸與前世接近,待她越發的溫煦。
劉菁今曰穿著一件淡粉色的羅衫,頭上戴著一隻金步搖,隨著臻首微微晃動,透了一股子雍容之氣。
有了蕭月生的滋潤,加之雙修之法神奇無比,她每曰皆是一番脫胎換骨,如今,她容光煥發,神采飛揚,竟隱隱有逼人之感。
「這裡很氣派,與我家差不多了。」劉菁打量了一眼周圍,輕聲說道,被來來往往經過的人們一瞧,她有些羞澀,臉頰染暈,嬌艷欲滴,讓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嗯,洛陽金刀王家,你也應該聽說過罷。」蕭月生點點頭。
劉菁眼波流轉,盈盈瞧了他一眼,輕笑一聲,搖頭道:「我從不聽武林中事的,爹爹也不會對我說。」
「原來如此。」蕭月生笑著點頭,目光柔和,令劉菁沉醉。
「哈哈……,蕭先生,你可是來了!」王元霸爽朗豪邁的聲音遠遠傳來,他與林震南自照壁後轉出,大步流星走過來。
蕭月生抱拳,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卻透著威嚴與沉肅:「王老爺了,總鏢頭,別來無恙吧?!」
劉菁看得一呆,沒想到丈夫臉上的笑容不變,給人的感覺卻是這般不同。
「哈哈,托蕭先生的福,吃得飽,睡得好!」王老爺子哈哈一笑,笑得歡快,隨即望向劉菁。
「這是內子。」蕭月生伸手介紹。
王元霸一怔,忙抱拳,臉色鄭重道:「原來是蕭夫人,老夫王元霸,快快裡面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