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劫持(1/2)
「琳兒,讓爹爹見見他,就瞧一眼,如何?」不戒和尚放低聲音,眼巴巴的瞧著儀琳。
儀琳見爹爹這般高大雄壯的漢子,卻偏做出這麼一幅可憐的表情,不由心軟下來,勉強點點頭,道:「爹,見了蕭大哥,你可不能胡亂說話!」
她生怕爹爹再將什麼「曰思夜想」的胡話說出口,那可就太丟人,再也沒臉見蕭大哥了。
不戒和尚大手撓了撓光頭,呵呵笑著點頭,身形移動,宛如鐵塔橫移,聲勢驚人,便往山上走。
「爹,還是在這裡等蕭大哥罷。」儀琳忙道。
不戒和尚轉頭瞧她,見儀琳仍是一幅擔心的表情,忙道:「琳兒,放心罷,我不會得罪你師父的。」
儀琳搖搖頭,抿嘴不語,神情卻甚是堅定。
不戒和尚無奈,拗不過女兒,只能嘆了口氣,無奈道:「那好罷,便在這裡等吧,若是你大哥不下山,那可咋辦?」
「大哥怎麼會留在山上?!」儀琳搖頭,轉頭望向鬱鬱蔥蔥的山林,那裡掩映著白雲庵。
兩人坐在道旁的樹蔭下,拿著幾片樹葉扇著風,不戒和尚又高又肥,雖然內功深厚,卻也甚易出汗,極為怕熱。
他拿著幾片樹葉排在一起為扇,用力的扇動,忽然一停,望向山上的方向:「咦?來了!」
說罷,高大的身子猛的站起,轉頭問儀琳:「琳兒,那可是你那位蕭大哥?」
儀琳瞧了瞧,點點頭,她內力不及不戒和尚深厚,看不清面龐,但對於蕭月生極熟,僅是觀其身形與走路的姿勢,便能斷定。
「哈哈,我去會一會他!」不戒和尚哈哈大笑,身形忽的縱起,呼呼風聲中,疾馳而去,沖向了蕭月生,身形高大,卻形如飄葉。
儀琳喊叫,不戒和尚裝作聽不到,只是一個勁兒的向前沖,宛如一陣風般衝到了蕭月生跟前。
蕭月生正低著頭,一邊走,一邊想著與定逸師太的談話,頗是入神,心情恍惚。
但有人侵入周身百米,他便已是發覺,心神一動,體內天雷訣自行加快運轉,進入戒備之態。
他抬起頭,見到一道黑影罩了過來,不戒和尚身子高壯,但身法卻是絕頂,轉眼之間,已至蕭月生跟前,哈哈一聲大笑:「好個負心的小子,吃我一掌!」
說著,蒲扇般的大掌直拍過來,朝蕭月生當頭拍落,氣勢凌厲,宛如怒目金剛。
蕭月生不知對方為何出手,他如今的元神漸強,心神敏銳,未覺察到不戒和尚的殺意,便身形一晃,躲開了他的大手。
「果然有兩下子。」不戒和尚哈哈大笑一聲,手掌一斜,為掌為刀,直直劈了下來。
掌刀劈下,隱隱發出低嘯,凌厲非常,可見功力高深。
蕭月生雖未覺察其殺氣,但這般不知進退,卻頗是著惱,淡淡哼了一聲:「尊駕何人,為何貿然動手?」
「哈哈,接我幾招!」不戒和尚仍是不依不饒,一掌劈下,沒有劈中蕭月生,便轉劈為抹,手指箕張,每根手指皆抹向他周身的大穴,招式頗是精妙。
蕭月生倒來了興致,他自天雷訣小成以來,再未逢敵手,動輒一招便可制敵,實在不痛快,所遇的高手之中,眼前這個大和尚卻是身手最高明。
「小心了!」他輕喝一聲,不再避閃,輕飄飄拍出一掌。
「你也小心點兒!」不戒和尚大喝一聲,呼的一掌擊出,虎虎生風,聲勢嚇人。
「爹爹!」身後傳來儀琳的驚叫聲。
不戒和尚臉上露出一抹懊惱,只好收了近半兒內力,免得將這個小子拍死,害儀琳傷心。
蕭月生見到儀琳的稱呼,雖然奇怪,卻也心中一動,天雷訣驀的一緩,減去了八成內力。
兩人手掌「啪」的一聲,撞在一起,聲音頗是清脆。
不戒和尚又胖又高的身子噔噔噔的退了三步,山路上留下了三個清晰無比的大腳印,約有五六寸深,整整齊齊,宛如刻在其上。
他滿是橫肉的大臉驀的變紅,宛如喝醉了酒,身子穩住之後,再次退了三步,再次留下了三個深刻的腳印。
「這是什麼功夫?!」他雖然臉上通紅,看似已受了內傷,卻渾不在意,反而大聲問蕭月生此是何種武功,眼中滿是好奇之色。
「摧心掌。」蕭月生神情沉肅,淡淡說道,他負手而立,山風徐徐,吹動著他的衣袂,飄逸而瀟灑。
不戒和尚看得呆了呆,不由有些了悟,怪不得這個小子相貌平平,卻能讓女兒動心,果然不是俗物。
「蕭大哥,你不要緊吧?」儀琳一溜小跑兒過來,輕盈的掠至蕭月生身邊,拉住他的胳膊,嬌聲問道。
在她的印象之中,雖然蕭大哥的武功高明,但好像爹爹更厲害一些,生怕傷了蕭大哥。
蕭月生搖搖頭,笑了笑,然後望向不戒和尚,眼中帶著詢問之意,剛才聽到儀琳喚這個和尚為爹爹,心中奇怪。
「大哥,這是我爹,法號,不戒。」儀琳扭了扭衣角,雪白的瓜子帶染上一層紅暈,低聲道。
「爹爹?!」蕭月生軒了軒粗重的眉毛,聲音卻頗是平淡,並沒有露出異樣。
他養氣的功夫極深,已頗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之境界,雖然心中驚訝,神情卻並無異樣。
不戒和尚摸著自己光光的腦袋,大笑一聲:「哈哈,我法號不戒,喝酒,吃肉,娶老婆,有女兒,皆是不戒!」
蕭月生一抱拳,笑了笑,道:「原來是儀琳妹子的父親,小侄蕭一寒,乃儀琳妹子結義大哥,拜見伯父。」
他神情自若,仿佛剛才沒有交手一般,神態親切,臉上原本的沉肅也化去,變成了溫和的微笑。
「免了免了。」不戒和尚擺擺手,打量了他一番,點點頭,道:「還好,不是弱不禁風的小白臉,我的琳兒眼光卻也不錯。」
「爹爹!」儀琳大羞,忙嬌嗔一聲。
不戒和尚見她如此,不敢再說,呵呵笑道:「小子,能不能喝酒啊?!」
「在下至今欲一醉而不可得。」蕭月生微微一笑,淡淡說道,隱隱透出傲然之意。
他雖與不戒和尚初見,卻一眼看穿其姓子,知道他姓子豪爽,最喜歡有話直說,容不得委婉曲折,便投其所好,也算是愛屋及烏。
「赫赫,好大的口氣,我倒要瞧瞧!」不戒和尚斜眼一睨他,哼了一聲,道:「琳兒,你可聽清了,爹爹今天定要將他灌醉了不可!」
「爹——」儀琳低聲輕嗔。
「琳兒,若是一個大男人不會喝酒,可是要不得,」不戒和尚擺擺手,大咧咧說道,隨即向蕭月生道:「走,去我寺里,喝個痛快!」
蕭月生自是不會退縮,一伸手,示意先請,道:「不如去我的山谷中,那裡還有幾壇上好的女兒紅。」
「女兒紅?!」不戒和尚頓時大眼一睜,抿了抿嘴,露出一幅讒像,忙問道:「可是正宗的女兒紅?!」
蕭月生點頭,笑道:「洛陽謫仙樓珍藏。」
「好好,快快去看看。」不戒和尚急不可待的點頭,忙大步流星,走在前面。
那座山谷,他也知道,只是卻從沒有進去過,因為不知曉破解之法,而沒有蕭月生的允許,儀琳也不授她爹爹步法,他只能幹瞪眼。
三人來到谷外,蕭月生輕輕一彈指,在空中閃過一道白光之後,眼前出現了山谷的入口,順著小溪走了進去。
「不錯不錯!」不戒和尚看著風景如畫的小山谷,嘖嘖讚嘆,隨後忙道:「女兒紅在哪兒呢?!」
他畢竟沒有什麼雅骨,心中更是掛念女兒紅。
蕭月生微微一笑,沖儀琳呶呶嘴。
儀琳嬌哼一聲,剜了不戒和尚一眼,腳步輕盈的進了那座小松屋中,自裡面提了一個黑酒罈走了出來。
不戒和尚忙不迭的上前,接了過來,小心的看著酒罈,問道:「這便是女兒紅?!」
「打開便知。」蕭月生笑道。
「啪」的一響,不戒和尚迫不及待的拍開了封泥,頓時酒香四溢,醇香入鼻,直令人微微發醺,香氣直鑽入五臟六腑,誘人無比,即使儀琳不喝酒,聞著香氣,也不由有了飲一杯的欲望。
「好酒,好酒!」不戒和尚瞪大著眼睛,滿臉放光,喜不可抑,抱起酒罈,咕嘟咕嘟,喝了兩大口,一抹唇邊的酒漬,打了個飽嗝,哈哈大笑起來。
「伯父,是否是純正的女兒紅?!」蕭月生呵呵笑問,伸手一攝,酒罈直接飄到了他手上,然後仰頭一吸,自酒罈中鑽出一道水龍,直接躥到了蕭月生張開的嘴裡,宛如鯨吸。
這一手武功露出,不戒和尚再次瞪大了眼睛,點點頭,哈哈笑道:「我的琳兒果然好眼光,小子,你的武功可算是練到家啦!」
「多謝伯父誇獎。」蕭月生呵呵一笑,毫不說客氣之語,伸手將酒罈送出,笑道:「伯父,該你了!」
不戒和尚一瞪眼,哼道:「嘿,老子怕你不成?!」
說罷,抱起酒罈,咕嘟咕嘟,喉結滾動,再次飲了數口,能看到肚子呼呼的鼓了起來。
「好——,痛快!痛快!」不戒和尚放下酒罈,抹了抹嘴角,臉上已是一片通紅。
女兒紅的酒勁雖小,但這畢竟是多年珍藏,遠非尋常的女兒紅可比,況且,不戒和尚喝得太急,酒氣直涌,加之輕風徐動,吹在他臉上,直衝到他心裡,已有幾分微醺之意。
「伯父,此酒如何?」蕭月生呵呵笑問,將酒罈接過,飲頭痛飲了幾口,這一次,沒有使用內力。
隨著咕嘟咕嘟幾口下肚,果然感覺格外的痛快。
「好酒,確實是好酒,老子從未喝過這麼好的酒!」不戒和尚用力點頭,哈哈笑道。
於是,兩人你一口,我一口,轉眼之間,一壇女兒紅已然見了底,蕭月生清醒如常,不戒和尚卻已有了幾分醉意,不住的呵呵傻笑,講起了當初他如何追儀琳的母親。
那時,儀琳的母親是一個尼姑,貌美如仙,而他,則是一個殺豬的,見到了儀琳的母親,便魂飛魄散,難以自拔,卻無計可施,因為她是一個尼姑。
於是,他便想到了一個法子,出家做了和尚,便是為了能夠與儀琳母親親近。
最終,還是被他追到了手,還俗嫁給了他,可惜,好景不長,成親沒有多久,她便離家出走,不戒和尚遍尋不著,灰心之下,便回到了恆山,看護著儀琳。
說著說著,不戒和尚開始放聲痛哭,似要把這些年的心酸全部哭出來一般。
他聲音洪亮,宛如銅鐘大呂,哭起來可謂是驚天動地,好在這個山谷被蕭月生設了陣法,外面聽不到,否則,整個恆山派都不得安寧。
儀琳在一旁看得又是心酸,又是焦急,爹爹這般七尺男兒,竟哭得如此悽慘,仿佛幼童一般,但若被師父她們聽到,免不了要取笑爹爹一番。
她忙望向蕭月生,明眸露出求助之色。
蕭月生搖搖頭,拿起酒罈,再次暢飲一口,笑道:「妹子不必擔心,這裡的聲音傳不出去,便讓你爹爹宣洩一番吧。」
儀琳放下心來,看著不戒和尚淚涕四流的大臉,輕聲嘆道:「這些年,爹爹一直在想著媽媽,心裡很苦。」
「你爹爹確實是至情至姓之人。」蕭月生點頭嘆道,搖了搖頭,再飲一口,頗有幾分同病相憐之感。
他如今也是妻子不能相見,成道之途,艱難萬分,若是不能修至不滅之體,無法破碎虛空,則永無相見之期,想起來,便感前途茫茫,無法預料。
「……我說,姓蕭的小子!」不戒和尚哭著哭著,忽然停了下來,轉過頭,睜著大眼,死死瞪著蕭月生,哼道:「……你若負了儀琳,我不戒定要取爾姓命,絕不容情!」
蕭月生怔了怔,瞥了儀琳一眼,見她秀臉嫣紅,明眸羞澀,嬌艷動人,搖了搖頭,知道現在不戒和尚頭腦不清,辯論無效,只能苦笑著點頭。
「爹爹!」儀琳忙嬌嗔,生怕不戒和尚再說出什麼羞人的話。
不戒和尚雖醉眼朦朧,見儀琳著急,登時一驚,忙道:「呵呵……,好好,不說了,我家琳兒臉嫩得很,」轉頭望向蕭月生,哼哼道:「即使老子不說,你也應該明白她的心意!」
「唔……,明白。」蕭月生點頭,語氣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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